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她只想学习》小了绿了蕉

5、第 5 章 周六早

　　周六早上，于黎明到教室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走进去，发现陈川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
　　她下意识看了眼钟，还不到七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
　　“……嗯。”
　　于黎明坐下来，把书包放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于黎明没再问。她拿出昨晚没写完的卷子开始写。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两个人各写各的，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和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写了一会儿，陈川的笔停了。
　　于黎明没抬头。她听到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脚步声往教室外面走。过十来分钟才回来，在她桌角放了一瓶牛奶——波美克的全脂纯牛奶。
　　奶白和水蓝色打底的瓶子，像波兰牧场的天空，上面贴着一只憨态可掬的企鹅，十分可爱。
　　于黎明很喜欢喝这个，只是……这个牌子一般只在线上卖。
　　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坐回去了，低着头在看题，好像那瓶牛奶跟他没关系。
　　于黎明看了一眼那瓶牛奶，没动。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拿起那瓶牛奶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陈川左手不知觉攥紧了，神色却很淡：“你帮我整理这些知识点……辛苦了。”
　　于黎明了然，道了声谢，拆开吸管喝了口。
　　陈川见状，松了口气。
　　左手也松开了。
　　于黎明想着，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只是习惯决定做什么事，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好。
　　不管这个人是谁，她告诉自己。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于黎明写完一张卷子，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陈川还在看那张笔记。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手里的笔不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哪里不懂？”
　　陈川没听清愣了一下，抬头：“……什么？”
　　“那张笔记，哪里不懂？”
　　他低头看了看，指着其中一行：“这儿。例题会了，换了个数字就不会了。”
　　于黎明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拿过他的草稿纸，开始验算。
　　因为周末，她没有扎头发。几缕发丝垂在桌面上。离得近，他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洗发水味。
　　甜甜的，陈川脑袋有点涨，感觉要被香晕了，思绪一下飘远了。
　　“这里，你第一步就错了。”她拿起笔，在他写的步骤旁边重新写了一遍，“你看，这样代进去，是不是就通了？”
　　陈川盯着她写的步骤，眼睛在看，思路还没有转过来。
　　于黎明轻敲了下他的桌子，“懂了吗？”
　　陈川终于缓过神，“……哦好。我明白了。”
　　他拿回草稿纸，重新算了一遍。这次终于对了。
　　“其实你看的多了，就会发现这些知识点都是连贯起来的，久而久之这些就都是小case了。”
　　“可是小case多了，不就成了大case了。”
　　于黎明抬头，刚好和他视线撞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于黎明一阵无言，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中午十二点半了。
　　于黎明想着随便到食堂对付一顿。
　　她端着餐盘坐在食堂的角落。她一直坐那个位置，靠墙，几乎没什么人坐。
　　刚坐下来，对面就多了一个餐盘。
　　陈川坐在她对面，筷子掰开，低头扒了一口饭。
　　于黎明看了他一眼，像自己的领域被侵占了：“你坐这干嘛？”
　　陈川理所应当：“吃饭啊。”
　　“那边有空位。”
　　“这边也有。”
　　于黎明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开口。他们这桌很安静，安静到于黎明能听见他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
　　她收回余光，低头扒了一口饭。
　　过了一会儿，陈川忽然把一盘糖醋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吗？”
　　于黎明看了一眼那盘排骨，又看了他一眼。
　　“不用。”
　　“太多了，吃不完。”
　　“那你可以少打一点。”
　　陈川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把那盘排骨又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于黎明盯着那盘排骨看了两秒。
　　她夹了一块。她没抬头，余光里，他在夹菜。动作不快不慢，手指很长，握着筷子的姿势很随意。
　　不得不说，陈川长的好看，吃相也很好看。于黎明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秀色可餐。
　　她把这个词和嘴里的糖醋排骨一起咽回去了。
　　本来今天她没什么食欲，但看他吃的很香。她也多吃了一点。
　　她收回余光，低头扒了一口饭。
　　于黎明把那块排骨吃完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夹了一块。
　　这一次她没看他。但她的筷子伸过去的时候，他的筷子刚好也伸过来。
　　两根筷子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同时停了。
　　于黎明收回筷子。陈川也收回筷子。
　　“你先。”二人异口同声。
　　于黎明没再客气，把那块排骨夹走了。
　　陈川低下头继续吃饭，
　　于黎明把那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排骨炖的很烂，到嘴里就化了。
　　今天食堂菜挺好吃。
