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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陆 ...

  •   陆时岩接许书瑶到了老爷子的别墅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院落里,顾姨早已等候多时,细心领着许书瑶去洗漱沐浴,又挑了一身柔软干净的新衣替她换上。褪去赵家常年的粗糙旧衣,小女孩整个人都显得清爽软糯了许多。
      老宅的偌大客厅里,此刻聚满了陆家四房所有人,人声温和,却也让生性怯生的许书瑶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她小小的身躯往后缩了缩,紧紧躲在陆时岩身后,手指攥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满眼都是局促与不安。
      陆时岩敏锐察觉到她的胆怯,反手轻轻包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暖意缓缓渡过去,嗓音放得极柔:“别怕,以后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一夜之间,凭空多出一大家子亲人,密密麻麻的面孔看得许书瑶眼花缭乱。她努力睁着眼睛,想要记住每一张脸、每一个称呼,可孩童的记性有限,往往刚记下下一个,转头就忘了上一个。
      认人比背诵课本上的课文还要难上百倍。许书瑶慢慢耷拉下肩膀,整个人蔫蔫的,抿着小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身旁的陆时岩,满是无措。
      陆时岩瞧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低轻笑出声,耐心宽慰:“没关系,我教你一个简单的法子。看着年纪轻的,就叫叔叔婶婶;看着年长些的,便喊爷爷奶奶。实在分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乖乖说一句您好,没人会怪你不懂礼貌。”
      他顿了顿,打趣道:“咱们陆家本家人口本就繁杂,就连太爷爷,偶尔都未必能把所有晚辈的名字一字不差叫全。”
      “真的可以吗?”许书瑶抬起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陆时岩笃定地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故意逗她,“你今天见到的,还只是太爷爷这一房的亲人。等到过年的时候,太爷爷的侄子侄女、各路亲戚都会回来拜年,那时候整座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人。”
      想起过年阖家齐聚、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陆时岩都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啊……”许书瑶被他说得心头一紧,也跟着小小的瑟缩了一下。
      陆时岩见她受惊,立刻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不用怕,过年人多繁杂,不用挨个刻意叫人,他们拜完年便会各自离开。到时候你就乖乖跟在我身边,我让你喊什么,你再喊什么就好。”
      “好!”许书瑶立刻用力点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老爷子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许书瑶收作重孙女,归入自己名下。今日特意召集四个儿子,便是为了这件事。
      于底蕴深厚、人丁兴旺的陆家而言,多添一个小姑娘从来无关紧要。只是老爷子一辈子行事谨慎守礼,最重家族规矩与体面。此番要正式将许书瑶记入陆家族谱,从此冠以陆家名分,便需要全家在场,一同见证。
      随后,老爷子领着四房的儿孙前往陆家祠堂,焚香祭祖,郑重取出尘封的族谱。
      许书瑶不懂这些宗族礼数的庄重,只乖乖寸步不离地跟在陆时岩身侧,懵懂又听话,他说什么,她便照着做什么。
      祠堂之内肃穆沉静,老爷子立于香案前,缓缓念出一段冗长晦涩的文言祭文。字句古朴深奥,许书瑶竖着耳朵认真去听,大半都似懂非懂,直到耳畔清晰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猛地回过神来。
      身侧的陆时岩轻轻抬手,温柔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叮嘱:“瑶瑶,等会儿上前,给老祖宗上香磕头。”
      闻言,许书瑶的心瞬间突突直跳,小手不自觉攥紧。陆时岩立刻蹲下身,稳稳握住她的小手,一点点耐心安抚,教她放缓呼吸、平复紧张。直到她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才缓缓松开手,轻声道:“去吧。”
      许书瑶脚步轻轻,一步步走上前。老爷子点燃三炷清香,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又郑重:“小瑶儿,学着太爷爷方才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向列祖列宗磕三个头,再将香稳稳插进香炉,明白吗?”
