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文明修仙与猛虎娇花 原来师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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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山君尽地主之谊，给两人安排住处。黑水岭很久以前其实是个正经观景胜地，曾叫“鸣翠谷”。后来正道衰落，妖魔下海，这里就顺理成章地转型成了黑恶势力盘踞的妖山。祟山君为了讨好两位祖宗，让小妖们把山中残留的那座供人歇脚的驿站翻新。
妖怪们勤勤恳恳，搜刮出了山里顶级的家当用于陈设。地上铺着一整张兽皮当地毯，膻味还没散干净；硕大的猛兽头骨当床头灯，几根荧光蘑菇当氛围灯，靠墙一张石榻，铺满了蓬松的干草，看得出来抖了很久。
卢衍进门后，战术性地后仰一步：“妙啊……这侘寂风。”
沈奕探头：“什么是侘寂风？”
“……就是某岛国一种强调原始的装饰风格。不必在意，师兄就随口一说。”
沈奕环顾四周，看着头顶结实的房梁：“嗯，屋顶不漏雨，我也觉得已经很好。”
小妖们体恤，收拾出了两间房。沈奕提着剑站在这一间里，卢衍道了声“晚安师弟”，抬脚便往隔壁走。刚走出走廊，手腕上的契纹便准时烧了起来，一阵剧痛窜遍全身，他差点当场跪。
操，把这倒霉绑定的最大有效距离给忘了。
他面无表情地倒退回房间，冲着蛾子精客客气气道：“义姑娘，劳驾，再让大伙搬张床过来。”
义姑娘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们玄衡，规矩可真多！”
床挪好后，天已经黑透。当晚的画面相当诡异，屋内氛围灯闪烁着健康而环保的原谅绿光芒，两张石榻并排摆在屋里，中间只隔着数步远。窗台上倒吊着一只灰褐色的飞蛾，触角一颤一颤。
“你当我爱看？只是义兄让我全天候监视你们！”
卢衍懒得搭理她，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软玉蚕丝织就的床单，松软的锦被，鹅绒枕……应有尽有，讲究腐朽的资产阶级的修仙生活品质。他把干草全堆到墙角，铺好床，伸手按了按，觉得手感非常不错，才抬头看旁边那位。
沈奕端端正正盘坐在干草榻上，低头擦剑，擦得很专心，看架势是打算就这么坐着睡过去。卢衍看他半晌，摸出一床软褥，连同锦被一并丢过去。
沈奕一把抱住锦被，眼神茫然且认真：“师兄，不必破费，有干草，我觉得也很好了。”
“沈师弟，”卢衍叹气，“你这人，是不是特别容易满足？”
沈奕没再反驳，他其实真不觉得干草有什么不好。不过少掌门既然给了软褥，他便仔仔细细地用来铺好床。
待卢衍洗漱完毕，准备宽衣睡觉。外袍落下，他随手搭在榻边，眼角余光里，沈奕抬头瞥见，立刻移开目光，把脸转向墙壁。
“师弟，你躲什么？都是男人，请问你有的我哪样没有？”卢衍见状，被逗乐。
沈奕盯着墙：“非礼勿视。”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卢衍慢条斯理地继续解衣带，“我坦坦荡荡换衣服，合理合法。你躲，说明你脑子里正在想着非礼的事，才会觉得心虚，不敢看。往大了说，这就是道心不稳啊。”
沈奕把这番话严肃认真的参悟一番，顿悟了：“师兄说得也有道理。同为男子，倒不必如此拘泥。”
说罢，沈奕将擦净的长剑归鞘，起身解开腰间束带。同样将外袍脱下，随手叠好，动作大方自然。卢衍本还想再贫两句，目光不经意扫过去，却见那人肩背线条匀称利落，皮肤白皙，腰线又收束得极窄且柔韧。这身材管理，真是相当之哇塞，他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
沈奕神色如常，手径直往腰带摸去，眼看着就要坦坦荡荡地当场全脱个精光。
卢衍大喝出声：“等一下。”
他从榻上抄起一张多余的床单，又扯过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在两张榻之间挂起一道帘子。
“……行了，你接着脱吧。”卢衍将帘子拉好，语重心长，“保留底线，文明修仙。还是拘谨一些的好。”