　　陈川想起于黎明的微信头像和书包挂件都是一尾鱼，她应该挺喜欢鱼的。
　　“你知道怎么养鱼吗？”他找话题，“我家养鱼总养不活。”
　　于黎明一脸正经样，“养鱼很简单的，三天换一次水，七天洗一次缸——”讲着讲着她就忍不住笑了，“九天就可以换一条鱼了。”
　　其实于黎明也不怎么会养，小时候养鱼不是因为撑死就是因为缺氧，直接享福去了。
　　陈川听到以后也笑了。
　　于黎明换了个话题，“你之前为什么不好好学？”
　　话题换的太快，陈川还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才含糊道：“爱玩，学不进去””
　　于黎明没再问。
　　陈川突然想起什么：“你回家坐公交车要半个多小时？”
　　“嗯。”于黎明点了点头。转来长礼中学后，她还没完全适应这条新路线。原来住校时十分钟就能到教室，现在每天要在公交上耽误近四十分钟。
　　“云栖别苑”是海景房，离长礼中学确实挺远的。那边都是独栋别墅，建在靠海的半坡上，风景是好，但通勤实在不方便。当初买那儿图的就是清静和海景，哪想到她会突然转学。
　　陈川把筷子搁下，随意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班里挺多人都这样，中午还能回去午休。”
　　“考虑过，”于黎明叹了口气，“但一直没时间看。我刚转过来，对这边还不是很熟。”
　　陈川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声音压得随意：“那来‘明月华庭’呗。小区环境特别好，绿化率高，门禁也严，比‘云栖别苑’那边安全多了。”
　　于黎明愣了一下。“明月华庭”是出了名的学区房，离长礼中学步行不到十分钟，房源早几年就被抢光了，根本没听说还有空房。
　　“明月华庭？”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那边不是早就没房子了吗？”
　　“别人是没有，”陈川一副“刚好赶巧”的轻松模样，“但我小姨一家上个月刚出国，房子空在那儿，要我们帮忙租出去。你要是来，我给你打折——反正租谁都是租，熟人还省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掩饰般继续低头吃饭了，好像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但余光里他飞快地瞥了于黎明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点儿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川说完那句话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食堂的嘈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于黎明筷子上夹着一块红烧排骨，悬在半空没动。
　　“你小姨……她知道你要往外租吗？”她问得有些犹豫。
　　陈川差点被饭呛到，咳了两声才稳住：“当然知道，不然我哪敢做主。钥匙都在我这儿呢，明天你要是有空，我带你去看一眼。”
　　“明天？”于黎明想了想，“下午行吗？上午我还有补习。”
　　“行啊。”陈川答得太快，随即又补了一句，“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
　　于黎明没再追问，继续吃饭，但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她隐约觉得陈川今天的话有点多，又有点太巧。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也是好心，自己刚到新学校，能有个知根知底的同学帮忙找房子，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
　　中午简单休息了一下，两个人就继续学习了。
　　她把那张没写完的知识点清单从书包里拿出来，又加了几个例题进去。
　　放学的时候，她把清单放在他桌上。
　　“下周月考。”她说，“这些够你考及格了。”
　　陈川拿起那张清单，看了看。题量比之前几张明显增多。
　　“你什么时候加的？”
　　“刚才。”
　　他抬头看她。她在收拾书包，没看他。
　　陈川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于黎明。”
　　“嗯。”
　　他说了声“谢谢”，又觉得不够有诚意，补了一句：“我请你吃饭？”
　　她背起包，摆了摆手：“不用谢。月考考好了再说。”
　　“真不是客套——不如明天？”
　　于黎明笑着，“算了，今天吃多了，明天减肥。”补充道，“况且，房子的事还要多麻烦你。”
　　陈川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笔插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橘黄色。
　　他走得很慢。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那张清单。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仔细折好，夹进课本里。又怕丢了，还是拿出来，煞有其事地决定带回家。
　　落日的余晖敛去了最后的光芒，光晕从地平线慢慢晕染开，一片灿烂，天空变成了美丽的琥珀色。
　　他踩着那片光，慢慢走下了楼梯。
　　——
　　周六下午两点，于黎明按陈川给的地址找到了明月华庭。小区门禁比她想象中还要严，保安盘问了两遍才放她进去。绿化确实好，梧桐树遮出一大片阴凉，楼间距也宽，不像云栖别苑那边全是坡道和石阶，走几步就喘。
　　陈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像是刚洗过，还带着点没吹干的潮气。他手里晃着一串钥匙，冲她扬了扬下巴：“走吧，五楼，有电梯。”
　　房子比于黎明想象中大得多。三室两厅，南北通透，客厅阳台正对着小区中心的花园，视野开阔得不像一个学区房该有的样子。她站在阳台上看了好一会儿，回头问：“这房子……你小姨真的舍得租出去？”
　　陈川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兜：“舍不得也没办法，人都在国外了，空着也是空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租给你的话，我还能经常过来蹭顿饭什么的。”
　　于黎明挑眉，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行啊，虽然我做饭不好吃，但点外卖一绝。”
　　“没事，”陈川也笑了，那种笑跟在学校里不太一样，少了点油滑，多了点少年气的认真，“我可以学。”
　　阳光从阳台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于黎明看着那道光线边缘细细的尘屑在空气里浮动，忽然觉得，转学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