      “明……明白了。”许书瑶小声应下,抬眼望向慈祥的老爷子,又下意识回头望向陆时岩。
      少年静静立在人群后方,目光温柔笃定,牢牢落在她身上,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许书瑶抿紧软软的唇瓣,脑海里忽然闪过父亲的模样。纵使从前的父亲待她素来冷淡,不算亲近,可偶尔夜深人静,也会耐着性子给她讲一段睡前故事。那时他总会轻声感叹:要是你妈妈还在,多好。
      思绪转瞬即逝,她压下心底细碎的酸涩,乖乖照着老爷子的吩咐,完成了祭祖的全套礼数。
      祠堂跪拜,入册族谱。
      自此,许书瑶正式成为陆家第五代后人。按族中晚辈年纪长幼排序,她排行第四。而陆时岩,也成了她法理与族谱之上,名正言顺的小叔。
      彼时懵懂无知的许书瑶尚且不知,今日这场庄重的仪式、这层被强行划定的亲属名分,终将化作一道横亘岁月、无法逾越的鸿沟,困住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
      老爷子并未强求许书瑶更改本名,依旧保留她原本的姓氏,只在族谱她的名字前,格外加上括号,冠上陆姓,昭示她陆家孩子的身份。
      礼成之后,许书瑶依次向老爷子与四位爷爷恭敬奉茶。一杯清茶落地,这场郑重的收养仪式,便彻底落下帷幕。
      傍晚晚宴散去,其他各房陆续离开,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陆时岩一家陪同老爷子。
      老爷子像是还有要事交代,看向一旁的顾姨,缓缓开口:“时间不早了,小瑶儿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先带她上楼洗漱歇息吧。”
      顾姨应声点头,迈步走到许书瑶面前,柔声唤她:“小瑶儿,跟我上楼吧。”
      许书瑶转头看向陆时岩,见他温和颔首示意,才乖乖从沙发上跳下来。刚往电梯口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客厅里的众人甜甜挥手道别:“太爷爷晚安,爷爷奶奶晚安,姑姑晚安,时岩叔叔……我今天乖不乖?”
      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稚气又可爱,瞬间冲淡了祠堂仪式的庄重,惹得满屋子人都低笑起来。
      “乖,我们瑶瑶最乖了。”陆时岩眼底漾满宠溺,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得到夸奖,许书瑶眉眼弯弯,笑得一脸满足,这才蹦蹦跳跳地跟着顾姨上楼。
      许书瑶离开后,陆时欢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欣慰:“之前还一直担心,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性子会变得阴郁敏感,如今看她这般鲜活开朗,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陆时岩立刻挺直脊背,一脸得意地邀功:“那可不,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是全家最伟大的人,行了吧?”陆时欢无奈又好笑地开口回怼,丝毫不给他骄傲的机会。
      陆父眉头微蹙,无奈开口训斥:“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当着爷爷的面,就不能稳重些?”
      老爷子却格外护短,摆了摆手,满眼笑意:“再大的孩子,在我眼里也永远是小辈。小欢性子活泼些没什么不好,倒是小七,该好好收收心性,学着沉稳做事了。”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让陆父一时语塞。陆时岩无奈轻叹一声,暗自腹诽,谁让自己不是女孩子,得不到老爷子的专属偏爱。只得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应声:“知道了,爷爷。”
      老爷子已是八旬高龄,身子骨却依旧硬朗,精神矍铄。随后便和陆父闲谈起公司近况,又细细询问陆时欢的婚礼筹备事宜。
      闲话家常间,不知不觉就聊到深夜十一点。一旁的几人早已困意沉沉,眼皮耷拉,强撑着精神陪坐,只差当场睡着。
      老爷子轻轻抬手,敲了敲茶几桌面,清脆的声响落下,昏昏欲睡的几人瞬间清醒,连忙坐直身子。
      “时欢要是困了,就先上楼休息。”老爷子看向陆时欢,缓缓开口,“我还有些话,要和你父亲、时岩单独说。”
      陆时欢心思通透,自然明白爷爷是特意支开自己,倒也不闹,浅笑着打趣:“我不困,正好留下来听听,爷爷平日里是怎么管教小魔头的。”
      老爷子无奈地点了点她,眼底满是宠溺:“你这丫头。”
