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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煞驾临,在元婴面前做一笔买卖 血煞门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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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遁光落在执事堂前的青石广场上时,陈霄正站在杂役院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本刚翻开一页的账本。
他没跑。
跑不过。元婴老怪的神识能覆盖方圆百里,他现在拔腿就跑,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心虚。
“进屋里去。”李长寿一把拽住他袖子,老管事的手在抖,“血煞老祖的人,你惹不起——”
“我没打算惹。”
陈霄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进了自己那间破屋。门没关。关门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在躲。敞着门,反而没人注意。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把账本摊在膝上,继续往上写字。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不跑?”
“跑不掉。”
“你留在这里,也活不了。”
“不一定。”
陈霄笔下不停,嘴上也不停:“血煞老祖是来做生意的。他派手下来五行宗,不是来屠宗的——五行宗有三位大乘期太上长老闭关后山,元婴期一共七个。血煞老祖自己也不过元婴后期,真要正面打,他占不到便宜。”
“所以?”
“所以他派人来,目的只有一个——谈判。谈判的前提是对方有他想要的东西。在他拿到东西之前,他不会掀桌子。”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评价:“你很了解这种人。”
“前世天天跟这种人打交道。”陈霄把账本翻过一页,开始画五行宗的地形简图,“只不过前世他们穿西装打领带,这一世换成了血色遁光。骨子里都一样——贪。”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血袍身影落在执事堂前,是个中年男人,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瞳孔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同样是血袍加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血煞门座下,殷无咎。”中年男人朝执事堂门口拱了拱手,声音不响,却传遍了半个宗门,“奉老祖法旨,拜会五行宗诸位长老。”
三位长老从执事堂里走出来。最年长那位白眉长老——陈霄后来打听到他叫纪北望,执事堂首座,元婴初期——抬手还了一礼。
“殷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殷无咎笑了。他的笑容很干,像一片枯叶被揉碎的声音。
“昨夜噬骨荒原上,贵宗一名弟子身上爆发了一道剑意。据目击者称,那剑意出自一位上古女帝的遗泽。”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珠往四周扫了一圈,“血煞老祖想请这位弟子去血煞门坐一坐,喝杯茶。”
杂役院这边,陈霄的笔停了。
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冰面:“找你的。”
“我知道。”
“冲我来的。”
“我知道。”
陈霄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远远望着执事堂的方向。他不会现在凑上去。但也不能躲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做生意。”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用什么做本钱?”
“用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执事堂那边,纪北望的脸色没有变化:“殷道友说的弟子,是哪个?”
“杂役院,陈霄。”
这五个字一出来,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往杂役院方向看了一眼。陈霄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更多的像是看见了死人。
李沧溟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
纪北望皱了皱眉:“陈霄只是一名杂役弟子,废五品灵根。殷道友莫不是弄错了?”
“废五品,对。但昨晚那道剑意的残留痕迹,本门绝不会认错。”殷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纪长老,血煞老祖说了——只要贵宗把人交出来,血煞门愿意以一枚地阶上品丹药、三株千年灵草相赠,权作谢礼。若是贵宗不方便,也可以让陈霄自己选——跟他回血煞门,做客三天。三天后,全须全尾送回来。”
一枚地阶上品丹药,三株千年灵草。这份谢礼,对于一个杂役弟子来说,重得过分了。
纪北望没有说话。他身后另一位灰袍长老凑过来低语了几句,目光往杂役院这边瞟了一眼。
陈霄看懂了那目光的含义:在权衡。权衡为了一个废五品杂役得罪血煞老祖,划不划算。
“他们要卖你了。”苏月漓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但陈霄听出了她话底的一丝冷意。不是对他的,是对那些准备把他当成筹码的人。
“正常的。”陈霄转身走回屋里,把账本塞进怀里,又从床底下摸出韩跑跑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披在身上。
“你打算正面去?”
