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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ay3 差点忘了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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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确是一个很双标的生物。
明明前一秒还在念叨着”谁想开学”,可下一秒就开始期待教育局传出复学的通知。
至于祝满期待的,到底是复学这件事本身,还是复学以后能够见到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总而言之,那段时间的她,就连做梦都和开学有关。
梦里不是重新坐回教室,就是大家摘下口罩,在操场上说说笑笑,仿佛疫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好像第一次那么迫切地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光是这样在梦里和他有交集还不够。
醒来以后,她侧躺在床上忍不住转发了一条“想念学校”的说说。
祝满QQ和微信都用。前者几乎承载了整个学生时代,班级群、同学群、非主流时期的空间动态都在那里,她还特意花钱开了黄钻,把空间装扮得花里胡哨,平时最喜欢转发一些励志鸡汤、青春文学,还有朋友之间互相艾特、留言。
相比之下,微信列表更多是身边长辈。她发朋友圈自然也收敛不少。
祝满发现陈周让似乎对她的日常生活更感兴趣,总前几个点赞。还都是在半夜。
时间久了,祝满也有了一点属于十七岁的、幼稚的小心思。
她会特意把生活中积极精彩的一面截出来,随手拍废了的照片重新修一遍,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发出去。
也许营业人设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她期待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浏览她发的内容。无论好坏。
林佳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电话里旁敲侧击问她是不是有情况。
在她们那个年纪,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新闻。真正值得八卦的,是谁偷偷喜欢了,却死活不肯说。
比方说,疫情在家这几个月,他们班就出了两对地下情侣。
今天有人发现情侣头像,明天有人扒出同款QQ空间背景,后天又有人在游戏里撞见两个人偷偷双排,分分合合闹得大家都好奇。
祝满心虚得不行,只能承认。
林佳顿时来了精神:“谁啊?我认识吗?”
祝满当然不可能说出陈周让的名字。
陈周让比她以为的要更受欢迎。
他们是同一个朋友圈子,几个人每天都在一起聊天、一起学习,哪怕真的喜欢,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打破现在的关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害怕被拒绝。
还是只是单纯觉得,能够像现在这样也很好。
那个时候的祝满,居然一点都不贪心。
“你不认识。”她回答得飞快,“反正……就是有一点点喜欢。”
林佳纳闷:“你这说得跟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我总有一天会知道是谁。”
祝满嘀咕:“你才不会知道呢。”
她连写在日记里的名字,都要故意用别的字代替。
更别说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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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解封返校这天,祝满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
祝洋对她这反应简直无法理解。
祝满自然不需要他的理解。
去学校的路上,她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低着头赶路,而是一路东张西望,心情好得连路边新开的奶茶店都觉得顺眼。
学校门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文具店,早上会顺便卖汉堡、寿司、饭团和热豆浆。
他们家一直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平时都是到了学校随便喝两口水就开始早读。
可今天,祝满却特意停下了脚步,去给自己买了一份金枪鱼饭团,又买了一杯热豆浆。
老板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到,额外多给她放了一点肉松。
早春的风带着凉意,路边香樟树抽出了新的嫩芽。
班里这会也陆陆续续有人到了。
几个月没见,大家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聊天的话题都大差不差。
不是抱怨网课有多难熬,就是讨论疫情期间发生了什么,再不然就是互相借着作业和卷子。
教室里很快恢复了以前那种吵吵闹闹的样子。
其中一对被大家发现的地下情侣,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两个人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四周就响起一阵起哄声,说他们这是网恋奔现了。
