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跟屁虫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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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的一瞬间，裹挟着潮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第三层的中庭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空间，体积远超现实工厂的承载能力。
四面墙壁上嵌着层层叠叠的走廊和天桥，金属栏杆扭曲变形，有些路段已经断裂，露出下方黢黑的深渊。
中庭正中央一道贯通上下的竖井，四周堆着一圈工业储物箱，箱体早已被岁月压得变了形。
五人在储物箱附近还没有站稳，周边就传来了喧闹声。
另外四组人通过不同的电梯陆续抵达了这一层。
储物箱之间的过道狭窄曲折，视线被钢铁箱体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种地形，加上昏暗的光线，与队友走失成为不可避免的一环。
“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不对！”
在前方探路的赫子炀话还没说完，便惊觉身后气息有变，猛一转头，对上了准备偷袭的黑豹Sigma 的双眸，在冰魄的微光下反射出幽幽铜色光芒。
匕首从暗处掠过来，冰魄横斩迎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逼仄的过道里来回弹射，震得人耳膜发胀。
两侧储物箱近在咫尺，刀锋每一次交锋，迸出的火星都贴着箱面擦过。
赫子炀侧身压住剑势，冰魄贴着匕首的刃面一路滑下，削断了握柄处的皮带。
匕首脱手飞出，铛的一声钉在身后的铁皮上。黑豹的后背撞上箱壁，人顺着铁壁滑坐下去。
赫子炀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收剑寻找队友，脚下的地面忽然亮了。
淡蓝色的光纹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铺满了过道的整片地面。
圆形传送阵的光幕贴着两侧箱壁升起。
光幕收缩的瞬间，她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了下去，视线里最后一帧是黑豹渐渐消散的身躯。
——
随便与穿天两队在中庭对面碰上面时，还没来得及交锋，秦千序忽然注意到身后一只储物箱的底部有一条不合常理的缝隙。
她蹲下来拨开锈迹，露出藏在金属壁板后面的一条金色传送阵。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飞速塌陷了下去，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人拖向暗口。
身旁宣仪最快反应，指尖弹出的藤蔓瞬间缠住了秦千序的躯干，试图将其拉起，但传送阵的拉力远超预期，两人一起被吞入了暗道之中。
易冥见身侧塌方，赶忙拉着白珂后退去。
背部却碰倒了一处机关，红色法阵漩涡般炸开。
白珂瞬间将易冥拉入怀中，传送阵的速度极快，两人在狭窄的能量通道中急速滑行，两侧的墙壁几乎是擦着肩膀掠过。白珂紧紧环抱着易冥，直到抛入另一条岔道，摔入一处错综复杂的红色玻璃迷宫。
——
赫子炀在蓝色光团中滑行了将近十秒，最终被甩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她站直身体，拍掉制服上的灰尘。
所在的区域是一个圆形挑高的大厅，四面墙壁上布满的天桥，和她之前在中庭看到的那些锈迹斑斑的结构不同。
这里的走廊在缓缓转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细微的机械震动传来，像整座建筑正在无声地重新排列。
墙壁上到处是暗门，有些半掩着露出漆黑的通道，有些完全封闭，表面看不出任何缝隙。
她还没来得及摸清规律，暗处传来了响动。
一个东西从大厅上方的暗门里爬了出来。
说"爬"是因为它的姿态完全不像是直立行走的生物。
全身缠满了泛黄的绷带，从肩膀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浑浊发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像一枚嵌进腐肉的旧铜钱。
背后是八根蛛腿般的节肢，每一节都有一臂长，关节处覆着灰紫色的硬壳，在金属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代号“跟屁虫”，编号0324。
被基地废弃的实验体。
“军部的比赛不应该出现实验体啊，怎么会，”赫子炀心中一紧。
“或许...它本来就藏匿在工厂暗门！”
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赫子炀召唤出冰魄的时候，跟屁虫已经沿墙壁爬到了正上方。
八只蛛腿同时发力，网一般朝她扑了下来。
赫子炀侧身避开第一波冲击，冰魄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光刃削断了跟屁虫左侧的两根蛛腿。
断裂的节肢砸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跟屁虫从墙壁上跌落，但落地的瞬间立马撑住了身体，转身又攀上了对面的墙壁，速度丝毫不减。
“回家......回家......回家......”
