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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工伤包括强行绑定吗 怕是睡觉也 ...

  •   两人才御剑落到黑水岭外围,迎面便是黑风呼啸,枯木横七竖八的景象。卢衍还没来得及触景生情,就被沈奕一把拦住。

      “黑水岭内妖气过浓,按《宗门历练安全手册》,就得用剑护身。”沈奕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块大石头前,“我先给师兄演示最简单的起手式。”

      说罢他拔剑轻轻一挥,巨石的上半截缓缓滑落,切口平整如镜,甚至倒映出了卢衍那张茫然的帅脸。

      “师兄,请。”沈奕收剑。

      卢衍沉默片刻,将体内大半灵力严严实实护在虎口上,余下的随手一挥。剑风只吹动了他自己的刘海,巨石纹丝未动。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他面不改色:“师弟啊,我要是能挥出你这种基础,早把我爹打晕篡位了,哪还轮得到他拿继承权吓我?”

      沈奕想了想,似乎也领悟到物种的差异:“是我考虑不周。剑修之路向来讲求精准,师兄若是剑气没法控制,不如还是先用剑气雕石头吧。”

      他走向另一块石头,清霜剑化作一团人眼看不见的银白漩风,石屑纷纷落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石头变成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就连石狮子爪子底下踩着的一颗绣球,里面都是镂空的。

      卢衍叹为观止:“师弟,你这手艺,专门雕狮子就能够养活一个小宗门了。”

      感慨归感慨,轮到自己时,他拿剑对着另一块石头“当当当”地凿了半天,剑身哗啦作响,石头上除了几个白白点点,都没弄破点皮。

      沈奕在旁边从头看到尾,弯腰捡起一截木头,递了过去。

      卢衍蹲在地上削了半天,终于削出一件作品:两头尖,中间圆,活像一根干瘪的地瓜。

      “看。”他骄傲地举起木雕,宣布道,“这叫定海神针。”

      沈奕看着那根地瓜,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可能,是剑有问题。”沈奕目光转向卢衍的佩剑。

      他接过那柄剑,剑缠金丝剑穗,柄雕云纹,看着倒是讲究。可剑身薄而脆,指尖轻轻一弹,叮,声音脆得像敲碗。

      破铜烂铁。沈奕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这把花里胡哨的佩剑。

      “你这是一柄装饰剑。”他从身上抽出另一柄备用剑,塞给卢衍,“师兄,这把精钢铸的,用它来矫正发力刚刚好。”

      卢衍狐疑地伸出手接,沈奕一松手,下一秒,剑有如万钧之重,垂直向下掉,直直地钉进土里。他整个人也被跟着往下拽,结结实实地给眼前的沈首席,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空气静得可怕。卢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脖子僵硬地抬头,看着师弟那张面瘫脸。

      “……这是最轻的。”沈奕补充。

      他忽然想起玄衡宗里关于沈奕的传闻。比如某年剑试,这人嫌轮流比剑太慢,主动提出一人守擂。当日,他一口气单挑了一百三十七人。

      往后玄衡剑试多出一条新规:问剑峰首席沈奕,除非另有安排,不列入普通弟子组。

      又比如,任务堂的榜上专门有一栏“沈奕禁止接取”。因为他当年接过一单清剿山贼,一个时辰回来,贼没了,山也一并连根抹平。雇主上门哭诉,坚称自己不能接受微型天劫,要求把山复原。

      ……

      想到这里,卢衍如醍醐灌顶。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修炼,是老头子嫌他碍眼,又不好公开清理门户,于是让宗门第一人形天灾,来给自己办一场意外暴毙。

      “师弟,”卢衍把眼一闭,往地上一躺,十分专业地瘫成一条死鱼,“咱们效率点,直接走流程吧。”

      沈奕垂下眼睫:“师兄在说什么?快些起来,地上湿寒。”

      “这是来自我这具废柴肉身的抗议。”卢衍一样样摘下身上的东西,玉佩,护身符箓,乾坤袋,整整齐齐码在胸口,像摆供品,“沈师弟,这些东西归你,算丧葬费。要么咱们换个法子,要么挖个坑把我埋了,反正就不能再这么练下去。”

      沈奕看着泥地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师兄,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自己削平的巨石。

      少掌门,大概被他操练得道心破碎了。得安抚。

      于是沈奕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块硬硬的野菜饼。他把饼掰开,小的那半他自己吃,郑重地把大的那半塞给卢衍。

      “师兄,先吃饼吧。”沈奕嗓音直愣愣的,一字一字从嗓子眼往外蹦,“不然饿了会累,累了就不想练了。”说完,他维持着递饼的姿势,眼神清澈而笃定,固执地等着卢衍接。

      卢衍看看饼,又看了看他那张清冷的俊脸,接过,咬了一大口。

      很好,没盐没油,果然超级难吃。

      “师弟,这块饼我领情。让我们再商量商量……”卢衍吞完饼,被噎得直捶胸脯,捶完他把账册掏出来,翻到折角的一页,“你看这里,每个月都有批炉灰进山,量还不少。黑水岭是妖山,谁会往妖山里倒废料?”