帘子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沈奕平静的声音传来：“大师兄方才说，躲的人才心虚。那你拉帘子，脑子里一定正想着非礼的事。”
“……”
这一夜，卢衍都非常不爽，险些失眠。
第二日一早，卢老板眼下带着微微青黑，站在妖王大殿前的空地上，开展员工赋能。
面对着歪歪扭扭的排成几十纵列的妖怪们，卢衍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负手道：“从今天起，黑水岭不再是一座妖山。我们要提倡一种高净值的生活方式！”
什么玩意，小妖们听得直翻白眼。卢衍又偏头指向旁边的祟山君：“大王也不再是妖王，是咱们黑水岭的CEO。”
祟山君原本正打着哈欠，闻言虎躯一震。虽然听不懂，但是又觉得这词威风得紧。赶紧站起来，带头鼓掌。众妖见大王鼓掌，哪敢怠慢，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响彻山谷，气氛相当热烈。
卢衍很满意，看来企业文化建设卓有成效。
就是西边有一窝白虎妖不给面子，只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领头的那个叫白额，尤其扎眼：一只雄性白虎，身高两米多，胸肌饱满，头顶扎着两个格外醒目的双马尾，腰间还系着一条粉色的虎纹围裙。此刻他正蹲着，两只蒲扇大的前爪捏着一根绣花针，笨拙地在绷架上穿线。
见卢衍凑过来，白额夹着嗓子，娇嗔道：“人家才没空听你这小白脸瞎掰啦，人家是山中猛兽，是要生吞修士的啦！”
他认真端详了一会儿那幅鸳鸯溺水图，又抬起头，幽幽望着白虎。
这一眼，很有内容。
三分欲言又止，三分相见恨晚，还有四分，是人妖殊途、世俗不容，却偏偏有人懂你的欲说还休。
白额对上那个眼神，害羞地用虎爪捂住毛茸茸的脸：“这、这小白脸挺帅的……难道，就是人家的意中人？”
卢衍深情道：“你的意中人是不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
白额震惊：“你怎么会知道，我娘亲给我托的梦说的话！”
目睹这围绕着无数粉红爱心的一幕，义姑娘只觉得自己的视觉神经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沈奕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师兄好这口。”
卢衍回头纠正他：“这叫人才沟通。”
阿獠哥从妖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卷功法，不解风情地打断：“白教头，我这有一处功法，始终想不通……”
“死鬼！没看到人家正跟情郎眉来眼去吗！”白额反手一拳朝他挥去。双马尾乱甩，带起一阵罡风。
阿獠哥横飞出去，全身嵌进旁边的巨石里。石头咔嚓裂响，他被卡了三息，才顺着石面缓缓滑落，忽然金光大作。
“啊！我突破了！”阿獠哥感动得鼻血翻涌。
祟山君适时走过来，贴心做解释：“白额这拳头，下手极有分寸，能把人逼到极限，又不至于真伤了根基。咱们山里谁卡了瓶颈，都爱找他练练。至于能不能突破，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卢衍刚想吐槽你们黑水岭是不是全员抖M晚期，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等等，精准控伤，物理破境。这不就是一门利润暴涨的产业吗？
半日后，虎妖合规陪练场正式挂牌。白额提议要改成“白软软爱的铁拳小黑屋”，被卢衍严词拒绝，理由是需要保证客户的身心健康。
卢衍当即配合打出商业广告：陪练场试营业期间，打伤包赔，单笔上限高达一千中品灵石！
乌鸦妖们叼着广告传单，连续三日精准空投到周边各大驿站。散修们被灵石赔付的数额打动，但又想起黑水岭的传统特色：“进来就包出不去”。大家权衡了一下，觉得命比钱难挣。
典型的叫好不叫座，无人敢来。
公域流量无法变现，那就得走私域精准定投。
卢衍提笔写了一封商业信函，叫乌鸦妖叼去玄衡山脚下的一家武馆。馆主与卢衍的灵石铺子合作多年，做的是高危安保生意。最近他一直抱怨，手下的护卫大多卡在炼气后期，迟迟上不去。想尽快提升战力，又负担不起高价聘请宗门指导破境的费用。
