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闻蕉

10、亲哥哥

　　距离收官场开票仅剩两个小时。

　　赵诺欢半靠在床头，有点心不在焉。

　　身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她刚发出的宣传博文，不断弹出着新消息提醒。

　　不过五分钟，已突破十万点赞。

　　『#欢迎光临·钢琴演奏会，收官场，今日开票。』
　　配图是一张她之前弹钢琴的画面，是从手机里翻出的库存。

　　助理小方在一旁刷着平板，盯着实时舆论，时不时还要给赵诺欢念上几条彩虹屁，缓解这室内有些紧张的气氛。

　　赵诺欢虽然笑着，但明显笑意未达眼底，手无意识地揪着被子，眼神落在窗边的雅马哈上。

　　另一边公司内。

　　许知之守在数块屏幕前，目光牢牢地锁定着实时流量数据。

　　早上，她和裴珏避开赵诺欢单独找了李源了解赵诺欢身体近况，确认后才驱车回了公司。

　　开票倒计时不断跳动，翻阅的红色数字不禁让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有几分艰难。

　　倒计时终于来到零点，屏幕上的排队人数瞬间暴涨，不过短短几分钟，全场各区席位接连标上“售罄”二字。

　　“欢迎光临”收官场彻底宣告售空，许知之松了一口气，随即有条不紊地安排宣发、舆情控评及抵制黄牛票等系列后续工作。

　　病房内，小方看着票务平台上的“售罄”，高兴地捧着平板递到赵诺欢眼前。

　　“姐，你看！”

　　赵诺欢接过平板，看见售罄的结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眉眼弯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辛苦你们了。”

　　随即，拿起手机，点进公司大群。

　　【知奥】：辛苦大家了。
　　【知奥】：（红包）
　　【知奥】：（红包）

　　许知之和裴珏紧随其后。
　　【A许知之】：辛苦大家。
　　【A许知之】：（红包）
　　【A许知之】：（红包）

　　【裴不知】：辛苦。
　　【裴不知】：（红包）
　　【裴不知】：（红包）
　　【裴不知】：（红包）

　　一连几个红包让群里的气氛瞬间燃至高潮，满屏的感谢和恭喜刷都刷不过来。

　　赵诺欢回复了几个朋友的祝福信息后，又点进和周言清的聊天框。

　　【知奥】：下班来花园。

　　发完她冲小方神神秘秘地勾了勾手，示意小方凑过来，小声说道，“小方，帮我个忙呗。”

　　临近下班时间，赵诺欢换下一身患者服。

　　上身一件克莱因蓝的雪纺吊带娃娃裙，搭配一条浅蓝色微喇牛仔裤。黑色的披肩发半扎起，用同色系的浅蓝色蝴蝶结丝带点缀。

　　赵诺欢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的装扮完美无瑕后，涂上一个冷调莓果色的唇釉，这才拎着小方拿过来的外卖盒坐电梯前往花园。

　　约莫六点半，周言清的身影才出现在花园入口。

　　他拿着手机找到和赵诺欢的对话框，边走边四处环顾，找寻着赵诺欢的身影。

　　【请说】：我到花园了，你……

　　字还未打完，旁边树丛中窜出来一个人。

　　“嗨嗨嗨……”

　　周言清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赵诺欢后，拧着的眉毛才舒展开来。

　　伴随着往前冲的动作，赵诺欢不规则的荷叶边裙摆飘扬起来，发丝间的丝带也随之飘舞，如同落入凡间的小花精。

　　“跟我来。”

　　面前的小花精冲他勾了勾手，周言清扶额轻笑一声，快步跟上。

　　完了，小花精来勾魂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当初的那棵广玉兰树下，长椅上，是一个四寸的白金色蛋糕。

　　纯白奶油基底，点缀着细碎的金箔，搭配简约的饰牌，简简单单地插着两根数字蜡烛，“29”。

　　“当当当当！”

　　赵诺欢蹲在长椅旁，双手虚放在蛋糕两侧，眉眼间带着得意，展示着小蛋糕。

　　周言清微愣，看着眼前这一幕，嗓音有些不可置信，“你还记得？”

　　“高考前两天，很难不记得。”

　　赵诺欢边回答边点燃蜡烛，嘴里唱着生日快乐歌，端着蛋糕，慢慢走至周言清面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接收到赵诺欢的眼神暗示，周言清挑了挑眉，顺从地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许愿。

　　“希望赵诺欢长命百岁，岁岁欢愉。”

　　睁开眼的瞬间，烛火轻轻跳动，光影在面容间流转，明暗交织下，赵诺欢的眉眼立体而又尽显温柔。

　　四目相对之际，烛火在两人眸中跳跃，这下真是眼睛里有光了。

　　周言清俯身吹灭蜡烛，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笑容不自觉又扩大了几分。

　　赵诺欢瞅准时机，将奶油点在周言清的额间，朗声道，“生日快乐周言清。”

　　恶作剧成功的赵诺欢，眼角眉梢都带着难掩的喜色。

　　周言清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眼前人的胳膊，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周言清才觉得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额间的碎发耷拉下来，形成一个小括号，白色的奶油点缀其间，倒是多了点“仙童”既视感。

　　晚风温柔拂过，带来广玉兰花清润的幽香，一男一女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俯一仰，一蓝一黑，两人之间再也容不下其他，气氛都格外得缱绻温柔。

　　赵诺欢率先从这一氛围中挣脱出来，慌乱地移开视线，挣开男人的手，退到安全距离。

　　手被挣开的瞬间，周言清下意识捻了捻指尖，眼睛跟着那胳膊移去。

　　赵诺欢：“许的什么愿？”

　　周言清：“说出来就不灵了。”

　　赵诺欢:“说出来才有可能灵验呢！”

　　周言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假装思考了片刻，盯着那涂了唇釉，亮亮的红唇，缓缓开口道，“因为不是亲哥哥，所以，可以亲哥哥。”

　　“你……”赵诺欢瞬间脸变得通红，瞳孔骤然放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说话有些结巴，“你偷听我们讲话。”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看到她这幅深受惊吓的模样，周言清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将侧脸凑过去，“我的生日愿望，要满足我吗？”

　　“好啊。”赵诺欢看着某人凑过来的侧脸，耳根红透也要逞这个口舌之快，“那你闭上眼睛。”

　　闻此，周言清进退两难，几番犹豫之下，还是闭上了眼睛，不受控地停住了呼吸，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咽了咽口水。

　　一股甜腻的香气传来，周言清紧张到头皮发麻，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脑中回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着痕迹地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又凑近了几分。

　　一声轻笑从耳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温软的触感。

　　是一个巴掌。

　　轻轻地，拍在他的侧脸，将他的脸推至一旁。

　　“不许耍流氓哦。”赵诺欢笑着走到长椅上坐下，伸出一根手指轻晃了几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胆小鬼。”

　　赵诺欢没听清他在嘟囔些什么，疑惑地望向他，“什么？”

　　“我说吃蛋糕。”

　　柔美的蓝调暮色铺开，晚霞还残留着淡粉橘色光晕，光线柔和，晚风舒缓。

　　两人并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蛋糕。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赵诺欢轻声应和，“这次比上次好。”

　　“剂量调低了，你的身体也比上次有准备。”

　　赵诺欢转头看向他，“是因为肿瘤在缩小，所以我扛得住。”

　　周言清看着她认真的脸，没有再说扫兴的话。

　　“下周复查血常规，如果指标可以，第三周期继续。”

　　“第三周期做完，就能手术了？”

　　“如果能降到手术标准的话。”

　　“会的。”赵诺欢语气肯定，毫不犹豫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