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寿元丹方，第一桶金从死人手里赚 夜获寿元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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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五行宗后山，杂役院。
陈霄把苏月漓拓回来的丹方在桌面上摊开，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寿元丹，玄阶上品。主材：三百年份还魂草一株，幽冥果三枚，元婴级妖兽精血一滴。辅材：千年灵芝粉、地髓乳液、寒潭水。炼制条件：需地火丹炉，炼丹师品级不低于玄阶上品。”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什么？”
“笑这丹方写得跟风投条款一样——每一项都卡在你够不到的线上。”
苏月漓没接话。
陈霄拿起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列了一张表：
三百年份还魂草——坊市价，至少五百灵石，有价无市。幽冥果——噬骨荒原深处才产，周围盘踞着金丹级妖兽。元婴级妖兽精血——要么自己杀一头元婴妖兽，要么从元婴修士手里买，价格不是灵石能计的。地火丹炉——五行宗丹堂有一座，但只对内门弟子开放。玄阶上品炼丹师——五行宗只有两位，一位常年闭关，另一位就是白悠悠的师父，丹霞宗长老，外人根本请不动。
五项条件，他目前一个都不满足。
寿元余额：负七十九年零十一天。
“你觉得不可能？”苏月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前世我最喜欢这种条款。”陈霄把笔搁下，盯着清单，“条件越苛刻，竞争对手越少。别人觉得不可能，我的机会就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韩跑跑那块玉简，重新注入意识。
地图上，女帝之墓的位置标得很清楚——噬骨荒原深处，深渊底部。幽冥果产自噬骨荒原深处。女帝之墓也在噬骨荒原深处。这不是巧合。
“你的墓旁边，有没有幽冥果树？”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有。一棵万年份的。”
陈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幽冥果有了。元婴级妖兽精血——女帝之墓里有叛徒的头颅，叛徒生前是什么修为？能背叛万古女帝的人，至少是化神期往上。化神期修士的头颅里，精血够不够用？
至于炼丹师——
窗外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传音符。
陈霄抬手接住，符纸在他掌心里展开，白悠悠的声音炸了出来：“陈霄！！你白天说好要告诉我灵材交易会的详细信息的！！人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差点忘了这位。丹霞宗天才丹师，十六岁就能独立炼制玄阶丹药，炼丹师品级正好是玄阶上品。而且她缺灵材——越珍稀的灵材越缺，因为丹霞宗管得严。而他手里有女帝之墓的位置，墓旁边有一棵万年份的幽冥果树。
“白悠悠，”他对着传音符回话，“明天辰时，坊市老地方见。带上你的丹炉清单。”
传音符化为流光飞走。
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淡得像一片薄霜：“你在给她下套。”
“不，”陈霄纠正她，“我在给她投资机会。她缺灵材，我缺炼丹师。这叫资源整合。”
“她若知道你欠了七十九年命——”
“她会更兴奋。”陈霄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白悠悠这种人，炼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炼出别人炼不出来的丹。寿元丹这种失传的古方，拿给她看一眼，她能三天三夜不睡觉。至于我的命还剩多少——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这炉丹能不能成。”
窗外夜色浓稠。五行宗的晚钟早已响过，杂役院里只有李长寿养的那条老黄狗偶尔吠两声。陈霄靠在窗框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翻内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姓李的长老的储物记录？”
“纪北望？”
“不。李沧溟的师父——或者和他走得近的长老。”陈霄转过身，“今天在执事堂，三位长老里有一个灰袍的，在殷无咎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我。那个人不姓纪，也不是第三个打瞌睡的白发老头。他坐在最右边，穿灰袍，留短须。”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看到了。他叫陆元晋，执事堂次座，元婴初期。”
“他的储物记录里，有没有关于骨片或者上古遗迹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
苏月漓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扫过拓印回来的信息，片刻后，她的声音响起：“有。三年前，他从某个散修手里收购过一块骨片，品相和你怀里那块相似。记录上标注——‘疑似上古帝骨碎片，灵力已散，作废品入库’。”