信的内容极简：“卢某在黑水岭新辟一家陪练馆，专攻修行瓶颈。三日试训，不满意不收钱。若有意外，卢某以个人名义承担赔偿。”
馆主将信将疑，最终挑了个卡在炼气九层三十年的老护卫，又派了个老成的管事跟着，美其名曰“公费进修”。
老护卫一路哭哭啼啼，临进黑水岭前，连遗嘱都立好了。塞给管事，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山门口，众妖已经列队欢迎。
等两人走近，队伍里响起掌声，小妖们脸上挂着僵硬又热情的笑，有的递茶，有的递手巾，一只小狐狸妖战战兢兢地捧上一盘果子，切成小块，盘中还撒了花瓣。
老护卫满脑子全是：“这是要把我……养肥了再吃……”
卢衍笑容满面将两人引到训练场，在看到白额光着膀子，系着粉色护腰，徒手将一头死鹿撕成两半后，老护卫捧场的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一位白衣剑仙拍了拍他的肩：“别怕。”
老护卫泪眼蒙胧地抬头，只见那人逆着光，白衣如雪，眉目清冷如画，让他不禁想起老家庙里供着的那尊，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上一瞬还在呲牙赔笑的小妖们，瞬间齐齐站直，手贴着腿缝，大气不敢喘，场面整齐划一。
管事看得暗暗吃惊：这妖山的纪律，真是训练有素啊！
老护卫被沈首席那纯正的名门浩然之气狠狠地安抚到，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见这位白衣谪仙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气，送上体贴的临终关怀：“无痛上路，不必担心。”
长得这么仙，嘴里说出来的居然是这么火葬场的话！老护卫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只铁钵大的毛拳已挟着山崩海啸之势撞上他胸口。他整个人在半空划出一道十分圆润的弧线，扑通一声，栽进场边预先堆好的厚草垛里。
管事的心都凉了，准备替他就地超度，只见草垛里也金光大作，气流将草屑炸得漫天飞舞。
老护卫从草垛里坐了起来，头顶顶着一撮稻草：“卧槽！通了！三十年了，老子居然破境了！”
卢衍非常专业地走上前去鼓掌带控场：“恭喜这位老兄弟！”
管事怔怔地半晌，向卢衍辑礼道：“少掌门，我们武馆还有三十二个卡瓶颈的。”
卢衍笑道：“那咱们谈谈长期合作价。”
一旁的义姑娘眼睁睁看着管事掏出灵石，目瞪口呆。
经此一役，虎妖陪练馆口碑一传十，十传百。散修们口口相传：“破了血赚，打伤包赔偿，只赚不赔！”预约名单很快排满，彻底爆单。
每天都有修士被打得嗷嗷叫，金光乱闪。卢衍在一旁美滋滋地核账，沈奕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场边，膝上摊着剑谱，偶尔看一眼场内。
修士们被揍得眼冒金星，抬眼一瞧见这尊冰清玉洁的玄衡首席，立时在心窍里品出无限深意：“有这位坐镇，妖怪们哪敢造次？这地方，保真！”
于是口碑连带迅速发酵。
沈奕察觉到各方投来的敬畏视线，微微蹙眉：“师兄，为何他们总看我？”
卢衍头也不抬地顺口道：“你是本岭的安全生产保障。”
沈奕听得云里雾里，只觉不是什么正经夸奖，抿了抿唇，正欲收回目光，忽见一个刚破境的修士，正颤巍巍朝这边来。
“多谢沈首席与黑水岭的再造之恩！在下有感而发，特赋诗一首，以表真心！”那修士激动得双眼通红，双手捧上一张宣纸。
沈奕接过，半炷香后，他提笔将里面的用典错误一个个给批注好，递还给修士。对方捧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他很确信，这位白衣剑仙五十年内，绝不可能有道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文明修仙与猛虎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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