      话锋一转,他神色稍稍正经几分,缓缓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大事。时岩已经顺利毕业,往后有什么打算?我不求你像几个堂哥那样闯出一番宏图事业,至少也要找份正经事安稳做着,不能整日闲散度日。”
      陆家世代经商,根基深厚。自老爷子的父辈起,便深耕商界,老太爷临终前将家产合理分割,任由几位子女各自发展。老爷子共有五位兄弟姐妹,各自立业,互不干涉,皆有自己的产业版图。
      如今规模庞大的陆氏实业集团,是老爷子一手创立。他眼光长远,深知一族人若全都捆绑在同一门生意里,难免滋生矛盾、人心涣散。因此早早将四个儿子分往不同领域培养,各展所长。
      大房长子陆振家自幼跟随老爷子打理生意,一路悉心栽培,如今已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稳稳接手家族核心产业;
      二房次子陆振国年少从军,扎根军营,落地生根,阖家皆是军人;
      三房三子陆振民学成后步入仕途,安稳顺遂;
      而陆时岩的父亲陆振声是家中最小的幼子,早年留洋求学,眼界开阔,早早看中互联网科技的发展前景。九十年代初便携手友人创办科技公司,一路稳步发展,如今在行业内稳居前列,根基稳固。
      陆父原本一心期盼陆时岩能够子承父业,接手自家科技公司。奈何陆时岩自幼养在老爷子身边,被长辈格外溺爱纵容,养出了一身桀骜肆意的性子。
      年少叛逆,初中时期便声名在外,逃课顽劣,打架随性,是人人皆知的纨绔少爷,妥妥的禹山小魔头。
      陆父常年忙于事业,无暇管教,久而久之,便也懒得约束,任由他随性长大。
      面对老爷子的问话,陆时岩半点不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散漫模样,慵懒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开口:“我有自知之明,天生不是打拼事业的料子,这辈子大概也没什么大出息。打算和同学合伙开家小公司,安稳混日子就好。余下的心思,就好好陪着、培养瑶瑶,将来让她替我争气。”
      这番摆烂的话,气得陆父脸色铁青,气息不稳。
      老爷子也无奈摇头,沉沉长叹,满心恨铁不成钢。
      一旁的陆时欢静静看着陆时岩散漫慵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面上却依旧淡然,没有多言半句。
      夜色渐深,整座老宅渐渐归于沉寂。窗外夜色浓稠,庭院里的地灯次第亮起,点点暖光散落花园,晕开一片温柔朦胧的光影。
      陆时岩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脑海里忽然想起刚入住的许书瑶,脚步一转,轻步走出房间。
      许书瑶的卧室就在他隔壁,房门没有上锁。他轻轻拧开门把手,缓缓推门而入。房间里开着一盏柔和的小夜灯,暖光浅浅,足以看清床上蜷缩安睡的小小身影。
      偌大空旷的卧室里,静谧无声,唯有女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缓缓起伏,安稳又祥和,岁月静好。
      陆时岩脚步放得极轻,正打算悄悄退出去。
      “时岩叔叔……”
      稚嫩软糯的嗓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睡梦间的朦胧。
      陆时岩脚步一顿,只当是小孩子睡梦中的呓语,没有立刻应声。
      “时岩叔叔!”
      许书瑶又清晰地喊了一声,像是被惊醒,慌忙扯过薄被,将自己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
      陆时岩连忙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拉开一角被子,温柔开口:“瑶瑶,怎么了?做噩梦了?”
      许书瑶慢慢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陆时岩,才彻底放松下来,探出小脑袋,怯生生指着门口的方向,小声道:“刚才……门口有怪物。”
      陆时岩回头望向门外,走廊的廊灯亮度高于室内,光影交错。他瞬间明白,方才自己站在门口的身影,在刚睡醒、视线模糊的小女孩眼中,化作了一团漆黑的不明轮廓,才被错当成了怪物。
      他耐着性子,温柔耐心地一点点解释,又亲自走到门口示范光影变化,一点点驱散许书瑶心底的恐惧与害怕。
      伸手替她擦去额角惊出的薄汗,指尖探进被褥,抚上她的后背,果然摸到一片潮湿。方才的惊吓,让她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陆时岩抬手打开卧室主灯,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柔软舒适的全新睡衣,递到她面前:“能自己换衣服吗?”