      沈奕接过册子,一边翻看一边啃饼,吃得极其认真。

      “会不会有人在污染黑水岭的灵脉,逼妖发疯,制造妖祸呢?”卢衍投石问路,“我爹说,黑水岭的账比妖还难看,我看他就是想让我来查这个。”

      “所以不是不能杀。”沈奕把账册合上,“是不能杀错。”

      “对对对。”卢衍赶紧顺着他往下说,“平妖,不一定非要动武。咱们可以先取证,再去跟祟山君谈判,以德服妖……”

      “……那修炼怎么办?”

      “练!练!练!不练不是玄衡人!”卢衍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几分真诚,“边查边练,以战养战,又不会拖进度。总不能为了练剑而耽误正事,对吧,师弟?”

      “也有道理。”沈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雕脸,竟然隐隐出现一丝松动,“那好,先查吧,但每日一挥剑一万下,分段来,途中若有空子,就补上。”

      “沈师弟,你这人可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卢衍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也总算是说得通了,“账册上写了好几次,黑水岭东界三十七丈外,八成就是动手脚的地方,咱俩先查这一段。”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山道行进往里,穿过没过膝盖的荒草,卢衍手捧账册,边走边看,不时停下去看山形。走到一个山坳时,卢衍抽出佩剑,割断覆在上面的粗大藤蔓,露出斜立在草里的石碑。

      石碑表面斑驳,下半截刻着一行模糊的字:黑水岭镇山界碑,东界。

      卢衍蹲下身,把手袖子抹去上面的泥。沈奕走近,倨然往下瞅:“底下有翻土的痕迹,这碑动过了。”

      “你觉得是多久前?”

      “最多三个月,土质还没完全融合。”

      两人顺着山坳寻找,很快在枯藤下发现另一处挪动过的旧痕。

      卢衍把石碑的四周位置在脑子里估量了一番,又对账册一核对,果然偏了,不多不少,正整整三十七丈。

      可挪动它有什么用?卢衍蹲回界碑边,顺着碑座一圈圈摸索。才底缝里扒拉出一些极淡的白灰,像是炼丹封炉灰,又不全像,透着股阴冷。

      他琢磨半天,不明白这白灰究竟是什么路数。便掏出一张验灵符,想验验上面是否具有残留的灵力。

      结果符纸刚碰到灰层,纸面便无火自燃。配合着他这一烧,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石碑剧烈颤动,刹那间,暗红纹路沿着碑面迅速蔓延,像有什么沉睡多年的东西被惊醒。

      卢衍下意识往后撤手,事实证明,在不明化学品残留现场进行明火作业是极其危险的违规操作。

      黑红色的妖气猛地从碑底喷涌而出,直扑他的面门。

      “大师兄,退后!”沈奕拔剑,清霜剑铮铮出鞘,把那股妖力劈成两半。他挥袖,把卢衍挡在身后。但是这一斩拦不住,一股力量撞在剑上,反顺着剑身倒卷回来。

      沈奕脸色微变,把剑横在卢衍身前,不再斩妖气,改用剑气生生撑起一道屏障。妖气撞上屏障,震得四周石土崩飞,可沈奕将剑攥紧,没有松一分。

      界碑承受不住灵压过载,当场炸裂。一道冰蓝缠着暗红的怪异光链凭空射出,跟镣铐似的,咬住沈奕握剑的右手腕。

      “沈奕!”卢衍再顾不得其他,一步跨上前去,左手扣住沈奕被震得发颤的手腕,右手逼出一道灵力,劈向那道光链。

      劈到的刹那,碑底分出另一道暗红流光,顺着他贴紧沈奕的手掌,烙进他的左腕。

      卢衍只觉自己手腕上烫了一下,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住一般。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冷意在腕上翻涌上来,和沈奕刚才那一剑反噬溢出的寒意一般无二。

