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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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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内,柔缓的轻音乐潺潺流淌,暖黄灯光漫落,裹着一室慵懒安静的闲适氛围。
“什么?你们结婚了?!”
齐悦听闻这个消息失声惊呼,豁然起身,突兀的动静打破周遭静谧,引得邻座客人纷纷侧目。她心头一凛,瞬间察觉自己失态,耳尖与脸颊迅速染上薄红,带着几分窘迫,缓缓坐回原位。
对面的许书瑶整个人无力地瘫伏在木质餐桌上,身子微微蜷缩,眉眼耷拉,浑身萦绕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丧气息。
齐悦指尖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拉回她的思绪。许书瑶这才慢悠悠抬起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底蒙着一层疲惫的雾,语气绵软无力:“怎么了?”
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齐悦眼底翻涌,她刻意压低嗓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四年,你对陆时岩的事向来讳莫如深,闭口不提,前天谈起他你还满心抗拒,怎么转眼不过一天,就直接和他领证了?”
她微微蹙眉,仍旧无法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轻声补了句:“宝贝,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许书瑶沉沉吸了一口气,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本红色封皮的结婚证,轻轻推至两人桌面中央。
齐悦立刻俯身翻开,当看清证件上并肩排列的名字,还有那张定格的合照时,瞳孔骤然收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叹:“竟然是真的……”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好友。少女依旧蔫蔫地伏在桌上,眉眼间裹着茫然与浓重的苦闷,神色恍惚,显然直到此刻,都还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里回过神。
“你也太疯狂了。”齐悦眉头紧锁,心底满是不解,眸光快速流转,暗自思索,“难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有彻底断干净,一直私下牵扯,刻意瞒着身边所有人?”
话语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郁闷。这么大的事,她身为许书瑶最亲近的闺蜜,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许书瑶缓缓摇头,绵长的叹息落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整整四年,我们斩断了一切交集,不过是昨天,在南江电视台才见上。”
齐悦一时语塞,心头五味杂陈。早前得知许书瑶要去南江卫视录节目,她还暗自担忧,怕两人狭路相逢会陷入难堪,如今看来,远比尴尬要离谱得多。
她轻叹了一声,眼底了然:“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越是刻意抗拒,越是放不下。可突然领证,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比影视剧的桥段还要夸张。”
许书瑶仰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慌乱与无措悄然爬上眉眼:“别打趣我了,我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
齐悦见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沉静下来,目光定定看向她:“既然心里纠结,那你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仓促和他结婚呢?”
许书瑶紧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眼底藏满不安,“你也知道的,陆时岩向来理智克制,凡事权衡利弊,四年前,他说放手就毫不犹豫放手,毫不留恋。我不清楚,这次回来,我们还要面对多少风波与阻碍,可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被抛弃的滋味,尤其是……被他舍弃。”
幼年丧母,父亲常年将她视作累赘,冷眼相待,就连曾经短暂给予她庇护的陆家,也曾在生死抉择的关头,毫不犹豫将她舍弃。漫长岁月里,唯有陆时岩,曾给过她片刻不一样的温柔。
齐悦一眼便看穿了她深埋心底的脆弱与执念,语气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可陆时岩,也曾舍弃过你。”
一句话,瞬间让许书瑶语塞。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无从反驳,无力辩解。
齐悦轻抿唇瓣,心绪复杂。长久以来,她始终以闺蜜的立场,痛恨着陆时岩当年的绝情狠心,却也清楚,彼时的处境,从来都非一人所能掌控。
那时的她尚且年少,却因出身不凡,耳濡目染,隐约知晓当年陆家深陷的绝境。
轰动禹山的塌桥事故,看似陆家只是间接关联,无需承担主要责任,可舆论造势、各方施压,所有矛头尽数直指陆家。她犹记当年,舅舅时常感慨——禹山,要变天了。
年少时不懂其中暗流汹涌,年岁渐长,阅历渐深,她才彻底明白,塌桥事件只是导火索而已,是有人借力打力,借这件事制衡陆家,而这才是幕后真正的目的。
禹山这场权力博弈的烈火,早已暗中蔓延,愈烧愈烈。当年陆时岩狠心推开许书瑶,看似残忍绝情,实则是将她剥离舆论漩涡,只是这份保护,太过伤人,太过刺骨。
