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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ay2 很好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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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喜欢上陈周让,哪怕那天他们连面都没有见到。
哪怕在这之前他们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朋友。
后来祝满也和身边的一个同事聊起过当时的感受,在情场方面颇有建树的同事表示她太容易被感动。送个药而已。祝满却不这么认为。
她记得她到最后也没有舍得用那盒试纸,至今依然将它存放在她的一个盒子里。
盒子里还放了一些明信片,是这两年班里同学在过节写给彼此的。她在里面翻找陈周让写的那几张,脑补陈周让是不是对她也有好感。
这样想着。
她又拿出手机和陈周让发信息。
【小满胜万全:谢谢你的药。】
后面还跟了一个她自认为很可爱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便回了。
【cole:没事,刚好我妈从医院多带了一点出来。家里有多。】
【小满胜万全:你就这么跑出来,你妈妈不会说你?】
这可是疫情期间,他就这样跑出来。
【cole:说了。接下来几天估计都出不了门。】
他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回答。虽然她也不知道想要什么。
祝满低头回了一个字。
【小满胜万全:哦。】
不过人一旦喜欢上谁,总会忍不住给自己找新的机会。
聊天框安静了不到十分钟,祝满又故作随意的发了一条消息。
【小满胜万全:你上次说的那本英语词典,能不能再发我一下链接?】
陈周让把链接发了过来。
隔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
【cole:我一直挺好奇。】
【cole:你妈妈不是英语老师吗?你怎么学英语这么痛苦。】
祝满政治和历史成绩一直很好,英语只能算中规中矩。放在普通班或许已经足够,可放在他们这个重点班里,和陈周让那种英语几乎次次接近满分的人相比,差距便格外明显。
不过他对她感到好奇,那她得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才行。祝满坐直了身子。
【小满胜万全:也不是不想学吧,就是有点抵触。】
【小满胜万全:之前我初中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在后台听见她和其他老师聊天,她说我发音不好。】
【小满胜万全:其实她可能只是随口评价一句。但我后来每次开口说英语,都会想起那句话。】
【小满胜万全:所以我决定,高中毕业以后,第一个放弃英语。】
【小满胜万全:希望以后的人生,除了OK和Thank you,没有第三句】
最后一句是她怕气氛太压抑加上的。祝满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接触英语,按理说,妈妈就是英语老师,她应该比别人更有优势。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别人考九十五分,会被夸一句已经很好了。她考九十五分,妈妈只会问她,那五分为什么会丢。
时间久了,英语在她眼里早就不是一门学科。
就这样等待了一会儿,陈周让迟迟没有回复。
不开玩笑,这么十几分钟的时间,祝满联想出了几百种他这么做的原因,并开始反思自己发的哪句话不太恰当。
“满满。”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给我倒杯热水。”
“来了。”
祝满应了一声,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往厨房走。
妈妈从卧室里出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祝满:“没有。”
妈妈皱了皱眉:“我喊你好几句你才应,是不是又偷偷玩手机了?”
祝洋看热闹不嫌事大:“可别是网恋了吧?祝满刚刚倒水那个表情,跟电视剧里等男朋友一样。”
祝满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闭嘴。生病还这么有劲。你以为都和你一样。”
“我怎么了。”祝洋眼疾手快接住,抱在怀里,笑得特别欠。
“恼羞成怒,看来被我猜到了。”
妈妈把水杯接过去,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祝满耳朵一热:“你听他乱扯。他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的。”
祝洋立刻举手喊冤:“天地良心,我平时骗你,那是因为你太好骗。”
“但是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妈妈被吵得头大:“行了,你们两个消停点。”
“这么一直待在家里也不行,还是快点开学比较好。”
祝满张了张嘴,也懒得和祝洋吵。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回了房间。
开学?
祝满靠在门后,忍不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大概只有老师和家长才会期待开学吧。
至少现在,她还能在家里偷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重新拿起手机。
陈周让的对话框依然空白。
反倒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林佳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关心她下午怎么不接电话。
祝满心不在焉地回了几句。有一瞬间想把刚才那十几分钟里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委屈,一股脑告诉朋友。
可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很久,还是全部删掉了。
朋友就是朋友。她和陈周让也只是朋友。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委屈的事情。
以前他们聊天也不是没有隔过十几分钟、半个小时才回复。今天她还让他等了那么久。
怎么轮到她,她就变得这么在意。
祝满抿了抿嘴。
这种感受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不要再主动给陈周让发消息,群里也不要理他。
这个决心刚冒出来还没坚持多久。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祝满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cole:刚刚去倒垃圾了。】
还算满意的解释。不过她还是决定再晾他一会儿。
没过几分钟。
屏幕又亮了一次。
【cole:英语词典你别买了。】
【cole:开学以后,我把我那本做了笔记的带给你。】
祝满退出聊天框,将脑袋埋进枕头里。
心口忽然像拧开了一瓶刚刚冰镇过的汽水,细细密密的气泡一点一点往上冒。
喜欢一个人以后,怎么会变得如此好哄。她在心里痛骂自己。
—
半夜。
男人骂骂咧咧地摔门离开,楼道里还能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家里原本摆放整齐的花瓶碎了一地,玻璃碎片和洒落的水果滚得到处都是,客厅里还残留着刚才争吵过后的狼藉。
陈周让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他蹲下身,一块一块把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捡起来。
他家陈女士看见他开始收拾,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爸他每次来都这样,一说没两句就发脾气,东西也是说摔就摔。”
陈周让没有抬头,只是把碎玻璃慢慢放进垃圾袋里,声音很平静。
“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要再拿钱给他了吗?”
陈女士替自己解释:“可他一直站在门口不走,我也没办法。现在疫情,他那边生意不好做,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下次我肯定不管他了。”
下次之后,还有下下次。
陈周让没有继续说什么。
陈女士主动岔开话题。
“对了,你那本英语词典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我拿钱给你再买一本,就是现在快递还没开始上班.......”
“找到了。我下楼把这些扔掉。”陈周让把垃圾袋系好,没有再听后面的话。
老旧小区的楼道昏暗,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很快重新暗下去。
邻里之间住了十几年,彼此都熟悉得很。陈周让刚走出门,就看见对门老太太把垃圾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下楼。
他顺手一起拎了起来。
老太太隔着门笑着道谢,他也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没事。
走出单元楼,夜里的风有点凉。
疫情期间,小区比平时安静得多,平日里楼下散步聊天的人不见了,只剩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很长。
陈周让一只手插着兜。慢慢朝垃圾站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下午在那个小区等待的一个小时。
她住的小区临江,是江景房。江边的风比这里大一点,楼下种着一排香樟树,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他等待回复的同时又百般无聊地翻看他们群里的聊天内容。
祝满在群里主动发的内容其实和他一样算不上多,和不善于找话题的他相比,她每条消息都回的很是认真,末了再补上一点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不让任何一句话落空。
她的话并不算慷慨激昂。可看着她发来的那些消息,总让人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去思考关于未来的事情。
在那个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的冬天,这样的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天赋。
丢完垃圾,陈周让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楼下那张已经有些掉漆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是有点可爱的。也让人忍不住操心。陈周让承认。
明明有段时间没见了。陈周让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最后一次见面的画面。
一起站在走廊窗边,她耳机里放着他递过去的歌。她嘴角微微抿着,低垂眼眸看向窗外发呆。
于是他又构思出一个在家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会故作轻松的模样。
至于他为什么会决定去送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充分的理由。
鬼迷心窍。
可能只能这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