      沈奕也同时觉得烫。

      光芒闪烁几下,彻底没入皮肉,留下一道刺青似的浅痕。

      碑底的光芒立刻黯淡,周围的暴动也随之平息,只剩被剑气削掉寸长枯草在空中自由落体。

      沈奕呼吸微乱,后背抵着卢衍的胸口,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这是什么?”卢衍半扶着他站稳,将自己手腕上的痕迹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擦不掉,也抠不下来。

      “不知道,好像是触发了埋在这里的阵法,被绑了。”沈奕也盯着同款痕迹,“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大师兄,下次请不要这么烧。”

      “……沈师弟。”卢衍张了张嘴,以少掌门的涵养,他竟一时接不上话,“莫名其妙被绑了个怪东西,你的重点就在于普法?”

      “不然呢?难道夸你纵火有火烧连营的古风?”沈奕偏过头,转身伸手按住碑座,试着以灵力探查,“这个,好像是个契纹。”

      两处灵力刚一接触,两人的手腕同时发烫。沈奕利落地撤回手,迈开长腿就往山道外头走。

      卢衍看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

      “我去试试,离开界碑后,这东西是否还会有反应?”

      然而距离刚过二丈,两人手腕上的痕迹就骤然收紧。

      一阵尖锐的疼从卢衍左腕蹿上手臂,像有人拎着他往沈奕的方向拽,疼得他当场睁大眼睛。沈奕反应极快,立刻折返,剧痛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下一秒,沈奕又试探着往侧面横移了一步,两步,三步……又是两丈,这次两人脸色同时一白,沈奕整个人都晃了晃,剑尖往地上一拄,才勉强没跪下去。他咬着牙,又慢慢挪回来。

      “完了,这好像是旧神契的共命反噬。”沈奕闷闷地道,“以前听阎象师叔提过一嘴,有一种太古共命契,两人不得相离超过二丈。否则同时反噬,严重时,神魂俱损。”

      卢衍如临大敌,感觉自己的阳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喷涌。

      摇人!快回宗门摇人!

      这个念头在两人的脑回路里达成了空前绝后的高度共识。两柄剑同时出鞘,掉头就往玄衡的方向冲,两丈之内,严丝合缝。

      然而才刚飞出没多远,腕间的契纹猛地爆发出烈火灼烧般的剧痛,两人又同时被一道无形的力道拉扯回来。灵力一滞,飞剑瞬间熄火,双双从半空翻进草丛。

      “……”

      沈奕稳住身形,看着隐隐作痛的手腕,运起剑气将腕间的契纹贴在自己额头,静静感受了会。

      “看来不只是单纯的距离限制,这契八成连着黑水岭的灵脉,它也在抽我们的灵力运转。”他道,“若判断我们强行离开,契约就会把我们抽成干尸。除非灵脉得复,否则很难走远。”

      “意思就是,这下你和我,连同这廉价妖山绑在一起了呗……”卢衍仰面望着天,“完了,我的估值。”

      自怜了三息,他又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摸出传音符远程摇人。连打数道灵光,符纸仅在半空闪了两下,便化成一团黑灰,落了下来。

      沈奕续道:“或许是此地现在灵脉衰败异常,影响了回玄衡的传讯。”

      “那就更不能干等,得自救。”

      沈奕这次问得异常认真:“现在,该怎么办?”

      卢衍又将账册掏出来,找到先前标注的几笔异常段落:“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去找那祟山君谈谈心,摸摸这山的实际情况。这契也好,这灵脉也好,他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好,听师兄的。”沈奕罕见地摆出了虚心的姿态,“你统筹,我协助,才叫作不造成资源错配。”

      想不到这尊冰山这把拐起弯来,居然这么快。

      卢衍啧啧两声,慢慢缓步凑上前,几乎抵着沈奕的鼻子,故作暧昧地拉长了尾音:“不过,师弟啊,这回可好。两丈之内寸步不得离。我说,今夜荒山野岭的,咱俩露宿山里,怕是睡觉也得挤在一处。”

      沈奕神色如常:“师兄若不嫌挤,我可以。”

      卢衍当场惊得瞳孔地震:卧槽!这人连这种玩笑都接得住?这下尴尬了……

      还没等他组织好反悔的话术,沈奕却是毫不在意地吐出下一句:“但两丈之内,足够我们各睡一榻,建议不必挤在一处。”

      好,调戏失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工伤包括强行绑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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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整容式大修前文中,等更换封面就是大修完毕。 可等大修完后再次阅读。非常感谢每一个追更的宝宝,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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