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正经剑修可以兼职绑匪吗 师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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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伴往黑水岭腹地深入，调查灵脉异常。
先前在界碑周围，最多是一片草木零落，越往里草越少，只剩部分生命力顽强的杂草和藤蔓。叶子大多生满了倒刺，蒙着一层灰绒，摸上去就像是病猫的皮毛。
里面不见一处活水，都是死潭。潭水腥臭，浑浊黏稠。浅滩上有层厚厚的水草，根茎浮水，斜斜开着艳丽的紫花。卢衍弯下身，仔细翻看，发现有的水草根上，也沾着层薄薄的白灰。
飞禽走兽也极少见，只有突发狂躁的小兽有时蹿出来。有的毛脱皮烂，有的红着眼原地打转，有的甚至长出了奇怪的骨头刺。荒坡土堆上的妖尸横陈，都是饿死的，前胸贴着后背。粗大的妖骨一节一节散扔着，骨节发黑。
“好怪异啊，按理说灵脉枯竭，妖物饿死尚可理解。但看这死状，也像是被投毒……”卢衍蹲在一口龟裂的泉眼旁，左看右看。
岩缝深处尚有一线极细的浊水渗出，水里也掺着白灰。他整个人全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在草窠里飞速狂刨。拐弯时还带一点侧滑，迅疾，利落，那身昂贵的蓝衣贴着地面飞快游移。
“大师兄，你这个匍匐前进的动作……”沈奕在旁观摩许久，“很像南方一种会飞的，带壳的，生命力又极其顽强的生物。”
“少拿蟑螂来埋汰本少掌门。”卢衍头也不抬，在一块泥地上停住，屈指叩了叩，“我怀疑这下面有暗河。”
沈奕走过来，凝出一缕灵力，顺着地面往下探：“河朝东流，河床底还压着一丝灵脉，很弱。”
卢衍直起身，四下看了一圈：“可惜不知道入口在哪，估计还得花时间绕半天……”
沈奕已一剑劈下，卢衍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下去。还没来得及嚎出声，后领已被人拎住。沈奕提着他，优雅地落在河滩上，顺手打起一束灵光照明。
下面是一座钟乳岩洞，洞顶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洞底一条暗河，水量不多，断断续续。卢衍掬起一捧水，细细捻了捻，果然能捻出些灰白粉末来。
两人沿河摸到下游出口，抬头就是那块炸裂的界碑，再折回上游。沿途岩壁渐渐露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尽头连着一处废弃的旧矿洞。
上游水道狭窄，几缕白灰正顺着水流缓缓漂来。一块大石横在河中，拦住了部分水流，背后正好积压着一层灰。
卢衍赶紧把这些白灰收集起来，一连换了好几张不同的灵符来验，倒腾来倒腾去，却始终不得其解：“奇怪，怎么验都是普通炉灰。谁吃饱了撑的，费这么大劲，专程跑来妖山这倒香炉？师弟，你也帮我看看。”
沈奕拈起一撮，凝了缕灵力探入其中，然后把灰抖掉：“没有察觉到异常灵力，至少以寻常验灵之法来看，确实无异常。”
“可普通炉灰怎么会引发妖兽畸变？”卢衍凑到鼻尖上闻了闻，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这一段他还想不通，只得乾坤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取了些炉灰封好。
再往前走，他又在石壁上发现几道新磨出的拖运痕迹。卢衍又掏出账册，详细核对：“在上游倾倒的炉灰，顺着水源往东，出口挨着界碑。账册上又恰好记着每月都有批炉灰入山，对得上。”
“师兄打算如何？”
“这些灰在水里泡过，也不知跟刚运进山时是不是一样。既然账上记着有人定期往这里送炉灰，不如抓一回现行，连人带货一起查。”卢衍望着上游那片黑暗，笑了笑，“不过还是先找妖王，要查他的山，总得先找他借点人手。”
