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命修仙，女帝是我合伙人》耶律阿保机

12、坊市暗流，殷无咎的第一次出手 坊市遇袭殷

　　坊市的早集从辰时开始热闹。

　　陈霄走在最前面，白发用麻绳重新束过，换了一身干净的杂役袍，看上去不像来采购药材的，倒像来视察自家铺面的。殷无咎跟在身后三步远，血袍换成了深灰色便服，红瞳却藏不住——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一让，像是身体比脑子更先感知到了危险。

　　墨渊在更后面，不远不近，刚好卡在“跟殷无咎互不干扰”的距离。

　　“陈小友，”殷无咎开口，声音在嘈杂的坊市里依然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话，“你要买什么药材？”

　　“还魂草，千年灵芝粉，地髓乳液。上次那炉丹把存货用光了。”陈霄在一个药摊前停下来，拿起一株干巴巴的还魂草端详了两眼，又放下，“品相太差。”

　　“你还会炼丹？”

　　“不会。白悠悠会。我负责买料，她负责炼，分工明确。”陈霄头也不回，“殷前辈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给你炼一炉清心丹——你血气太重，容易上火。”

　　殷无咎的嘴角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抽筋。

　　陈霄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在快速翻账本。寿元丹还差至少两炉——一颗补三十年，他还欠近五十年，加上下次召唤女帝需要一百年，缺口大得能把人压垮。但今天来坊市，买药材只是表面目的。真正要做的事，是摸清楚殷无咎的底线。

　　“月漓，”他在心里问，“殷无咎的神识覆盖范围有多大？”

　　“元婴初期，神识全开可覆盖方圆三十里。但现在他压制在十丈以内——他不想被五行宗的长老注意到。”

　　“十丈之内，他能感知到我跟你说话吗？”

　　“不能。识海内传音不经过外界灵气波动。他最多感知到你的心跳变化——如果你紧张的话。”

　　“那我控制一下。”

　　“你现在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那是被你吓的。”

　　苏月漓没有接这个茬，但陈霄感觉到骨片的温度微微高了半度——不是被戳中，是她懒得回嘴，用温度表达了一句“你自己信吗”。

　　走到坊市中段，药材铺的招牌越来越密集。陈霄在拐角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门前停下来，门匾上写着三个字——“百草堂”。铺面不大，灰砖灰瓦，门口摆着一排晒干的草药，品相看着一般，但陈霄知道这家的底细——黄大仙上次给他的情报里提过，百草堂的老板姓钱，明面上做药材生意，暗地里是坊市最大的灵材走私中间商。

　　“殷前辈，我进去挑几味药。里面地方小，您在外面等我？”

　　殷无咎看了他一眼，红瞳里没有表情：“我在门口。”

　　陈霄推门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干瘦的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抬起一只眼皮。看到陈霄的白发，另一只眼皮也抬了起来。

　　“陈霄？”

　　“钱老板认识我？”

　　“现在整个坊市谁不认识你——白头发，废五品，在血煞老祖面前全身而退。”钱老板直起身，往门口瞟了一眼，“外面那位，就是殷无咎？”

　　“对。”

　　“你真把他带在身边？”

　　“买的药材太多，缺个搬东西的。”陈霄面不改色。

　　钱老板的嘴角抽了抽，最终选择不再追问。陈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味药材——还魂草、千年灵芝粉、地髓乳液、寒潭水、还有几味白悠悠特意标注的替代材料。钱老板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还魂草最近缺货。上个月来了一批三百年份的，被丹霞宗全包了。”

　　“丹霞宗包还魂草干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白悠悠的师父放的话——三百年份以上的还魂草，有多少收多少。”钱老板翻了个白眼，“你们五行宗那个小丫头，跟你是朋友？”

　　“对。”

　　“那你可以直接问她拿，省得从我这里倒一手。”

　　陈霄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白悠悠的师父在囤还魂草。白悠悠上次偷了一株给他炼丹，被她师父知道了？还是说——她师父在知道寿元丹方之后，开始提前布局？

　　“除了还魂草，其他都有。一共四百二十块下品灵石。”钱老板把药材包好，推到他面前。

　　陈霄没还价。他从柳玄都的储物戒里取出灵石付账——化神巅峰的遗产，目前还只动用了零头。付完账，他把药材塞进储物戒，转身出门。

　　门口，殷无咎正在看街对面卖糖人的小摊。一个元婴期的魔修，站在坊市中间盯着糖人发呆，画面诡异得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殷前辈，走了。”

　　殷无咎收回目光，跟上来。

　　走到坊市西口，人流忽然从前方涌回来。不止是人——推车的、挑担的、牵着灵兽的，全都在掉头往回跑。陈霄停下脚步，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重物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一个散修被扔出了人群。

　　那人砸在地上，口鼻喷血，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掌印。紧接着一道血色人影从人群里走出来，是个金丹中期，穿的不是血煞门的袍子——是散修联盟的标记。但那人身上的血气，比殷无咎还重。

