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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Day6 没办法感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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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里,祝满不争气地酸了鼻子。
身体的不适和心理的难受让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什么话都不想说。
林佳原本就在等祝满,见她趴在桌上,连忙蹲到她身边。
都是是女生,林佳自然能够理解生理期有多不舒服。
“满满,你还好吗?不舒服的话我们请假?”
丁以橙也说:“对啊,怎么了?要不要喝热水,我让陈周让去饮水房给你倒。”
丁以橙说着就把水杯递给紧随其后进来的陈周让:“就在隔壁。”
陈周让没问题,他将祝满的午饭从外面拿进来放到一边,伸手接过水杯。
倒个水而已。
祝满把眼泪死死忍在眼眶,人太奇怪了。同样一句“你怎么了”,她一开始会还会期待,现在却满是委屈。
祝满声音哽咽:“......不要他倒。”
现在倒什么水,早点这么做啊,不要等到她这样才做出反应。祝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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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陈周让第一次和陶嘉业聊起祝满的事。
准确地说,自从祝满和陈周让慢慢熟起来以后,陶嘉业就发现,只要他们两个人单独待在一块,陈周让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祝满的名字。
次数不算多,聊的内容也很平常。
陶嘉业估计陈周让本人大概都没有察觉。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还不知道班里发生了什么:“我听橙子说,她这几天生理期。今天又跑操又体测。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情绪也跟着不好。”
对他而言,陈周让和祝满都是他的朋友,两个人也都是很好的人。祝满性格温和,做事认真,陈周让虽然话少,却很有分寸。看见他们关系变好他挺开心的。
陶嘉业说:“这种时候,她要是心情不好,你就让着一点,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两个人都是班里为数不多在学校开展性教育讲座时留在大礼堂完整听完全程的男生,在这方面不需要说太多。
“我知道。”
陈周让目光越过窗户,落在教室里那个趴在桌上的背影上。
祝满把脸埋在手臂里,林佳蹲在她旁边,正轻声和她说着什么,丁以橙也在摸她的脑袋。
能听出来是哭了。
他也不太明白她现在这个反应,刚才还只是情绪不好,怎么回来就哭了。
过了几秒,陈周让才开口:“但我觉得,她应该是在生我的气。”
陶嘉业愣了片刻:“生你的气?”
陈周让眉宇蹙起,仿佛这事对他而言很棘手:“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能感觉到。”
陶嘉业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你能干什么惹得小满生气?”
众所周知,祝满在班上脾气一直很好。平时就算真受了委屈,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自己消化,很少和谁红脸,更别说冷着一个人。
陈周让说祝满在生他的气,陶嘉业第一反应不是相信,而是觉得不可能。
毕竟像祝满这样的人,要是真能被惹哭,那对方大概是真的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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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和矛盾,大多都是从闭口不谈的那一刻开始的。
故事里的曲折在最初都很简单。无非是谁没有解释,谁没有追问,谁以为对方会懂,最后却谁也没有再开口。
祝满承认。
她在这一天,变成了一个很别扭的人。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她都没有和陈周让说话,偶尔视线对上她也会离开。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那些反应幼稚得可笑,居然将情绪发泄在什么都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周让身上。
晚自习结束,她告别朋友,像往常那样去操场等打篮球的祝洋。
以前这种时候,祝满至少还要站在场边等上半个小时。
祝洋每次都会嘴上答应“马上就走”,结果打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今天倒是奇怪,她刚出现。祝洋便直接弯腰捞起放在场边的书包,朝另外几个高三学长告别。
“我先撤了。明天继续。”祝洋头也没回,只随意挥了挥手。
祝洋打量了她两眼:“谁欺负你了?”
祝满把书包给他背,说:“没有人欺负我。”
“真的假的?”
“真的。”
之前高一的元旦晚会,班里有个男生让祝满报名参加舞蹈节目。祝满小时候学过舞蹈,还拿过奖。只是青春期以后,她经历了一段很漫长的发育期。身材的变化让她连裙子都不太敢穿,更别说想要表现自己。
偏偏那个男生不依不饶,在班里带头起哄当场被祝洋听见。祝洋连一句废话都没有,揪着对方的衣领把人拽出了教室打了一架。
后来事情闹得很大,老师和家长都惊动了。最后还是祝洋写了检讨,那个男生也道了歉,这件事才算过去。
祝洋平时吊儿郎当,在这种事又敏锐的不行。祝满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祝洋半信半疑道:“那陈周让晚自习好端端的,跑来找我干什么?”
文理分科以前他们在一个班,祝洋自然也认识陈周让,不过不是很熟悉。祝洋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下课勾肩搭背、打球打到上课铃响才冲回教室的人。
祝洋边走边回忆,把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透气:“他早上跑操的时候跑来我们班,问你昨天在家怎么了。估计是看你这苦瓜样感觉不对劲。”
“我就说你好着呢,能有什么事。”
祝洋嘴甜,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对于女生之间的的小心思,他向来敏锐,更别说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姐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祝满心情好不好、有没有事情瞒着他,他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
祝洋说:“不是考试没考好,就是和朋友吵架,再不然就是被喜欢的人拒绝,还能有什么。”
祝满问:“......为什么这么说。”
祝洋耸肩:“只有给自己预设很多东西的情况下才会失望。你要是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期待,无论什么结果都影响不了你,自然也不会不开心。”
太想要回报了。得不到回应才是常态。祝满很后面才明白这个道理。
祝满说:“你哪里会担心这种事,你连考试成绩都无所谓。”
祝洋不在她的处境,没办法和她感同身受。
祝洋站在被喜欢的人视角说:“你这叫什么话,就比如有人喜欢我希望我主动一点,也有人希望我保持神秘的样子。”
“那么多人喜欢我。每个人喜欢的理由都不一样。可我又不能因为谁喜欢我,就变得怎么样。那是她自己的事。”
祝满听完,忍不住踢了踢他的鞋尖:“你也太自恋了。”
祝洋吊儿郎当地说:“我叫有先见之明。不过陈周让人还行。你交朋友眼光值得肯定。”
祝洋把袖口里的半截糖纸露出来,递到祝满面前,扬了扬下巴。
“抽一下。”
祝满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顺着那截糖纸轻轻往外一拉。
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像彩带一样被接连带了出来,十几颗泡泡糖棒棒糖首尾相连,长长一串垂在半空。
是学校小卖部买的那种。
祝洋这才说:“陈周让给你的。”
不是没察觉她的情绪,是察觉到了但没有立场去做什么。他只是没办法像她想象中那样对待她。
看来她是真的藏的很好,连祝洋都没感觉不对劲,不然他这会儿不会在这递糖了。
也许祝洋说得没错。她是个内心很矛盾的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明确地拒绝,可她享受着陈周让的关心,甚至期待他能够给出更多的回应。
总有一天她会被这份贪心给吞噬,现在察觉到是件好事。
她讨厌他的坦荡如此干净且毫无私心,这只会衬得她的胆怯格外狼狈。
祝满那天在日记本里写下了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