陈霄的眼睛亮了。作废品入库。和李沧溟看到他的骨片时那个眼神一模一样——贪婪，急切。李沧溟是陆元晋的人，陆元晋三年前收过同款骨片。这条线终于接上了。
“他们在收集骨片。”陈霄走回桌前，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开始画人物关系图，“李沧溟是执行人，陆元晋是幕后推手。他们知道骨片是什么，也知道怎么激活——或者至少知道激活之后能得到什么。”
“但他们不知道骨片在我身上。”
“对。他们只以为我的骨片是块‘废品’——今天在执事堂我故意给他们看过。”陈霄的笔在纸上顿了顿，“所以他们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想办法从我手里把‘废品’骗走。二，等血煞老祖把我弄死之后，从尸体上捡漏。”
“你认为他们会选哪一种？”
“第二种。”陈霄肯定地说，“因为他们骨子里是保守派——保守派最喜欢的投资策略就是等别人把风险扛完了，再进场捡尸体。所以这三天，李沧溟不会有大动作。他会在血煞老祖来之前保持安静，然后在谈判破裂的时候——推我一把。”
苏月漓没有说话。
但陈霄感觉到识海里那道虚影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兴致。
“若是我，”她的声音像一把剑缓缓出鞘，“现在就杀了他。”
“杀一个内门大师兄，动静太大。”
“谁说要有动静。”
陈霄停住笔。
他忽然意识到苏月漓是认真的。这个女人不是说说而已。她活着的时候，是真的会为了一个潜在的威胁，提前三百年把人头收了。万古女帝的行事逻辑和他完全不同——她的字典里没有“忍耐”，只有“斩了”和“等会儿再斩”。
“月漓，”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语气很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们是合伙人。合伙人做决策的时候，要商量。”
识海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霄以为她又休眠了。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依旧冷淡，但末尾有一个极细微的上扬。
“……啰嗦。”
陈霄笑了一声。
继续趴在桌上画图。
第二天，辰时。
坊市老地方——城南一棵歪脖子柳树下。
白悠悠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炼丹袍，袖口上全是药渍，头发随便束了个马尾，一看就是刚从丹炉边被传音符炸过来的。旁边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憨厚脸上挂着惯常的傻笑，冲着陈霄使劲挥手。
“小师弟！”
柳青玄。这个筑基期的体修二师兄，大概是整个五行宗唯一一个真心把陈霄当师弟的人。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白姑娘说要搬东西，我怕她一个人搬不动，就跟来了。”柳青玄挠挠头，“小师弟，你头发真的染的？”
“染的。下次带你染一个。”
白悠悠一把推开柳青玄，冲到陈霄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丹炉里夹出来的火炭：“陈霄！你说清楚！灵材交易会在哪里！有什么珍稀灵材！快说！”
陈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她面前。
不是交易会信息。
是一张丹方。
白悠悠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寿元丹。”她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玄阶上品寿元丹。主材——还魂草、幽冥果、元婴级妖兽精血。辅材——千年灵芝粉、地髓乳液、寒潭水。”她猛然抬头，一把揪住陈霄的领子，“你怎么会有这个方子？！这方子在修仙界失传了三千年！三千年前最后一炉寿元丹练成之后，丹方就被毁了！你从哪弄来的？！”
“祖传的。”陈霄面不改色，“你先告诉我，你能不能炼？”
白悠悠松开他的领子，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就像一个绝世剑客看到了失传的剑谱。
“能。”她盯着丹方，语速飞快，“但有几个问题。第一，地火丹炉——丹霞宗不给玄阶弟子私用。第二，幽冥果必须采摘后一个时辰内入炉，我人必须在采摘现场。第三，元婴级妖兽精血——这东西就算有，谁敢去取？”她抬头看着陈霄，“你一个废五品，从哪弄这些？”
陈霄弯起嘴角：“我不用亲自去取。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幽冥果树，也有元婴级以上修士的遗骸。你带上丹炉，跟我去一趟就行。”
“什么地方？”
“噬骨荒原深处。深渊底部。”
白悠悠沉默了一息。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陈霄。
“你认真的？”
“我从来不拿命开玩笑。”
“你头发白成这样，还说不是拿命开玩笑？”
“这是染的。”
柳青玄在旁边猛点头：“对，染的。”
白悠悠翻了个白眼。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手里的丹方是真的，寿元丹的配方是真的，这个机会——炼出一炉失传三千年的丹药的机会——也是真的。