“躲着才会被交出去。”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在谈判桌上,你必须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坐角落里的人,永远是第一个被牺牲的。”
他推开杂役院的破门,朝执事堂走去。
白发在日光下刺眼。
走出五步,识海里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警告:宿主当前寿元-79年11月17天,处于严重透支状态。】
【建议:避免任何可能导致战斗的接触。】
陈霄看了一眼,没理。
走出十步,又跳了一条。
【提示:检测到周围五百米范围内存在可以获取寿元的目标。是否开启寿元探测?】
他脚步顿了一下。
“开启。”
面板上浮出一幅简易地图。方圆五百米内,每个人头旁边标注着寿元余额——杂役弟子普遍在四十到六十年,外门弟子八十年往上,那几个长老直接是四位数的数字。
但最醒目的是殷无咎。
他的名字旁边,寿元余额写着:478年。
陈霄的眼睛眯了一下。四百七十八年。这是个老牌的元婴初期,比血煞老祖弱一截,但在地阶修士里也算活了很久的那种。
“你在看什么?”苏月漓问。
“在看一根肥羊。”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
“陈霄。”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生意嘛,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是对方太穷。”他把斗篷帽子往下压了压,盖住半张脸,“四百七十八年的阳寿——这种级别的肥羊,前世可遇不可求。”
执事堂前,纪北望正要开口。
陈霄走进了广场。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尊重,是怕沾晦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血煞门指名道姓要这个人,五行宗保不保得住他是未知数,离他太近等于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纪长老。”陈霄站定,朝纪北望行了一礼,“血煞门的殷前辈要找的人是我。我来见客。”
李沧溟的笑容收了一分。
他没想到陈霄敢主动出来。按他的预计,这个废五品杂役应该缩在杂役院里发抖,等着宗门把他交出去。这样李沧溟就可以在陈霄被带走之前,找机会把骨片从尸体上摸走。
但现在陈霄站在所有人面前,白发醒目,表情镇定。
殷无咎转过头来,红瞳盯着陈霄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就是陈霄?”
“是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知道。”陈霄的语气平得像在汇报工作,“昨晚噬骨荒原上,我祖传的护身法器爆了一道剑意,你们认为是上古女帝的遗泽。血煞老祖想让我去一趟血煞门,把这个遗泽的来历交代清楚。”
殷无咎眯起眼:“既然知道,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我们把你带回去之后,会让你生不如死。”
陈霄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全场都愣住的话。
“殷前辈,我想跟你私下谈一笔生意。”
殷无咎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有资格跟我谈生意?”
“有。”陈霄直视他,“昨晚那道剑意,确实出自一位上古女帝的遗泽。这一点我没必要瞒,也瞒不住。但血煞老祖只知道剑意来自遗泽,不知道遗泽里具体剩了多少东西、还能触发几次、触发条件是什么。这些东西,我全知道。而你如果现在把我抓回去,把我炼成傀儡,或者搜魂——这些信息就没了。因为系统检测到宿主死亡会自动销毁所有数据。”
最后一句话半真半假,但他赌殷无咎不敢试。
殷无咎沉默。
他在权衡。
一个废五品杂役,杀了容易。但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个遗泽里的东西,血煞老祖确实很感兴趣。如果能通过交易拿到完整情报,比抓一个空壳子回去有价值得多。
“你想换什么?”殷无咎终于开口。
“不是跟我换,”陈霄往后退了一步,站到纪北望身后,“是跟五行宗换。”
他转过身,朝纪北望和三位长老一拱手。
“三位长老在上,弟子陈霄,愿意将先祖留下的完整遗泽情报,以有偿形式出售给宗门。条件是——宗门保证我在五行宗的安全,不让任何外部势力带走我。”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他疯了?”
“一个杂役跟宗门谈条件?”
“他还想挑拨宗门跟血煞门的关系——”
陈霄没理这些声音。他看着纪北望,等一个回答。
纪北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老人在宗门里待了五百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死人。但他很少见到一个废五品的杂役,在面对元婴魔修和宗门双重压力的时候,还能反手把局面变成一场三方博弈。
“陈霄,”纪北望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在做一笔买卖。”陈霄也压低了声音,“纪长老,昨晚那道剑意能秒杀六个筑基期。这样的力量,血煞门想要,五行宗难道就不想?”
纪北望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拒绝。
殷无咎站在三丈外,红瞳里的温度在下降。他本来以为今天来五行宗就是走个过场——威逼利诱,把人带走。他没想到一个杂役弟子敢当着他的面,把他当成了和宗门抬价的筹码。
“纪长老,”殷无咎的声音冷下去,“血煞老祖的面子,你要驳?”