出了岩洞，天已黑透，夜里闯妖王的山门不利，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天亮再去。受旧神契所限，谁也离不得谁超过二丈，索性就在旧矿洞口外的废矿栈里，挑了个背风的角落歇下。
卢衍拢了一堆柴，点起篝火。
“四下妖气过重，”沈奕说，“生火，太危险了。”
“这破山连虫鸣都没有。”卢衍又往火里添了把柴，“不点把火，怎么把那些潜伏在暗处勾出来？”
沈奕想了想，没再反对。
两人就篝火分了辟谷丹，卢衍嚼着丹，看着火，发散着思维。经典桥段里，孤男寡女，夜宿山神庙，往往是艳遇的开头。可眼下，孤男寡男，他想了想，这不就是凶杀案的开头？
而且往往，死的多半是话多的那个。
卢少掌门果断闭麦，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沈奕。火光映着那人的侧脸，长睫压出一层淡影，锋利被暖光融化。不得不承认，在不拔剑砍人的前提下，沈师弟这张脸长得极其符合修仙界的审美标准。
……也行吧，至少这张脸，不亏了。
“师兄？”沈奕似有所感，忽然抬眼，“有什么事吗？”
卢衍笑嘻嘻道：“没，我就是在琢磨，现在咱俩出不去，传音符也发不出去。那师弟有没有什么式神、灵宠之类的，能替咱们跑个腿……”
沈奕脊背挺得笔直：“大师兄，我们可是正经剑修啊。我并未修习御兽、傀儡之术。”
“知道你专一。”卢衍叹道，“宗门任务的功勋兑换榜上，前阵儿我还瞅见有一整排灵宠。师弟你的点数这么高，我寻思着，万一你换了点奇形怪状的东西……”
沈奕把剑往膝上一横：“我确实在攒点数，是为了换榜首那个标价九百九十九万功勋的隐藏奖励。”
卢衍一个激灵，九百九十九万？这数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沈奕眼神坚毅：“那道奖励，全宗门唯有我有机会换到……”
卢衍见他这般破釜沉舟的气势，肃然起敬。沈奕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就是那个，一日掌门的沉浸式体验权。”
卢衍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你要这干啥？”
沈奕一脸憧憬：“体验当一天掌门，开启宗门最高权限。我将召集各峰长老，强制推行宗门行政改革，先将早课提前到寅时，议事时长加一倍，再增加三倍练剑时长。让我玄衡更有效率，叱咤风云……”
卢衍整个人当场石化在原地。这玩意，就是他背着老爹，偷偷挂上榜的。本想着放一个贵的做对比，好显得自己那“一日少掌门体验券”更加物美价廉。
就像卖楼时故意摆个天价户型，让旁边的普通户型显得格外划算。
他做梦也没想到，真能有肝帝冲着天价户型而来。
就在卢衍苦苦琢磨如何跟一个愣头青科普什么叫“庞氏骗局”时，一道霓裳轻影闪在墙角：“两位仙长，深夜到访我黑水岭，就是为了说这掌门大位么？”
沈奕的手已搭上剑柄，却被卢衍眼疾手快抢上去一把拽住。
“哎呀，仙长莫急，小女子不是吃人的虎豺，只是一只蛾子。见着此处有火光，特来瞧瞧。”女妖先一步开口，手中长鞭轻轻绕过腕间，笑意盈盈，“你们玄衡宗势力遮天，我哪里敢招惹？”
“师弟，先让我套点情报，榨干剩余价值，再送她上路也不迟。”卢衍跟沈奕叽叽咕咕，丝毫不避讳蛾子妖。
女妖脸上的笑容保持着礼貌，觉得这两修士看起来人模人样，说的话却相当法外狂徒。
素质，真差。
卢衍转过身，笑眯眯地朝她拱手：“姑娘，鄙人想找祟山君，正好不知怎么该拜山？”
女妖目光从他腰间的乾坤袋扫过：“巧了，我乃祟山君义妹，山里的都唤我义姑娘。带路不难，只是黑水岭如今山穷水恶，大家日子都紧巴……一口价，只需百枚中品灵石，妾身带两位去见义兄。”
“中品灵石？百枚？”卢衍笑出声，“我平日打赏唱曲儿的，都不止这个数。实不相瞒，我就是玄衡宗的那个少掌门。可是现在被你们这一道怪契给绑住，回去不了，也不能打理我那些灵石铺子……”
沈奕居然在一旁点头盖章：“确有几家灵石产业，其中两处……涉及推拿药浴，正堂而皇之，开在山门正街。”