　　“谁敢挡路？”血影沙哑的声音像在磨刀，“散修联盟办事，闲人滚开。”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陈霄没动。他站在路中间，盯着那个血影看了两息，然后往路边让了一步。不是怕——是在算。金丹中期，一对一他不是对手。殷无咎在他身后，但殷无咎是血煞门的人，会不会出手，要看理由。

　　血影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带起一股腥风。走了三步，忽然停下来。他闻到了什么——不是陈霄。是殷无咎。

　　“血煞门的人？”血影转过头，盯着殷无咎的深灰便服，瞳孔里亮起一丝警惕。

　　“血煞门，殷无咎。”

　　血影的嘴角咧开一道难看的笑：“血煞门在五行宗坊市干什么？”

　　“与你无关。”

　　“散修联盟在这儿办事，血煞门的人绕道走。”

　　殷无咎没动。他的红瞳淡淡地扫过血影，像在扫一件不重要的垃圾。然后他开口：“散修联盟周扒皮手下的人？周扒皮欠血煞门一笔灵石，欠了七年。你让他亲自来还。”

　　血影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殷无咎看了两息，最后没有动手——不是不想，是不敢。金丹中期对元婴初期，动手等于自杀。他转身甩下一句狠话：“散修联盟的事没完。”然后带着一身血气消失在了人群中。

　　陈霄看着那个背影，在心里记了一笔：散修联盟周扒皮和血煞门之间有过节。这条信息暂时没用，但前世经验告诉他——敌人的敌人，迟早能变成棋子。

　　“殷前辈认识那个散修？”他随口问。

　　“不认识。但他的血气味道，是周扒皮那一脉。”殷无咎红瞳微转，看了陈霄一眼，“陈小友，散修联盟在坊市办事，你不好奇他们办的是什么事？”

　　“不好奇。”陈霄继续往前走，“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白悠悠的师父为什么囤还魂草。”

　　走出坊市西口，人少了。

　　然后陈霄感觉到了。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杀意。极淡极远，像一根针悬在后颈，还没刺下来，但已经让皮肤起了反应。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同时响起：“九点钟方向，屋顶上。一个，筑基后期。躲在烟囱后面，手里有弓。”

　　陈霄没有回头，步伐不变：“殷前辈，有人跟着我们。你不看看？”

　　“跟了三条街了。”殷无咎的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散修联盟外围的小喽啰。刚才那个金丹的血气引来的。”

　　“你不处理一下？”

　　“你在命令我？”

　　“我在提醒你——他跟了我们三条街，说明他不是来动手的，是来观察的。观察你什么时候不在我身边。”陈霄说完，往左边巷口拐了进去。巷子很窄，两侧高墙，光线暗得像傍晚。殷无咎跟进来的瞬间，屋顶上那个筑基后期的弓手动了——不是朝陈霄，是朝巷子出口。他在移动射击位置。

　　陈霄停下脚步。

　　“殷前辈，能不能抓活的？”

　　殷无咎没有回答。他抬手，袖中飞出一道极细的血线，像一根被风吹散的头发丝，无声无息地逆着光飞上屋顶。然后屋顶上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哼，接着是什么东西从瓦片上滑落的声音。

　　殷无咎收回血线，走回巷口。弓手被拖了下来——不是活人。是尸体。血线贯穿了丹田，一击毙命，连惨叫的时间都没给留。

　　“你忘了说活的。”

　　“好，我的错。”陈霄蹲下来，翻了翻尸体的袖口。散修联盟的标记，传音符两张——一张是空白，另一张刚刚激活过，符力已经散尽，不知道发给谁。

　　“他发了一条传讯。对象不是周扒皮。这符纸的纹路——是宗门的制式。”

　　陈霄站起来，把尸体的袖口重新盖好。不是散修联盟的人。是冒用了散修联盟身份的其他人。能在五行宗坊市弄到宗门制式传音符的人，宗门内部一定有渠道。而宗门内部想让他死的人，排第一的是李沧溟，排第二的是陆元晋。

　　“走。回宗。”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白悠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看见陈霄拎着药材包走进来，先冲上去检查药材品相，然后才注意到后面跟着的殷无咎。她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把陈霄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这个红眼睛的，是血煞门那个殷无咎？！”

　　“对。你上次在深渊入口应该见过。”

　　“我上次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思看人脸！”白悠悠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就让他这样跟着你？像遛狗一样遛他？”

　　“白悠悠，”殷无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语气波澜不惊，“你说的话，本座听得见。”

　　白悠悠的脸刷地白了。

　　“没关系。”殷无咎靠在歪脖子柳树上，闭上了眼，“本座不跟小孩计较。”

　　白悠悠气得嘴角直抽，但没敢回嘴。她把药材抱进陈霄的屋子，动作麻利地开始分拣。陈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忽然问了一句：“白悠悠，你师父在囤还魂草？”

