9、第九章 察觉（5） 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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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维持他那张纨绔面具吧？
不仅如此，还要带着她跑到这儿跑到那。
芈昭想到这很是无语地掐指算了一算，推测最多两日苍黎的使臣便会到，因为他们习惯提前一天到，利用一晚上的时间休整。
不知过了多久，墙角那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聚焦了片刻后才重新聚拢，落在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看着他的芈昭身上。
那人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仍然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芈昭见他醒了，放下茶杯，语气同样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先前自己说过的话。
话一出口，地上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苍黎的长公主真的会放自己走。
他捂着伤处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人。
芈昭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我说了我只问两个问题，现在问完了，你想走便走，至于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王府——”
她顿了顿，侧过头来，神情淡漠，“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他失血过多，起身时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
他没有立刻走，警惕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在诈他。
芈昭没再理他，撑着扶手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伸手拿起火折子，将方才吹熄的那几盏烛火一一点亮。
火苗依次蹿起，屋内的光线一层一层地明亮起来，从昏黄变得通透，连墙角那盆兰草的叶脉都照得清清楚楚。
整间屋子亮堂堂的，像是一颗夜明珠被擦去了表面的灰尘，光芒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出，在窗纸上印出暖黄的印记。
那人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吹熄的烛火全部重新点亮。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捂着腰间的伤口咬牙翻身爬出后窗，落地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听布料摩擦的声音，他是踉跄着往院墙的方向跑去了。
夜晚很静，芈昭静静地站在桌边，默默在心里数了三息。
她听到了院墙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铮鸣，随即是人体重重摔落在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芈昭听着外面的动静，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道恭敬而克制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屋内的她听清楚：
“启禀王妃，属下等方才擒获一名从您院中逃出的可疑人员，已被制服，惊扰王妃安歇，请王妃恕罪。”
芈昭站在明亮的烛火中央，垂下眼睫，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安：
“竟是这样……我知道了，有劳诸位，那不知此人……该要如何处置？”
“此事已禀报王爷，我们会交由王爷定夺。”
门外的声音回道。
芈昭点了点头，像是这才放下心来：
“那便好，辛苦各位了。”
门外陷入安静里，留下满院的寂静。
屋内一室通明的烛火，芈昭站在那片光亮中沉寂几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上面还沾着一点方才点火时蹭到的灰烬，她轻轻搓了搓，将灰烬拂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的笑无人察觉，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深水，涟漪还未荡开便已沉了下去。
芈昭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吹熄了那几盏方才特意点亮的烛火。
屋内重新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薄薄地铺在地面上。
她抓着被单坐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院墙外彻底安静下来的动静，才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书房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李钦潇坐在书案后，手里正握着那柄折扇。
他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扇骨的棱角，方才从芈昭的院外回来时他脸上那副懒散的笑意已经褪尽了，就好像是一件穿了一整天的外衣，终于在无人的角落里被解了下来。
柳氏无声地立在书案前。
“刺客是从瑶光长公主的院子后窗翻出，落地后被院外的暗哨发现，试图突围，被当场拿下，身上搜出西域制的弯刀一把，鞘口镶松石，腰间有旧伤，已被王妃处理过，人现在已经被押入地牢，上了枷，伤口也重新包扎了，死不了。”
她将方才院中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禀报完毕，退后半步，垂首等待指示。
李钦潇一如既往没有立刻开口，旁人也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扇骨上停住了，
“确定她伤的？”
李钦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懒散过后的余韵，更多还是疑问。
“是她，”柳氏答道，语气还是那么干净利落，
“捆人的手法也是苍黎军中惯用的打法，越挣扎越紧，长公主下手很利落，看伤痕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钦潇没有接话，手上无意识地展开折扇又合拢，他低头打量手中的折扇，扇面上那幅水墨山水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是也在一同沉思似的。
现在还有在她面前装纨绔的必要吗？
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一直不在芈昭房中过夜，估计她也是早就怀疑他了。
唉，李钦潇抬手揉了揉眉心。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也不拆穿，是想继续利用靖王妃的身份做什么事情吗？
李钦潇想了片刻，无果，中途思绪在秘密武器上停留了一秒，但他不知道朝堂里有苍黎的人，思绪最终打了个转，绕到了别的地方。
他站起身，将那柄折扇插进腰封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去地牢看看那个刺客吧。”
李钦潇说着，推开门，夜风从门外涌入，将书案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了几下。
他侧过头对柳氏补了一句：
“她院外的暗桩，今晚再加一倍，既然她能帮我们钓出一个人来，说不定也能钓出第二个，调去她那边的暗卫就从我的院里调，选高等的过去，补充的空位从新的暗卫里选，别再让其他人溜进王妃的房内了。”
他说完便径直踏入夜色中，说的话不容许他人置疑。
柳氏本想劝说，毕竟李钦潇和芈昭完全不同，芈昭武功高强，而李钦潇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骑射，不管身份还是防身术，他们按理说都应该优先保护靖王才对。
但王爷绝不许他们忤逆他的话……如果擅作决定，王爷估计是不会姑息这种情况。
柳氏心里沉下一口气，抬起眼眸，迈步跟上李钦潇。
从书房到地牢的路不长，但李钦潇心里一边还在想事情，走得并不算快。
夜风穿过回廊，吹动他腰封里那柄折扇的穗子，在身侧轻轻摆动。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今晚发生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刺客从西域而来，目标大概率是那批武器的图纸。
但他为什么会摸进芈昭的院子？
不过他会被芈昭擒住倒是正常，之前柳氏向他汇报过，芈昭的武功甚至在她之上。
之后她假意放走刺客，再被他的暗哨拿下，自然而然地让暗哨来收尾。
李钦潇的脚步在回廊拐角处顿了一下。
难道她这就察觉到院子里的人变多了吗？
她是算准了外面肯定有人会接手？
那他的暗哨布在什么位置……应该不会，那么多位置应该不会全部都被她发现了。
李钦潇暂时还不打算去细想这个问题。
他继续往前走，走下石阶，解了几道机关，推开地牢那扇厚重的石门。
进门那盏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涌入的风吹得剧烈摇晃了几下，才重新稳住。
地牢里光线昏暗，油灯要一连走十步才到下一盏，那个西域刺客被铁链锁在墙边的刑架上，双手被吊起，脚尖勉强点着地面。
他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腰间的伤口用白色的布条重新包扎过，上边洇开了一小片新鲜的红色，是不久前他被拿下时挣裂开了。
李钦潇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可这间地牢毕竟狭小，他的声音在里面显得格外清晰：
“西域来的人，目标是那个图纸，还是画图纸的人啊？”
李钦潇说着，弯下身来，注视着那个刺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耐心，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这个人吧，就一闲散王爷，有的是时间，”
李钦潇说到这直起身来，抬手指了指他腰上的伤，
“但我看你身上的伤口好像伤得还挺重，虽然包扎了但是肯定得缝针吧？”
李钦潇边说边退到一张椅子旁坐下，腿一翘一搭，“唰”一声展开手里的折扇。
他不紧不慢地摇两下，扇面上的水墨山水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像是在替他的话语打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节拍。
“唉，你说说这个苍黎的长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跟你们西域合作竟然还下手这么重，咔的一下就给你腰上比划一下——”
他说到这里，折扇在手中停了一拍，目光往刺客腰间那处包扎过的伤口上瞥了一眼，又移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不过啊，你怎么能擅自闯进本王王妃的院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察觉（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