义姑娘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座会喘气的金山，眼下这黑水岭灵脉枯竭，下个月的进奉还欠着大半窟窿。
一百灵石？不，先把这玄衡闻名的纨绔扣下，再勒索他名下的几处灵石铺子，都不为过！
“契？什么契？”义姑娘借着行礼又往前挪了挪，掩唇娇笑，“妖族定契只有血契与魂契，哪来绑人的？两位怕不是搞错了。”
这句“契”，是卢衍递给她的一招虚棋。他本以为这女妖应该知道些什么关于旧神契的底细。但此时，女妖全程都没带半点躲闪，脸上只单纯地写满了“绑架，发大财”。卢衍点头，看样子倒真是一点也不认识这个古契。
卢衍不动声色，又道：“行吧，不过我这一路，被这矿道里烧剩下的炉灰呛得嗓子疼。你们黑水岭都穷成这样了，怎么还有人往这送炉灰？”
“炉灰？谁会往这里送这个？”义姑娘的目光往火堆一飘，冷哼道，“山里这几年到处都是灰，哪条沟里没有？我若是连这个都要管，早就累死八百回了。”
对方语气如此暴躁，就像基层员工被无理问责时的绝望一样。卢衍心中了然，话锋一转：“说起这个，我这儿还有笔黑水岭的旧账，正想找个懂行的问问。”
“……你又有什么账？”
他随口报了个假数：“那上头记着，黑水岭上个月缴了三百枚灵石？”
义姑娘脱口而出：“怎么才三百？分明是四百……”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账册上写的是三百，她嘴里说的是四百。差的那一百，那会进了谁的口袋？
卢衍笑得更加真诚，从怀里掏出账册，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怪了，我这上头，写的就是三百。”
义姑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账，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捡的。”
“仙长真会说笑，”义姑娘的笑又重新挂回来脸上，比方才更甜美，“不如把账册交给我，我替你仔细瞧瞧……”
这只蛾子妖方才还想讹他钱，现在看他的眼神，明显已经动了杀机。那凭空消失的一百灵石有猫腻，山里已经穷得拿不出东西，如果这笔账被仙家盯上，黑水岭下个月该怎么办？
手将要碰到账册的瞬间，她抽出长鞭，直取卢衍咽喉。
“大师兄！”
沈奕刚要动，卢衍却已往火堆旁一矮身。
“师弟，看师兄给你表演一招，飞蛾扑火。”他一张爆火符径直拍进篝火，火舌窜起，正凌空扑杀的义姑娘浑身剧烈一震，目光本能地被那团骤亮的火光牵住。火光里，一双蛾翅在她衣摆下绷开，被火光伤了个原形毕露。
卢衍极其顺溜地贴地一滚，钻进她长鞭的死角，反手抖开一张缚妖网，朝飞蛾兜头罩下，这一套动作干净又利落。
“呜哇！我的翅膀！”缚妖网里不见人形女妖，只剩下一只翅膀焦黑的灰褐飞蛾，“你这个下作东西，竟敢烧姑奶奶的翅膀！”
卢衍将网兜口密封好：“义姑娘，别激动啊。方才你要的一口价，我觉得还是贵了点。”
“贵你祖宗！”
“那没办法。”卢衍蹲下身子，隔着网兜和她平视，“本少掌门也改变主意了，现在换我绑架你，把你当作筹码，去敲祟山君的山门。”
“你们玄衡宗的，全是土匪！”
“姑娘谬赞。我们可是正经剑修。”
沈奕：“……”
义姑娘在网子里换着花样骂街，卢衍听得津津有味，正待夸赞她的才学，哪知那蛾子竟然嗤笑道一声：“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到义兄？”
她触角剧烈颤抖：“你若拿着这本账去见他，怕是连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撕了你。”
卢衍不语，只低头攥紧了怀里的账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正经剑修可以兼职绑匪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