它粗哑的嗓音让赫子炀废了不少劲儿才听清那口齿不清的呓语。
“我们好好谈谈行不，你想回家，我们可以找办法嘛。”
不像特种作战部的白珂与秦千序，除了上次的保利剧院，赫子炀平日根本没有接触过实验体，试图与之和平交流。
跟屁虫顿了顿，扭动着僵硬的头部，发出“咔咔”的诡异声响。
赫子炀正要稍稍舒一口气，跟屁虫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扑来，若非她闪躲及时，胸膛一定会被它锐利的蛛脚刺穿。
“人类......混蛋......去死......”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扭动着。
这只实验体的战斗方式同其他分化体截然不同。
等级绝对不低，至少是即将突破9阶的拟态。
但它似乎是实验的失败品，技能与压迫非常受限。
没有成型的技能释放，没有能量波动的前兆，全靠那八只蛛腿带来的极致机动性，任何平面都是它的借力点。
赫子炀的光刃斩击凌空劈出，跟屁虫用蛛腿卡住墙壁缝隙把自己嵌进凹槽里。
冲击波从它头顶掠过，一段摇摇欲坠的阶梯轰然崩塌下坠，在地面砸出道道深坑。
它从凹槽中弹出来的时候，三只蛛腿同时刺向赫子炀的腰侧。
赫子炀以冰魄横挡，蛛腿的金属硬度远超她的预估，撞击的力道顺着剑身震得虎口发麻。
她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单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渍，将冰魄在手中转了半圈，换了握法，反手劈向对面心脏处。
跟屁虫的速度极快，缩回触角挡住了攻击，冰魄只削下了一片灰褐色的外壳碎片。
战斗陷入了僵持。
跟屁虫的攻击密不透风，但赫子炀的防御同样没有破绽。
一人一虫在缓慢旋转的走廊间来回拉锯，光剑和蛛腿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某种诡异的打击乐。
就在这时，右侧墙壁上的一扇暗门打开了。
另一支小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共三个人。
他们看到赫子炀正和跟屁虫对峙，队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离开。
她朝赫子炀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有警惕，但没有敌意。
赫子炀注意到这支队伍的站位很松，几个人之间保持着均匀的距离，像是习惯了配合作战的老手。
她正准备回应，跟屁虫突然跃起，蛛腿猛地蹬向墙壁，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个档次。
它没有冲向那支突然冒出来的小队，而是直奔赫子炀面门。
赫子炀转身挥剑，划出一道冷光抵挡。
但跟屁虫在空中的姿态突然变幻，它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八只蛛腿同时撑住两侧的墙壁，借力弹射到了更高的走廊上。
赫子炀的目光追踪着它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调整站位，跟屁虫已经从上方扑了下来。
一只蛛腿缠住了她的手腕，锋利的节肢末端刺进了皮肤。
赫子炀甩了一下没甩开，另一只蛛腿已经勒住了她的腰。
她举起冰魄刺穿了那只蛛腿，但跟屁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被刺穿的力道拉得更近。
赫子炀听到它绷带下传来桀桀桀的声音，像是嘶哑的笑声，又像是某种低弱的呜咽。
她来不及反应更多。
跟屁虫的嘴咬住了颈侧动脉。
剧痛从脖颈处炸开，血液从伤口喷涌出，顺着衣襟往下淌，很快就浸透了前胸。
赫子炀的意识在失血中迅速模糊，眼前的画面像被水泡过的照片一样逐渐洇散。
冰魄的剑光闪了最后一下，从松开的手中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光芒彻底熄灭。
赫子炀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血在身下迅速扩散开来。
跟屁虫松开了嘴。
它舔了舔唇边的血迹，那只独眼里的光比之前更亮。
它转身，用残存的蛛腿撑着身体，缓缓朝那支小队爬去。
小队的几人看到赫子炀倒在地上不动了，动作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跟屁虫的蛛腿已经贯穿了第一个人的胸口。
他的身体被挑到半空，蛛腿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
第二个人反应过来，能量在掌心凝聚，砸了出去。
但跟屁虫的蛛腿比他的反应更快，两根节肢交叉格挡住了能量团，另外四根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和肩膀。
第三人转身想跑，刚跑出两步，一根蛛腿从天花板垂下来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倒吊着拖回了黑暗之中。
——
跟屁虫收回蛛腿的时候，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
虽然身上的血迹不是自己的，但能量消耗是实打实的。
那三个人消耗了它最后相当一部分储备，蛛腿每迈一步都在微微打颤。
四个人头。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开始往高处爬。
蛛腿在墙壁上留下断续的刮痕，有一只已经使不上力了，只能靠着剩余的五只艰难地支撑。
它要爬到最高处去。
它想看看整个大厅。
它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站着的。
基地会接纳它的。
四个淘汰名额，足够证明它不是废品。
“回家……”
当它终于爬到楼梯最高处，从那里往下看的时候，那只独眼骤然收缩了。
赫子炀站在楼下中庭的正中央。
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看着楼梯上方的跟屁虫，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跟屁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