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察觉(4)   芈昭指 ...

  •   芈昭指尖将不久前随意甩椅背上的外衫勾起来披到身上,吹熄了大半的蜡烛,无声无息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来

      她目光在来人身上扫了一圈。

      衣摆沾着尘土,深目高鼻,颧骨突出。

      西域人和苍黎人面相相近,但西域人多用毒,佩刀刀鞘的弧度也与苍黎惯用的直刃不同,是略带弧形的弯刀鞘,鞘口处大多都要镶一枚暗红色的松石。

      嗯,西域那边常见的衣饰风格。

      芈昭心里的小人儿撇了撇嘴。

      这么一看,这人的身份还挺好辨认,真是专业刺客吗?

      “我把勒在你嘴上的布条解了,你知道的吧,乱出声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芈昭说着,伸手把系在这人后脑上的结解了。

      “别添乱,我问什么,老实回答,不会太为难你,我只问两个问题。”

      她对面前的人比了个“二”的手势,起身去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觉得有点苦,于是把茶放回桌上。

      她看向地上那个人,语气平淡:

      “谁派你来的?”

      此时芈昭问是问了,但那人怒视着她,嘴紧闭着,丝毫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芈昭也不急,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处伤口上。

      这人腰间有一道被利器划破的口子,边缘已经干涸成深褐色。

      芈昭特意用苍黎军中惯用的捆法把这人绑住了。

      这种扎法越挣扎越紧,她完全有时间和这人耗着。

      “我虽然好心帮你简单止了下血,但你的伤口还是一直在渗血,我记得我当时划在你身上的这一刀好像确实比较深,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间屋子里,就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把该说的说了。”

      芈昭语气平静,配合着面上睨视的神情,让人心头一颤。

      地上那人只瞥了芈昭一眼便立马收回目光,芈昭以为他沉默了片刻后会回答,结果他竟别过头去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芈昭看着眼前之人这倔样,抿着唇深呼吸一口气,压着脾气没动怒。

      她垂下眼睫,在心里将这个西域人的出现与方才李钦潇深夜来访的异常举动悄悄连成一条线。

      李钦潇,他应当就是来探查刺客是不是在她房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主动留李钦潇他也不进来。

      不是风流倜傥么,不是纨绔么。

      再说不是成亲了,不是要和她演戏演到底?

      怎么刚刚又不装纨绔了?

      芈昭想起方才。

      看李钦潇那红得滴血的耳朵,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估计李钦潇就在那自行脑补了一堆。

      这小伙子懂的还挺多,不过想到他二十四岁的年纪,也是自然的。

      而且李钦潇这样还挺好玩,他竟然一紧张就会有找扇子的习惯。

      手里拿着扇子能让他平复情绪?

      难道那扇子上也有什么秘密吗?

      芈昭心里思绪万千,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但他下午晚些的时候是不在王府里啊,竟然没有随身带着他那把宝贝扇子。

      看看这半个多月里爱不释手的模样,她嫁进来多久每见到一次人就见到一次扇子,不是在手上就是放在袖袋里能随时随地拿到手上。

      芈昭想到这没忍住笑了一下,反应过来气氛不对,下意识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刺客。

      这西域人依旧一动不动,活像是哪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过去了。

      芈昭静下心来等了半晌,见那人还是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总觉得自己像是在熬鹰。

      没事,她更不急,往椅背上靠得更深了一些,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烛火在她身侧跳动,将她的影子拉长缩短,拉长缩短。

      时间在沉默中一滴一滴地淌过去,地上那人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太平稳。

      芈昭翘着腿往脚边睨一眼。

      刺客身上的那道伤口不知道还在不在渗血,她能看见他鬓角沁出的细汗,在烛火下泛着晶亮的光。

      哦,应该是伤口太疼忍不住了。

      芈昭叹息一瞬,觉得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应该为自己积德,终于决定先开口。

      毕竟等这人开口是没指望了,要不就无言以对,要不就痛晕干脆不开口。

      芈昭的声音不重,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七八分,西域派会人来,应该也是为了之前从靖王府里传出去的某样东西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你们西域应该也听过了吧,画出那个武器的图纸的人,就被藏在了靖王府里。”