纪北望终于抬起头。
“殷道友,陈霄是五行宗弟子。宗门弟子,宗门庇护,这是五行宗的规矩。血煞老祖若想见他,可以正式向本宗递交拜帖。届时本宗自会安排。”
殷无咎的红瞳彻底冷了。
但他没有发作。五行宗三位大乘期太上长老的名头压着,他一个元婴初期不敢乱来。
“好。三日后,血煞老祖亲临五行宗。”殷无咎拂袖转身,袍角在日光下拖出一道血色的残影,“届时,希望贵宗还能保得住这个杂役。”
血光冲天而起。两道筑基期的血色遁光紧随其后,消失在前山方向。
陈霄站在原地。
广场上的人还没散,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同情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打量。有人觉得他死定了,有人觉得他疯了,也有人——比如人群边缘默默看着的二师兄柳青玄——朝他竖了一下拇指。
陈霄没有回应。他在心里默算:三天。血煞老祖会亲自来。他还有三天时间,在李沧溟、血煞门和宗门的夹缝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你不是说他们很贪吗?”识海里苏月漓问。
“是啊,很贪。所以殷无咎回去的路上,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汇报给血煞老祖。”陈霄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汇报的内容,就是我的鱼饵。”
“什么鱼饵?”
“让血煞老祖觉得——我不只是情报,而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资源。三天后的谈判桌上,他会带着交易思维来,而不是带着刑具。”
回到杂役院,推开门,一道传音符悬在屋里。
他打开。
是白悠悠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陈霄陈霄!那批丹药炼成了!三炉全成!我知道你上次说的那个灵材交易会,我要入股,快告诉我详细信息——”
传音符还没听完,又一道飞进来。
韩跑跑那条破锣嗓子在符纸里响起来,声音发着抖:
“陈霄,我按你说的躲了三天……我哥的人没来接我,我一个凡人在噬骨荒原上活不下去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交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陈霄把两道传音符都收起来,翻开账本,在殷无咎的名字后面添了一行字:478年阳寿。
然后他在旁边打了个星号。
“四百七十八年,按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百计算——”他自顾自念叨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着窗外的暮色,“嗯,够本了。”
识海里,苏月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冷淡,但陈霄听出了一丝极淡的、万古以来第一次出现的认真。
“三天后,让我见他。”
“你要出手?”
“不。我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把血煞门的人当成一笔生意。”
陈霄笑了一声。
“欢迎考察。不过合伙人女士,在考察结果出来之前,你得先帮我干一件事。”
“什么?”
“今晚子时,帮我黑进执事堂的内库清单。我需要知道五行宗库存里有没有能延寿的东西。”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
“黑进?”
“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看一眼。你现在是神魂状态,他们检测不到你的神识。”
“……这等偷鸡摸狗之事,与本帝身份不符。”
“那你借不借?”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从陈霄识海里探了出去,无声无息地渗进夜色。
“只此一次。”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五行宗的晚钟敲了三下,杂役院的炊烟升起又散去。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白发杂役的小破屋里,正有一道万古女帝的神念,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执事堂的库房。
陈霄坐在灯下,翻开账本的下一页。
这一页的标题写着:三天行动计划。
第一行:搞清楚李沧溟为什么一定要得到骨片。
第二行:找到延寿的方法,在血煞老祖来之前把寿元补回正数。
第三行:让血煞老祖觉得跟我合作,比杀了我更划算。
他咬着笔杆,在第一行旁边打了个勾:已经在查。
然后在第四行,他写了一行小字。
字迹很淡,淡得像是写给自己的备忘录:
“如果以上三条都失败——就把血煞门和李沧溟撮合到一起,让他们狗咬狗。”
夜色浓稠。
执事堂深处的内库里,一道无声无形的神念掠过层层禁制,在某本发黄的典籍上停留了一瞬。
典籍翻开的那一页,写着四个字:寿元丹方。
神念的主人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整页内容拓了下来。
杂役院破屋里,陈霄忽然感觉识海里多了什么东西。他闭上眼一看——是一份完整的丹药配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清单。
配方最下方,苏月漓用神念写了两个字。
字迹冷硬如剑锋。
“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