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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新婚 ...

  •   月底的婚礼办得低调,只邀请了双方核心亲属和商界重要合作方。

      宴会厅设在言氏名下的私人会所,没有铺张的花海和冗长的仪式,甚至连媒体都被挡在门外。言思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礼台左侧,胸口别着朵素白的玫瑰,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克制。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喜欢被人围观。但联姻是筹码,婚礼是交代,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

      柏君意站在他身边,穿着定制的白色礼服,剪裁比初见时那身更合身一些,后颈的阻隔贴被礼服领子盖得严丝合缝。他身形挺拔,站在言思身侧的时候却始终微微侧着身,脊背稍稍弯出一点弧度。这点微妙的姿态调整他做得极其自然,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没有半分刻意。

      言思能感觉到身边人刻意收敛的姿态。余光扫过去,能看见对方微微低头的侧脸,睫毛垂着,嘴唇抿出浅浅的弧度,是标准的、得体的的微笑。

      酒环节到了双方亲属那一桌。言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过来,精神倒还不错,目光在柏君意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大概也是被这个一米九的Omega惊了一下。

      但柏君意应对的非常得体,他弯下腰和老爷子说话,声音轻柔,问一句答一句,不多说半个字。老爷子问起他在柏家的情况时,他也得滴水不漏,温顺又懂事。

      言老爷子满意了。散席的时候私下拉着言思,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柏家这孩子不错,性子稳,你好好对人家。别学你父亲那一套。”

      言思没说话。他扶着轮椅把手,目送护工把老爷子推上车,初秋的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他转身往停车场走。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不紧不慢,刚好落在他半步之后。言思没回头,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竟然结婚了,而他名义上的配偶,是个比自己还高的Omega。

      晚上十一点多,黑色轿车驶入城东独栋别墅的车库。

      这栋房子是言思自己选的,离言氏大楼二十分钟车程,闹中取静,独门独院。他不喜欢住老宅,人多眼杂,言明远的眼线无处不在。新婚之后,正好有了搬出来的正当理由。

      电子门锁发出清脆的提示音,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铺满走廊。言思抬手松了松领结,布料摩擦过后颈,腺体有些微微发烫。冷冽的雪松信息素不自觉地泄了一丝出来,很淡,在空气里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普通Omega面对顶级Alpha的信息素,哪怕只是极微量,多少都会有反应。或是脸红,或是呼吸急促,或是本能地身体发软,这是生理决定的,无法改变。

      可柏君意只是低头换鞋,动作从容,神色如常,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换好鞋,柏君意直起身子。他和言思一下子被拉近到一个不太常规的距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心猿意马。

      家居服的领口比礼服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白炽灯下肤色偏冷白,轮廓若隐若现。

      柏君意抬头看向他,眼里漾开浅淡的笑意,“我去煮点蜂蜜醒酒汤吧,喝一点晚上好睡觉。

      言思还来不及回答,他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l因为个子高,背影显得格外修长,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步轻而稳。肩膀也不再像在人前那样刻意收着,舒展了几分,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看。

      言思跟着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柏君意从保温壶里把醒酒汤盛出来,动作熟练安静。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利落流畅。他盛汤的样子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把汤面上的浮沫撇干净,才端起来转身。

      那一瞬间,言思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就好像这个画面,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大概是应酬了一整晚太累了,脑子不太清醒。

      汤端上桌,白瓷碗里的蜜色汤液微微冒着热气,飘着淡淡的蜂蜜香气。言思端起来尝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不淡。温度也是恰好入口的温热,没有烫嘴,也没有凉到失去香气。

      柏君意坐在对面:“味道怎么样?”

      “不错。”言思放下碗,切入正题,“婚前协议,你再确认一遍。没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

      协议放在茶几上,条款清晰明了:婚期三年,分房而居,对外扮演恩爱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离婚时柏家合作持续有效,不受婚姻关系终结影响;柏君意自愿放弃言家所有财产分割,不主张配偶权益。

      言思自己也觉得这份协议冷硬得不近人情。但对他来说,把一切提前划清界限,好过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龃龉。他见过太多联姻走到最后变成一场财产争夺战,他不想这样。

      柏君意拿起文件夹,翻都没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栏,提笔签下名字。

      字迹清隽,落笔干脆,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没有半秒犹豫。

      “我都看过了,没意见。”他把其中一份推给言思,笑了笑,“言先生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越界的。”

      言思看着他。灯光下,青年眉眼温和,语气真诚。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旁支出身,半路才认祖归宗,面对这么大的利益,真的能毫不动心?