黎程和许嘉涵之前在班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听说是疫情在家打游戏认识的,两个人从双排打到连麦,再到后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黎程还挺仗义,让他们滚远一点。
男生们纷纷指责他是叛徒。
许嘉涵是班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管纪律。黎程则完全相反。他在男生堆里一直很显眼,性格外向,喜欢表现,是最容易吸引这个年纪女生注意的那类男生。
不像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乍一听很值得八卦。但学生时代的喜欢,本来就是这样纯粹得近乎天真,蛮横不讲道理。
它不会因为家境、成绩、性格,或者任何旁人口中的“般配”与否而发生改变。
很多在成年人眼里毫无道理、甚至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却偏偏显得顺理成章。
祝满简单收拾好课桌,耳边是他们一阵又一阵的八卦声,在心里想陈周让什么时候才会来。
复学第一天,她作为语文课代表得收放假在家语文老师布置下来的几篇作文。
他们班语文老师是个男老师,教龄很长,性格却出了名的古怪,也是为数不多一个班同学都不太喜欢、还敢光明正大表现出来的老师。
平日里讲课喜欢阴阳怪气,批作文也总爱挑刺,时间久了,大家对他的敬畏没有多少,怨气倒是攒了一大堆。
祝满在这件事上向来不是不懂变通的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放假在家这么长时间,真正老老实实把几篇作文全部写完的人绝对不算多。
她先去收了几个平时一定会按时完成作业的女生,等走到男生那一排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几个人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作文纸铺得到处都是,连笔帽都来不及盖。
“课代表,你等我抄完哈,马上马上。”
“我最后一段了,真的最后一段。”
“这篇写景还是写人来着?完了,我写串了。”
祝满抱着作业,靠在旁边的课桌边,很有耐心地等他补完,还顺口提醒了一句。
“每张作文纸写几段就行,李老师不会一张一张认真看的。”
“真的假的?”
“真的。”祝满点点头,“他只会看看有没有交。”
就这样收一张等一张,她在班里绕着圈走了几趟,只剩下卓文然没有写完。
陈周让就是这时从后门进来的。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稍微晚一点,肩上单挎着黑色书包,耳朵里还戴着一只蓝牙耳机,校服外套随意敞着。
他摘下耳机,随手塞进口袋,把书包放到桌上。
祝满忽然有点理解刚刚班里说”网恋奔现”的人了,这么久没见,还真有点这种意味。
头发剪短了一点,肩膀好像也比之前宽了一些,脸被口罩遮住。
总之她就是觉得,哪里都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
早读预备铃很快响起,教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来。
陈周让收完英语作业回来,看见祝满还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快要挡住下巴的作文上。
“收作业?”
“嗯。”祝满点点头,把怀里的作文往上抱了抱,“你写了吗?”
“写了啊。”
陈周让应了一声,弯腰把书包拉链拉开,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低。
“等一下。”
祝满便站在旁边等他。
这么说对其他其他男生不太公平,但她很乐意等陈周让。
她发现陈周让的书包还是和以前一样整齐,每一门课的试卷、练习册都被他分门别类放进不同颜色的透明文件夹里,侧边还贴着标签,需要什么几乎一眼就能找到。
不像班里其他男生。
试卷、练习册、草稿纸全都揉成一团塞在书包里,每次找作业都像考古现场,翻半天也不知道东西到底在哪。
陈周让把语文作文递给她,见她接过去以后还站着没动,又问:“还没收齐?”
“又不是英语作业。”祝满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快。”
他们班主任兼任英语老师,英语作业向来没人敢拖,陈周让不过在班里走了一圈,就已经收得七七八八。
语文可就不一样了。
她光是站在这里等卓文然补作文,都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课代表,再给我一分钟!”
卓文然头也不抬,笔尖在作文纸上划得飞快。
祝满转过头:“你刚刚已经说了三个一分钟了。”
“这次是真的。”
祝满“哦”了一声,抱着作文站在旁边继续等。
可没过两秒,她又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
陈周让还站在原地,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书包。
她立刻把视线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拍了拍怀里的作文。
过了一会儿。
又没忍住。
再瞄一眼。
还是没有拿别的东西出来。
祝满轻轻鼓了一下脸,心里已经开始替他找理由。
卓文然这会儿终于把作文写完,笑嘻嘻地递给她。
“课代表,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下次还抄。”
祝满接过作文,没好气地说:“下次你还是自己写吧。”
她低头把作文整理整齐,抱着那摞作业准备去办公室。
刚迈出一步。
脑袋忽然被一本书很轻地碰了碰。
力道很轻,不疼。
祝满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
陈周让就站在她身后,垂眼看着她,手里拿着那本蓝色封皮的英语词典。
“说好开学给你的。”他又漫不经心道。
“怕你不好意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