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她只想学习》小了绿了蕉

4、第 4 章 于黎明

　　于黎明闻言，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他左手撑着桌子，顺势坐下，不紧不慢将表格递给她。
　　于黎明身体一僵，大脑宕机，呆呆地望着表格，似乎还在努力消化上面的文字。
　　见此，陈川说，”你……你该不会不想和我一组吧。
　　于黎明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就算看在体测的面子上她也会帮他的，更何况老师都安排了。
　　于黎明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正常，随口应道，“就现在吧。”
　　“你先把上次数学周练的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陈川闻言动作一僵，没想到这么突然，“……什么试卷？”
　　于黎明露出疑惑的表情，“就是那张《能力培优与提升（三）》的卷子，”她顿了顿，“你没有？”
　　“你说的……是这个？”陈川头皮发麻，强忍着于黎明的目光，缓缓从桌脚下扯出一个叠成块的纸。
　　他将纸张摊开，极力忽视掉上面被桌脚印出来的黑印，干巴巴的说“没事，还能写。”
　　于黎明：“……”
　　她接过试卷，笔尖飞速移动，“这几道圈出来的题目偏基础，你先写一下，写完后，给我看。”
　　末了，又添了一句，“可以吗？”
　　陈川应了一声，心想完蛋，不该如此草率的。
　　一节课四十分钟，她圈出来的那几个题是基础题只要十来分钟就可以写完，考虑他的实际情况，她给了他一节课的时间。
　　虽然是让他自己自主完成，但于黎明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他的情况。
　　五分钟过去了，陈川还停留在第一题。
　　十分钟过去了，陈川还是停留在第一题！
　　十五分钟过去了，陈川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写了一个C上去。
　　可正确答案是A。
　　照这情况，一节课根本写不完。
　　于黎明不忍直视，忍不住说，“算了，先背单词吧。”
　　陈川如释重负，小鸡啄米般点头，“好！”
　　于黎明瞄了一眼黑板上的默写任务，拿出英语课本，划出了二十个单词。
　　“你先背这些吧。”这些个单词里面，还有好几个是初中词汇，背完这些应该……问题不大。
　　“好好好。”陈川点头应下。
　　于黎明原本以为，这二十个单词够他背一节课。
　　但她不知道的是——
　　十分钟后，陈川把课本合上了。
　　她没看到。
　　她低着头在写题，没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很多。
　　陈川把课本合上的时候，于黎明正在写物理题。
　　她没抬头。翻书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余光扫过去——他在转笔。课本合着，笔在手指间翻飞，表情放松，不像在为单词发愁的样子。
　　于黎明没说什么。她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题。
　　下课铃响了。
　　“单词背完了吗？”她问。
　　“嗯。”
　　“我抽查一下。”
　　陈川把课本推过来，于黎明从划出的二十个里随便挑了五个。陈川一个一个拼出来，全对。
　　于黎明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背完的？”
　　“刚才。”
　　于黎明怀疑道，“你之前真的不会？”
　　陈川顿了一下，含糊道：“……有些会。有些不会。”
　　“那你之前说不会。”
　　“不完全会。”
　　“……好吧。”
　　于黎明没多想，继续攻克刚刚那道物理大题了。
　　陈川在旁边转笔，转了两圈，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对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一道难题。
　　他收回目光，把课本翻开，翻到她划的那二十个单词那页，又看了一遍。
　　其实他早就会了。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他其实没那么笨，她会不会就不愿意教他了？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第二天，于黎明到教室的时候，陈川已经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数学课本。
　　于黎明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他桌上。
　　陈川低头一看——一张手写的知识点清单。数学函数部分，重点用荧光笔标好了，一目了然，旁边还有简单的例题。
　　“你先看，看完找我要新的。”于黎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川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他抬头看她。她在整理笔袋，没看他，表情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陈川把那张纸折好，认真夹进课本里：“知道了。”
　　他没说谢谢。但那天上午，他没有趴着睡觉。
　　于黎明的余光里，他在看那张清单。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低下头，继续写题。
　　第三天。
　　陈川把那张清单还给她：“看完了。”
　　于黎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快？”
　　陈川没吱声。
　　她随口问了几个知识点，他都答上来了。虽然不是全对，但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她从书包里又拿出一张新的，递给他。
　　陈川接过去，简单应了一声，把两张清单一起夹进课本里。
　　于黎明转回去写题。她发现自己在想一件事——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趴在桌上，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但他看那张清单的时候，眉头总是微微皱着的，嘴唇紧抿，像在努力思考什么。
　　她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继续写题。
　　但赶不干净。
　　---
　　第四天，数学课。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这道题虽然有逻辑，但想通后，挺简单的。谁想来试试。”
　　没人举手。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川身上：“陈川，你来试试。”
　　陈川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停了两秒。
　　于黎明抬头看他。
　　他开始写。不快，但每一步都是对的。
　　写完了，他回头看向于黎明。
　　她看着他，顿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陈川把粉笔扔回粉笔盒里，走回座位。
　　“做对了。”数学老师欣慰地说，“不错，有进步。”
　　陈川坐下来，转了一下笔。于黎明在写笔记，没看他。
　　但他注意到，她的笔速比刚才慢了一点。
　　她在听。
　　她一直在听。
　　他把笔放下，趴在桌上。嘴角弯了一下，没压。
　　---
　　下课铃响。
　　于黎明合上笔记本，转头看他。“那道题，你什么时候会的？”
　　“刚才。”
　　“刚才？”
　　“你写的那张清单上有类似的例题。”陈川回道，“我看了。”
　　于黎明沉默了两秒，“那你之前为什么不会？”
　　陈川顿了一下，尴尬道：“……没认真学。”
　　“现在呢？”
　　“现在有小于老师盯着，不敢不认真。”陈川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半认真半玩笑道。
　　于黎明没接话，目光移开，继续转过去整理笔记。可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吵，吵地她看不进手上的书了。
　　——
　　放学的时候，于黎明在收拾书包。
　　陈川早就收完了，但他没走。
　　“明天周末。”他看着于黎明，佯装随意道。
　　“嗯？”
　　“明天周末，你还来学校吗？”
　　于黎明漫不经心：“来啊，写作业。”
　　沉默了两秒。
　　“那我也来。”他不好意思地说。
　　于黎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困惑道：“你来干什么？”
　　“学习。”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背上书包，往外走。他走在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出校门的时候，于黎明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那张清单，你看了多久？”
　　“一个晚上。”
　　“你以前学过？”
　　陈川顿了一下：“……听过一点。没认真听。”
　　于黎明没吭声。
　　走到公交站，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你其实挺聪明的。”她说，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川愣了一下。
　　原本平静的心湖因为这句话荡起了潋滟。
　　公交车很快来了。她上车，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她看到他还站在站台上，手插在兜里，望着她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这时，公交车站上响起了颜人中的歌。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她跟着节奏不自觉地哼了起来。
　　公交车到站了。她站起来，往下车门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下个月我回来一趟。有些事要当面跟你说清楚。——妈妈”
　　不是商量，是通知。
　　于黎明握着手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正是傍晚，宁海市刚刚下了一场不大的雨。乌云翻滚，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雨水浇了个透彻，潮湿的水汽里夹杂着草木的芬芳。
　　雨水带来的凉意打在她的脸上，于黎明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