      许书瑶乖乖点头。
      “真乖。”陆时岩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柔声叮嘱,“换好衣服好好睡觉,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夜里害怕或者需要什么,随时过来找我。”
      “好。”
      许书瑶向来懂事独立,很好照料。从前在赵家,保姆只负责做饭洗衣,生活里的大小琐事,大多都是她自己动手打理。长久的独自生活,让她早早学会了自理,也省了陆时岩不少心力。
      陆时岩回到房间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踢踏声。脚步刻意放得很轻,却因为拖鞋尺码偏大,仍旧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刚在床边坐下,闻言起身走向门口,还未靠近,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女孩压低的呼唤:“时岩叔叔,开门。”
      陆时岩抿唇轻笑,眼底漾开温柔,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门口,小小的女孩仰着小脸,对着他嘻嘻地笑,眉眼灵动。
      “进来吧。”陆时岩微微抬下巴示意。等她乖乖走进房间,才轻轻合上房门。
      许书瑶站在屋里,好奇地左右张望,打量着他的卧室。
      “怎么还不睡觉?”陆时岩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轻声问道。
      许书瑶小步跟上,乖乖答道:“睡不着。”
      “明天还要上学,熬太晚,上课会打瞌睡的。”
      “我不会困的。”
      陆时岩无奈笑笑,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
      许书瑶双手捧着水杯,小心翼翼碰了碰杯壁试温,确认不烫口才仰头小口小口咕噜咕噜喝下。
      这细微又谨慎的小动作,藏着无数小心翼翼的过往,是常年被忽视、被苛待才磨练出的习惯。陆时岩看在眼里,心底微微一软。
      等她喝完,他伸手接过空杯:“还要喝吗?”
      许书瑶摇了摇头,脱掉拖鞋,轻巧地跳上沙发,乖乖挨着陆时岩坐下。
      宽大的沙发上,一大一小并肩靠着,一时无话,空气安静又温和。
      沉默片刻,陆时岩再次开口确认:“确定明天上课不会犯困?”
      “确定不会。”
      “嗯。”
      安静蔓延,片刻后,许书瑶忽然轻轻开口,小声唤他:“时岩叔叔。”
      “怎么了?”
      “顾奶奶说,我入了陆家族谱,该叫你小叔。可是我不喜欢,我还是想叫你时岩叔叔,可以吗?”
      陆时岩心头微顿,随即淡淡一笑,语气随性温柔:“瑶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都没关系。”
      名分只是一个称呼,于他而言,本就没有区别。
      得到应允,许书瑶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思索片刻,她又冒出一个天真的问题:“对了,时岩叔叔,顾奶奶的名字,就叫顾姨吗?”
      陆时岩微微蹙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自打他记事起,顾姨便一直在陆家老宅打理琐事,伺候老爷子起居。全家上下,无论长幼,都统一唤她顾姨,久而久之,这个称呼便成了所有人的习惯,仿佛那就是她的名字。
      他念头一转,避开这个难解的问题,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太爷爷这么叫,爷爷和你也这么叫,她还让我也跟着喊顾姨。”许书瑶认真地掰着小手解释,“可是她是大人呀,老师说,做人要懂礼貌,不能直接喊大人的名字。”
      陆时岩听着她天真又细碎的小心思,只觉得幼稚又无聊,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在心里默念:我们瑶瑶也太可爱了。
      许书瑶见他不语,自顾自咧嘴傻笑,小小的身子惬意地轻轻摇晃。
      陆时岩静静看着身旁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恍惚间想起了年少的自己。
      倘若当年,也有人这般耐心陪着他天马行空,包容他的任性,给予他足够的偏爱与温暖,或许年少的他,就不会浑身是刺,肆意顽劣,沦为人人口中不学无术的小魔头,荒唐虚度年少时光。
      他心底隐隐庆幸,幸好许书瑶出现了。
      是这个小小的女孩,闯进他平淡闲散的生活,让他渐渐明白,人生从来不止挥霍与放纵。世间还有许多温柔细碎的美好,还有值得用心守护、认真奔赴的意义。
      夜色静谧,一大一小并肩坐在沙发上,双腿环膝,一同望着窗外庭院的灯火。两人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聊着琐碎又无聊的小事,安静相伴,消磨漫漫长夜。
      闲话许久,天边渐渐泛起浅浅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陆时岩这才轻声打断闲谈,催促许书瑶回房睡个回笼觉,好好休息,准备白天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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