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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黄油曲奇 周五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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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放学铃声划破校园沉寂,教学楼瞬间涌入喧闹人声。
教室里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江逾垂着眸,指尖认真归拢桌上的习题册,打算带回家。
身侧忽然落下一道清冷男声,平淡无波,是温时叙一贯的语调。
“周末回家。”
江逾抬眼,轻轻眨了眨眼:
“好。”
“我妈生日。”
他语速很快,听不出半点情绪。
出于礼貌,江逾回答道
“那替我祝阿姨生日快乐。”
“嗯。”
温时叙应声,背上书包,没有半句多余闲谈,转身径直走出教室。
他待人向来如此,冷漠、疏离。对旁人淡漠,对同学疏离,表面上,对江逾也毫无例外。
江逾望着他清隽挺拔的背影,没放在心上。他的同桌本就是这样,清冷寡言,天生不爱与人交谈。
——
校门口车水马龙,车流川息不止。黑色宾利稳稳停靠在路边,温时叙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静离去。
温家别墅暖意融融。
张姨看见进门的少年,上前迎道。
“少爷,三个月不见,夫人今天一直念叨你呢。”
温时叙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换鞋走入客厅。
屋内是柔和的暖光灯,驱散了秋日所有凉意。苏挽清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眉眼温柔缱绻,望着许久未见的儿子,眼底藏着浅浅思念。
“时叙,过来坐。”
她轻声道,
“还差两个菜,今天妈亲自给你做。”
平日里她很少下厨,这次难得母子团聚,总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补给他。
沙发上,温景珩放下手中文件,抬眸看向少年,语气沉稳而又温和。
“坐吧。”
顿了顿,他开口补充
“书房有我和你母亲去新西兰出差游玩带回的礼物,有空去看看,喜欢什么就留着。”
温时叙端起桌上温水,指腹轻轻摩挲杯壁,语气淡淡的道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刚走出厨房的苏挽清听见这话,无奈又好笑
“你再大,在爸妈眼里也是宝贝。别坐着了,洗手吃饭。”
——
一家人聚少离多。
温景珩常年忙于工作,苏挽清喜欢世界各地旅游,夫妻二人相伴随性,却从未缺少对他的爱意。他们给足了温时叙安稳、尊重与温柔。
他是在满满的爱意里,被稳稳托举的小孩。
餐桌上氛围松弛闲适,时不时还闲聊几句。
——
苏挽清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轻声絮叨问着学校琐事
“住宿还习惯吗?学校食堂吃得好不好?不习惯就让张姨天天给你送饭。”
“不用。”
温时叙字句简短。
“班里有没有好看的女孩子?” 苏挽清存心逗他,笑意浅浅
“我可不反对早恋,我跟你爸,高二就在一起了。”
温景珩隐晦轻咳一声,淡淡打断
“吃饭。”
温时叙垂眸扒饭,语气平静:
“没在意。”
苏挽清继续打趣
“那男孩子呢?班里有没有长相俊秀、性格不错的?”
少年指尖微顿,沉默两秒,没有应声。
苏挽清见状便不再追问,只当他性子清冷,不善交友。
因为待会儿还要切蛋糕,温时叙吃得不多。饭后张姨端上蛋糕,是小巧精致的六寸单层奶油蛋糕。
温景珩从不爱大办排场,一家人安安静静、岁岁安然,便是最好的生辰。
——
分完蛋糕,温时叙依言走进书房挑选礼物。
书房陈列琳琅满目,全是新西兰带回的特产与纪念品。他目光扫过一排排礼盒,视线最终落在了一盒低糖黄油薄脆曲奇上。
不甜、干爽、清淡。
刚好适合肠胃偏弱、从不碰甜食的某人。
他随手收进了书包侧袋,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半分特意。
——
周一返校清晨。
微凉秋风吹散周末慵懒,教室早早敞开了窗。
温时叙落座后,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曲奇,随手放在江逾的桌角,动作随意自然,不显刻意。
没过多久,江逾踏着缕缕清风走进教室。
目光第一时间瞥见桌角精致的盒子,他脚步一顿,微微怔住,抬眼看向身侧低头翻书的少年。
“这是…… 给我的?”
温时叙未抬头,指尖停在书页上,语调如常
“家里拿的。”
沉默半秒,他极简补充一句:
“不甜。”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风,却精准撞进江逾心底。
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你。”
少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小心翼翼将饼干盒放进桌肚,指尖轻蹭过盒面,他一定要好好品尝不能辜负了同桌的心意。
这时华流韵和简萱并肩走进教室。
简萱一眼就捕捉到江逾压不住的笑意,好奇探头
“逾逾,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发生好事了?”
江逾瞬间慌乱,眼神下意识闪躲,耳尖唰地升温泛红,小声结巴
“没、没有啊。”
心里欢喜得快要溢出来,面上偏偏嘴硬掩饰。
华流韵站在一旁,眼底藏着了然笑意,安静看破不说破。
——
两人这奇怪的小氛围藏得极浅,旁人并不能察觉异样。
江逾被看得愈发不自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燥热得下意识别开脸。
身侧,温时叙看似专注看书,余光却尽数落在他身上。
少年泛红的耳尖通透干净,在晨光里像一颗温润泛红的玛瑙,精致又惹眼。
他眸光极轻地微动,随即敛去,恢复成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升旗了。”
班主任王国平的声音从前门传来,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华流韵二人连忙快步回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近刚好跑过来,看见江逾泛红的侧脸和耳朵,一脸紧张
“江逾,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请假?”
江逾连忙摆手,慌忙掩饰:
“没有,就是有点热。”
江逾最怕被人戳破心事,只能生硬找借口。
周近单纯信了,点点头,转身追上前面的沈政一。
操场上烈日当空,骄阳刺眼,澄澈蓝天一望无际。
秋日的日光依旧热烈,临城附中的夏季校服偏薄,学生们大多脱掉秋季外套,搭在臂弯,迎着晨光列队站好。
江逾身形清瘦单薄,站在人群里,比身前的人高半个头。
温时叙立在他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少年依旧泛红的耳尖。
分不清是晒的,还是害羞未褪。他收回视线,抬眸望向辽阔晴空。
晚风未至,皆藏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