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藏污纳垢 白珂单 ...
-
白珂单膝砸在硬地面上,闷哼了一声,手臂却没有松开——易冥被她箍在怀里,下巴磕在她肩窝,被护得密不透风。
“没事吧?”
易冥摇了摇头,从白珂臂弯里探出,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撞进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走廊两侧的玻璃面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地面上像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味,安静极了。
白珂站起身,右手搭上易冥腰侧。
她的目光沿着走廊两端迅速扫过,左侧三道分岔在七步之内同时张开;右侧是同样的三道。
易冥从她身后探出半步,指尖虚虚悬在玻璃面板前,没有真正触上去。
一时分不清哪条是来路,分不清前方的尽头是出口还是镜子。
“我们是在玻璃迷宫吗?”易冥轻声道,目光在重重叠叠的重影间好奇扫视。
“是的,”白珂笑了笑:“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走着试试看,想出去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爆破。”
易冥对着玻璃做了个鬼脸:“我们走走吧,不然出去太早了的话,未必能见到队友。”
————
“跟屁虫,你牙口不错啊,感谢助我突破E1瓶颈。”
赫子炀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她颈侧的伤口完全愈合,皮肤光洁如新,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跟屁虫的六只蛛腿同时僵住了。
它根本没有想到,那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恰好触发了赫子炀体内一道壁障。
失血的临界点到来的一瞬间,能量从骨髓最深处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那道卡了太久的关口。
伤口在几秒之内愈合,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感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充盈。
赫子炀缓缓抬起右手。
冰魄的剑身从掌心凝结,寒气中夹杂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整个大厅的温度在抬手的一瞬间又降了几分,墙壁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跟屁虫发出一声尖啸,六只蛛腿同时张开,从楼梯高处朝她扑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姿态也不再灵活,只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扑。
银白色的寒光从剑尖倾泻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霜域脉冲都更强烈。
跟屁虫的蛛腿在接触到寒光的瞬间就被冻住了,刺骨的寒冷从腿尖向身体蔓延,它的躯体很快变成了一座冰雕。
冰雕的表面撕开细密的裂纹,碎裂成无数冰晶,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赫子炀收起冰魄,走向大厅边缘。
这时,头顶猛地一声炸响,红色玻璃碎片劈头砸来。
“666还有第二关?”
赫子炀飞身闪避,碎片擦着肩头掠过,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红光。
待她看清来人,直接竖起了中指。
“喂喂喂,玩爆破能不能注意点,你们这是高空抛物。”
白珂将易冥放下,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走迷宫太慢了,借个道。"
“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跟我看看这里怎么出去。”
她蹲下来观察了片刻走廊转动的节奏,看清了规律。
每转一圈,有三秒的间隙能对齐对面的通道。她站起来,抓住节奏纵身跃出,消失在旋转的走廊深处。
白珂和易冥几乎同时从另一端穿出,三人在迷宫出口汇合。
她们走出迷宫的时候,宣仪和秦千序已经在一处通道的尽头等着了。
秦千序的胳膊上缠着从别处撕下来的布条,宣仪长发比之前凌乱了一些,但神情如常。
易冥在白珂身后,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没有说话。
几人中真正毫发无损的也就她了。
五人到齐,沿着通道继续往下走,推开了尽头一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地下一层的空间。
福尔马林以及某种腐败的甜腥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黏在喉咙深处。
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只又一只圆柱形的培养皿。
每只培养皿都有两米高,弧形的玻璃壁内注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表面缓慢地冒着气泡,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赫子炀走到最近的一只前面,看清了里面浸泡的东西。
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它的躯干被改造成了一种介于人类和某种节肢动物之间的形态,脊椎从背部突出,分成数节,每一节的末端都长出了类似触须的肉质突起。
它的四肢被截短了,断口处接上了金属管,金属管的另一端连着培养皿底部已经锈蚀的仪器。
它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嘴微微张开,在无声地尖叫。
它的□□似乎还活着,胸腹在极其缓慢地起伏,可精神未必。
赫子炀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
第二只培养皿里泡着一个更小的躯体,看身量不过十一二岁。
它的头骨被从顶部切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嵌着的金属薄片和缠绕的导线,头皮被翻折下来缝在脖颈后面,像一朵枯萎的花瓣。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赫子炀的双拳缓缓握紧。
她见过这样的场景。在很多年以前,在那些已经被封存的档案里,在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录中。
本以为那只是历史。
但此刻这些培养皿就实实在在地站在她面前,金属管在锈蚀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历史从来没有过去,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
恐怖分子一日不被彻底消灭,罪恶便会持续蔓延。
可拥有力量的地方,罪恶是消杀不完的。
她深知这个道理,却也为自己的无力感到难过。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赫子炀抬起头。最近的那只培养皿里,那只原本瞳孔涣散的活体,睁大了眼睛。
浑浊的眼球缓慢地转动,最终定格在赫子炀身上。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鸣,手掌贴上了玻璃壁,关节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但它没有停。
第二只培养皿里的活体也醒了。
第三只。
第四只。
玻璃壁上出现了裂纹。
从它手掌贴合的那个点开始,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尖锐的呻吟在走廊里来回反射。
第一只培养皿的玻璃在一声巨响中炸裂开来。
淡绿色的液体裹着碎裂的玻璃渣涌了出来,那具躯体随着液流跌落在地上,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撑住地面,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培养皿一只接一只地炸裂,液体涌满了整条走廊,那些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躯体随着液流涌出来,朝五人的方向逼近。
易冥还没来得及皱眉,脚下一轻,被白珂稳稳抱起,衣角不曾沾染一丝污垢。
“靠,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背后走廊处传来一阵锐利的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