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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棋・借病 血色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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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散去,人心惶惶,清雅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压抑。
三公子高热依旧反复,咳喘不止,太医几番诊治,依旧不见明显好转。
伺候的下人越发畏缩,谁都清楚,此刻守在病榻前,就是把脖子架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避之如蛇蝎,可在阿拾眼中,旁人避之不及的死局,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生路。
她没有高明的医术,没有名贵的药材,更没有可以依仗的人脉。
她只有长久以来,在角落里默默观察、默默记下来的细碎线索。
前几日扫院时,她偶然留意到,廊下晾晒着几束晒干的白兰花。
而这位体弱的三公子,素来对花粉格外敏感,只是平日里接触不多,发作得并不算剧烈。
此刻,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细节,成了她破局的棋子。
四下无人之时,阿拾悄悄走到廊下,指尖捏起几瓣干透的花瓣,在掌心细细碾成细腻的粉末。
动作极轻,极稳,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
入夜,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昏黄,一众嬷嬷丫鬟忙乱不休,人人心神不宁,根本无暇顾及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
阿拾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缓步走入内室。
她垂着头,神色恭顺谦卑,与往日并无不同,无人多看她一眼。
走到床榻边时,她指尖微顿,趁着众人转身取药的空隙,手腕极轻一扬,将掌心的花粉细粉,悄无声息弹入了三公子枕边的枕巾缝隙之中。
剂量极微,绝不会致命。
只足够让他今夜咳喘加剧,高热骤升,让局面彻底乱起来。
没过多久,预想之中的变故如期而至。
夜半时分,床榻上骤然响起剧烈的咳喘声,一声紧过一声,撕心裂肺。
三公子面色潮红,高热陡然翻涌,呼吸急促紊乱,整个人陷入危急之中。
守夜的丫鬟嬷嬷瞬间乱作一团,脸色惨白,互相推搡,谁也不敢靠前。
“怎么突然这么重了!”
“太医不在府中,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出了事,咱们谁担得起罪责!”
人人惊慌失措,只顾着自保。
就在众人慌乱推拒之际,阿拾端着温水,安静地走上前,声音平稳无波:“我来守着吧。”
管事嬷嬷一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又惊又疑:“阿拾?你不怕担干系?”
阿拾垂着眼,语气温顺,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公子要紧。”
那一夜,她寸步不离守在榻前。
擦汗、换巾、喂水、守着汤药,动作细致利落,神色始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底层粗婢。
天色将亮时,药力缓缓褪去,三公子的高热渐渐平复,咳喘也平缓下来,终于沉沉睡去。
他缓缓睁开眼,昏沉的视线落在床边始终未动的身影上,声音微弱沙哑:“是你…… 一夜都在这里?”
“是,公子。” 阿拾垂首应声。
不多时,主母闻讯赶来查看病情,一眼便注意到这个眼底布满青黑、却依旧身姿端正的丫鬟。
管事嬷嬷连忙上前回话,将昨夜之事一一禀报。
三公子望着阿拾,轻轻开口:“往后,便把她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彻底改写了她的命运。
阿拾就这样,从浣衣局泥泞的底层,一步踏入了内院,站到了旁人遥不可及的位置。
待所有人尽数散去,屋内终于重归安静。
阿拾独自立在窗边,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算计、主动布局,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愧疚与慌意。
可只是一瞬,便被她彻底压了下去。
比起方才亲眼所见的惨死,比起随时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横祸,这点微不足道的亏欠,根本不值一提。
她缓缓抬眼,眼底所有的软弱与动摇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坚定。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人践踏的草芥。
她要往上走,不择手段,一步不停,直至握住属于自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