“好。”她把丹方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我跟你去。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炼出的第一颗寿元丹归你。第二颗归我。第三颗以后，五五分。”
“成交。”
“第二——”白悠悠盯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你给我说实话。你的寿元还剩多少？”
气氛凝住。
柳青玄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霄看着白悠悠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了实话。
“负七十九年。”
白悠悠的瞳孔微缩。柳青玄张大了嘴。
“负七十九年？！”白悠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是说你现在活着，是在赊命？！”
“差不多。”
“谁赊给你的？”
“天道。”
白悠悠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是害怕，不是同情——是一种炼丹师看珍稀材料的眼神。
“负七十九年阳寿还能站着跟我谈生意，你这个人……”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很有意思。”
“那这丹你炼不炼？”
“炼。”白悠悠转身就走，“我回丹霞宗拿丹炉。两个时辰后，坊市北门碰头。柳青玄——你也来，搬东西。”
柳青玄看看陈霄，看看白悠悠，挠挠头：“哦。”
两个时辰后。坊市北门。
白悠悠推着一辆小推车来了。车上绑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满了火焰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陈霄之前见过的那位。墨渊。散修，杀手组织“暗夜”弃徒，沉默寡言，一身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怎么也来了？”
“我在门口碰到的。”白悠悠指了指墨渊，“他说你欠他一条命，得跟着你还。”
陈霄看向墨渊。墨渊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我不欠你。”陈霄说。
“欠。”墨渊吐出一个字。
“分期偿还。”
“行。”
柳青玄在旁边挠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人理他。
四人一炉，在正午的日头下，朝噬骨荒原的方向走去。
走出坊市大门的时候，陈霄感觉怀里的骨片微微发烫。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响起，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
“你带这么多人，不怕他们知道得太多？”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各有所求。”陈霄望着前方的荒原，目光平静，“白悠悠要丹方，柳青玄要义气，墨渊要命。求不同，心就不齐。心不齐——就都在我算盘上。”
识海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苏月漓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冷淡，但措辞已经变了。
“你这算盘，打了多少年？”
“前世十五年。这辈子——从头开始。”
前方，噬骨荒原的深渊在暮色中张开巨口。深渊底部，一座封存了万古的墓穴正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而杂役院方向，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神念如游丝般缩回。它穿过坊市的围墙，穿过寂静的后山，最终没入内门某间密室的阴影里。
黑暗中，一个灰袍短须的中年男人睁开眼。
“噬骨荒原。”陆元晋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终于肯带人去了。陈霄——让本座看看，那块骨片，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而在影子旁侧的桌案上，一排玉简中，最新的一块还泛着微光。那是从杂役院方向收回来的——刚才陈霄和白悠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无声无息地录在里面。
陆元晋拿起玉简，在掌心里摩挲了两圈。
然后他笑了。
“幽冥果树，元婴遗骸，寿元丹。好大的手笔。一个废五品，哪来的这份魄力？”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也好。你去取，本座去收——省得本座亲自跑一趟。”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噬骨荒原的夜风卷过枯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万古以来所有死在这里的人都在同时窃窃私语。而在深渊入口处，四道身影正顺着岩壁往下攀。最前面那个，一头白发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寿元丹方，第一桶金从死人手里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