      李钦潇这个纨绔,如果她的情报没错的话那他还是那个绘图人的救命恩人,虽说很大几率是阴差阳错,但那人肯定会自愿站队到李钦潇这边。

      不然,朝廷肯定也听到了这批武器的风声,可是据这边的苍黎官员说,没有任何新晋的官员。

      那就是朝廷也查了却也没有查到什么证据,不然靖王府早就被查封了,哪还能等到她嫁进来的时候。

      “虽说我经常发觉李钦潇会偷偷出府,可能是为了去安置那批武器和那个画图纸的人,但是免费送你个情报,那个人我不知道还是不是被他安排了身份藏在王府,但你找的那些图纸想在靖王府里找到是觉得是找不到的。”

      芈昭的话踩中了西域派来的这趟人的计划任务,那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轻微,但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芈昭的眼睛。

      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那杯冷茶又喝了一口,味道更加苦了,被她“嗒”的一声脆响放回桌子上,轻嗤一声。

      “你们西域还真不愧是擅长用毒的民族,我们苍黎诚心诚意跟你们合作,结果你们竟然这样背叛我们苍黎,这和被蛇咬一口有什么区别?”

      芈昭乜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脚尖戳了戳他的手臂,见他将黑色的瞳孔转向自己,确认了他还活着这一事实。

      他失血过多,能保持清醒已是不易,芈昭也没指望他还能开口回答自己的话,看反应判断个大概的对错就行了。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接芈昭才直言批判他们的女王的。

      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往下看着地上的人,接上自己的话:

      “下次让你们女王好好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再来吧,这靖王府可不像外界传的那样随意进出宛如雍晟清晨的早市。”

      芈昭两只手都搭上扶手靠到椅背上,似是感叹:“这王府里从上到下都不简单。”

      芈昭说完那番话便不再看他了,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将她肩头的发丝吹起几缕。

      她沉默了片刻,从窗缝里能看见那轮西沉的月亮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是缝一样的形状的月亮。

      芈昭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开口,语气淡然:

      “你走吧。”

      她本以为那个刺客听了她的话定会有所反应,可等了两息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

      芈昭回过身去,才发现躺地上的人彻底躺地上了。

      芈昭:“……”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地上那个彻底没了动静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应该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耗尽,彻底昏过去了。

      芈昭收回手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低头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唉,培养得再好也还是个人,等人醒了再说吧。

      她抓着人的脚踝把他拖到墙角躺着,本来是想横在屋子中间影响活动,但芈昭转念一想,还是扶了扶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一个不至于太难受的位置。

      芈昭站起身,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此时茶已经凉透了,入口苦涩,芈昭却觉得冷的热的都差不多,只是皱了皱眉。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是在等一盏重新烧开的水。

      芈昭的目光落在窗户上,仿佛能透过窗户纸看到窗外那轮月亮。

      今日已是十二,再过三四日便到了每月的十五十六,正是每月月亮最圆的时候。

      而宫宴正是在四天后,听李钦潇说的,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她听说每月月圆设宴在雍晟都统称为望月宴,皇帝决定那天设宴,还偏偏邀请到了西域和苍黎两族的人前往赴宴,估计是要借月亮提到什么事。

      这时候举办宫宴明面上是赏月团圆的好意头,可他们三足鼎立的局面维持了这么多年,皇帝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把所有人都叫到跟前,绝不会只是为了吃一顿饭看一轮月亮那么简单。

      至于提到什么事,那还能是什么事?

      芈昭垂下眼睫,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

      要说是什么事,她能想到的只有那批秘密武器。

      来此快二十日了,至今她都仍未摸清它们究竟有没有被运出城外,更不要说查清他们究竟已经造出了多少的量。

      这足以说明那批武器被他们雍晟藏得很好。

      而雍晟的皇帝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三方人马叫到同一张桌前,赏月是假,亮底牌是真。

      他想在苍黎和西域的面前展示雍晟的底气,而那批武器大概就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难怪李钦潇最近不上朝还总是往府外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察觉(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在努力申签中,会时不时调整正文进度,建议现在先别看的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