　　她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今天买还魂草买不到。”

　　白悠悠咬了咬嘴唇，把手里一株灵芝放下，抬起头：“师父知道了。她看到我丹炉里的药渣，认出了寿元丹的配方。她说这个方子太危险——能补寿元，就能夺寿元。一旦被魔道知道有人能炼寿元丹，所有炼这炉丹的人都得死。”

　　“所以她在囤药材，堵住来源。”

　　“对。”

　　“那你呢？”

　　白悠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丹霞宗内门令牌，正面刻着“丹”字，背面刻着她的名字。

　　“我把令牌给你。百草堂隔壁那条暗街，有一个地下灵材交易所。进去需要引荐人。我的令牌就是引荐证。那里能买到你需要的所有东西——但价格不是灵石。是命。”

　　陈霄接过令牌。令牌在掌心沉甸甸的，还带着白悠悠的体温。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敢炼寿元丹。你不怕它危险。这个药方失传三千年不是因为炼不出来，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敢炼。”她抬起眼睛，直视陈霄，“你一个废五品都敢炼，我一个玄阶炼丹师凭什么不敢？”

　　陈霄弯起嘴角：“那你师父那边——”

　　“你不用管。”白悠悠转身抱起分好的药材往外走，“反正我已经被她骂习惯了。再挨一顿骂，换一炉寿元丹，值。”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了，那个密室里出来的寿元丹残丹，你拿出来我看看。或许能修复。”

　　陈霄从柳玄都的储物戒里取出那枚残损寿元丹。丹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泽黯淡，像一颗被摔过的珍珠。

　　白悠悠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这枚丹……不是炼出来的。”

　　“什么意思。”

　　“寿元丹是药材炼制的。但这颗不是——是另一颗丹被抽走了药力之后剩的残壳。有人故意吸走了它大半的寿元，留下的只是渣。”她把残丹翻过来，指着底部一圈极细密的纹路，“这个纹路不是丹纹。是人强行抽丹气时留下的指印。”

　　陈霄沉默了一息：“柳玄都。他在被罚跪之前，想用这颗丹给自己续命。没续成。”

　　“谁打断了他？”

　　陈霄没回答，怀里的骨片替他回答了——猛地烫了一下，不是微弱的温度波动，是那种一刹那烧起来的灼热，像有人隔了万古，在死死攥着一团不肯熄灭的余烬。

　　“我打断的。”苏月漓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了冰，“他跪在我面前，说愿用一切换一条命。我不给。”

　　识海里安静了一息。

　　“你从不饶人。”

　　“对。从不。”

　　“那你为什么饶了我。”

　　苏月漓没有回答。但骨片的温度从灼热缓缓降回了那个恒定不烫不冰的点。陈霄没有追问，只是把残丹重新收进储物戒。他当然知道——她不是饶了他。是还没找到需要不饶他的理由。

　　窗外暮色四合。殷无咎靠在歪脖子柳树上，睁开了眼。他的红瞳里倒映着杂役院破败的围墙和陈霄屋里亮起的油灯，随即取出一枚血色的传音符，注入灵力。

　　“禀老祖。第一天：陈霄去坊市采购药材，目标寿元丹。坊市遭遇散修联盟外围杀手，疑似宗门内部指使。陈霄未主动出手。建议继续观察。”

　　传音符化为血光飞走。

　　而在五行宗内门深处的密室里，铜镜上的血色小字跳了一行。陆元晋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寿元丹。原来你也在找寿元丹。和陈霄一样。很好。等你也学会了炼这炉丹，就不用再留他了。”

　　铜镜表面，又一行新的小字正在缓缓浮现——那是殷无咎还没发出去的下一段传讯：“陈霄身边的女丹师，可能掌握寿元丹方。”

　　而在杂役院的破屋里，陈霄正在账本上翻到新的一页。这一页的标题写着四个字：敌方暗线。第一行：陆元晋——骨片收集者，李沧溟靠山，目标是女帝遗泽。第二行：李沧溟——执行人，已暴露，胆子不大但忠心足够。第三行——

　　他停了笔。然后写下了一个名字。

　　“殷无咎。双面。需要验证。”

　　油灯跳了一下。窗外，殷无咎靠在柳树上，闭着眼，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他右手食指一直在膝上轻轻叩着，每次叩下去，都有一丝极淡的血气从指尖渗入地面，无声无息地探向杂役院的每个角落。

　　陈霄看着账本上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你在怀疑他。”苏月漓问。

　　“对。”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他今天在巷子里杀了弓手。太快了。不是怕我受伤——是不想让弓手开口说话。”陈霄转了下笔，“他在我身边不是为了监视我，是为了拦我。拦我的人，除了陆元晋和血煞门的人，还有李沧溟的手下。他在替三方擦屁股。那他就是第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