      “你确定?”言思又问了一遍,语气比方才重了一点,“不用和柏家长辈商量?放弃所有财产分割,不是小事。”

      “不用。”柏君意摇摇头,语气很轻,“而且能和你结婚,哪怕只是有期限商业联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一句话很轻,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情愫,像一句随口的感慨,说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炽灯下,耳尖那层淡红蔓延到了耳根。

      言思指尖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柏君意已经垂下眼帘,睫毛密密地覆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像是紧张。

      大概只是出于仰慕罢了。言思想,他自认为从不管能力或者外形条件,甚至是家世地位,虽谈不上出类拔萃,但也足够有吸引力,加上他的顶级信息素,一个Omega会对他有好感很正常。

      可他还是顿了一下。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我的在右手边。”言思收回视线,把协议合上,起身说道,“平时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好。”柏君意跟着站起来。他个子高,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微微低头,怕离得太近给对方压迫感。

      言思看着他这个小动作,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像是对方在他面前,永远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壳。

      像一只被驯服的猛兽,心甘情愿收敛起所有爪牙,换上柔软的皮毛,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危险。

      鬼使神差地,言思开口了。

      “不用总低着头。”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随口说的,语气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柏君意闻言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泛起笑意:“谢谢言先生。”

      他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玄关暖黄的光,那点光落在瞳孔深处,亮得让言思心头莫名一跳。

      他别开目光,转身上楼。

      “早点休息。”言思丢下这句,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鞋底踩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身后传来柏君意轻轻的声音:“晚安,言先生。”

      回到卧室,言思反手带上门,没有开灯。

      他在黑暗里站了几秒,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初秋的月亮挂得很低,冷白的光落在庭院里的银杏树上,叶子被风翻出一片片银白的背面。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大概柏君意还在收拾。他想起刚才对方眼里的光,还有那句“我已经很满足了”,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可他没放在心上。这场婚姻本就是交易,心三年的期限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上,到期各走各路,他继续做他的言氏总裁,柏君意回柏家做他的小少爷,两不相欠。心动是最没必要的东西,对谁都没好处。

      掐了烟,他转身去浴室洗澡。热水冲掉一整天的疲惫,也冲淡了后颈隐隐的躁动。雪松味的信息素被水汽蒸得散开来,混着沐浴露的浅淡香气,蒸腾在整间浴室里。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言思听见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轻轻走远了。

      言思皱了皱眉。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最终还是没有拧开。

      而走廊的另一头,柏君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他终于挺直了脊背。一米九的身形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舒展开来,不再弯腰,不再收肩,不再是那个温顺怯懦的Omega。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是他刚才特意让厨房炖的安神汤,。本打算放在言思门口,让他洗完澡喝,但最终没给出去。

      柏君意站在桌前,垂眼看着那只保温杯,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自嘲。他暗地里能做那么大的局,却连一杯汤都不敢放在心上人的门口。

      他抬手,指尖绕到后颈,轻轻揭开仿生腺体贴。

      瞬间,压抑了一整天的信息素无声弥漫开来。不是山茶的清甜,而是厚重凛冽的檀香,好似沉藏深山千载的老山古木,带着压迫性的冷意。顶级Enigma的气息在密闭的卧室里层层堆积,空气仿佛都重了几分。

      如果此刻有普通Alpha站在这里,不用三秒就会膝盖发软,本能地想要低头臣服。

      镜子里的青年眉眼冷冽,脊背挺直,丝毫没有半分温顺自卑的样子。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划过微微发烫的腺体,眼神沉了沉。

      柏君意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老山檀的气息渐渐收敛,重新被压回腺体深处。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戴上耳机,拨通林舟的电话。

      “言明远那边,最近安分吗?”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和在言思面前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同—,没有轻柔的尾音,没有微微上扬的试探,每一个字都干净利落,带着掌权者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太安分。”林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直在暗中拉拢董事,手段比之前更急了。具体的安排还在查,他做得很隐秘。”

      “知道了。”柏君意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冷笑,“他想玩,我陪他玩。正好,帮言思省点事。”

      “明白。需不需要提前处理掉言明远的人?”

      “不急。”柏君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让他再跳几天果言氏董事会的时候,他要是发难,就让他把所有底牌亮出来。等他把所有招数都用完了,再告诉他——”

      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却也更冷了几分:“他的牌,从头到尾都是我发的。”

      “明白。”林舟应得干脆,“那晚宴的事……”

      “按计划来。”

      挂了电话,书房陷入安静。

      柏君意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银杏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的冷白铺满整片草坪。他望向二楼右手边的窗户,灯光已经灭了,言思大概已经睡了。

      柏君意站在窗前很久,久到月亮从银杏树顶滑到了西边的云层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窗玻璃,像是在触碰什么遥不可及的、隔着千万重山水的珍宝。

      “晚安,言思。”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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