齐悦起身挪到许书瑶身侧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没关系,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无条件支持你。”
许书瑶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抬头望向她,眼底满是暖意与欣慰:“悦儿,还好有你。”
一如年少往昔,当年告诉齐悦,自己爱慕的人是陆时岩,悬殊的身份、年龄与家世摆在眼前,齐悦却从未偏见。
齐悦缓缓敛去笑意,眉眼染上一层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成熟:“路虽是你自己选的,但你们已经结婚了,往后风雨好坏,别什么都自己担着。和他相处,千万不要一味迁就、委屈自己。”
许书瑶乖乖点头,眉眼温顺:“我都明白。”
话音落下,齐悦话锋一转,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的光,藏不住满心算计的小心思:“不过也不能太过强硬硬碰硬。相处要有规矩,相处要懂分寸,偶尔递一点温柔甜头,慢慢磨一磨他的冷硬性子,兵法里,这就叫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要怎么做?”许书瑶没有多想,眉眼单纯,认真追问。
齐悦立刻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细细细说,眉眼灵动狡黠,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精明的小算计。
听完这番支招,许书瑶又无奈又好笑,抬手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整日琢磨这些弯弯绕绕,未免也太坏了。”
“我这是帮你稳住底气,守住主动权。”齐悦微微扬起下巴,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拿捏人心、把控相处分寸,我最擅长。”
许书瑶忍不住随口调侃:“你这般精通人心算计,看透情爱得失,怎么至今单身,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齐悦抬眸,神色淡然,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傲,漫不经心开口:“智者不入爱河,谋士从不以身入局。”
许书瑶轻轻一笑。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温和洒落。
路边树下,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正是陆时岩。
他专程过来接许书瑶,要带她回陆家老宅,正式拜见父母家人。
看见两道身影出来,陆时岩抬步迎上。目光落在许书瑶身上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宠溺,转而看向齐悦,唇角浅勾,礼貌颔首:“你好,齐悦。”
齐悦一直都清楚,陆时岩是极具魅力的男人。容貌出众,气质沉稳内敛,周身自带成熟男人的温润气场,本该是极易招惹桃花的类型。可从认识至今,她从未见过他身边有任何异性环绕,更无暧昧纠葛。
起初她并不相信,直到遇见那个和陆时岩有几分相似的人才明白。
真正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从来不是高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分寸感与边界感。他会留意每一处容易引人误会的细节,保持恰当距离,清醒自持。
这样的男人,一旦定心,必然会是极致靠谱的丈夫。
齐悦心中了然,笑着上前,将许书瑶往陆时岩身边推了推。
许书瑶顺势站到他身侧,齐悦抬眸看向陆时岩,大方道:“人我就交给你了。婚礼定下日子,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是自然。”陆时岩低头看向身侧的许书瑶,轻声回应,“到时候,我们亲自上门接你。”
“那就说好啦,伴娘服我可要亲自挑选。”齐悦转头对着许书瑶笑言。
“随便你挑,怎么开心怎么来。”许书瑶眉眼柔和。
陆时岩眼底泛起暖意,对着齐悦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简单寒暄过后,齐悦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好友走远,陆时岩轻轻伸手揽住许书瑶的肩头。
许书瑶没有抗拒,却依旧绷着小脸,神色淡淡。
即便如此,陆时岩已然格外满足。他从裤袋里拿出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递到她眼前。
指环款式低调雅致,细碎钻石镶嵌一圈,在阳光下泛着细碎柔和的光。
许书瑶下意识伸出右手,陆时岩低头,小心翼翼为她戴上,尺寸刚刚好,分毫不差。
他总能比自己还要了解她的喜好与习惯,连戒指尺码都了如指掌。
“喜欢吗?”陆时岩轻声询问。
“还行,低调不浮夸。”许书瑶淡淡应声。
陆时岩低笑出声,自然牵起她的手走向路边的车子。
座驾不再是当年惹眼的宾利,换成了一辆随处可见的家用轿车,朴素低调。
许书瑶抿了抿唇,心底暗自揣测。陆家历经风波,他又主动褪去豪门光环进入电视台任职,这几年想必过得格外克制。
陆时岩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电视台工作环境特殊,之前的车太招摇。你不用多想,我的积蓄和收入足够支撑我们的小家庭,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许书瑶白了他一眼,嘴上不说,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泛起几分暖意。
她双手环胸,站在车边不动,别扭地不肯主动开门。
陆时岩无奈失笑,贴心替她拉开车门。
许书瑶轻哼一声,才弯腰坐进副驾。
车子缓缓驶离,一路开往陆家老宅。
许书瑶坐立难安,手心微微发紧。四年未见陆家长辈,如今骤然以陆家儿媳的身份登门,毫无准备,难免忐忑不安。
陆时岩侧头看她,柔声问道:“很紧张?”
“废话。”许书瑶抬眼瞪他,“两手空空,毫无准备,突然上门见长辈,换你你不紧张?”
“不用刻意准备。”陆时岩笑意温和,“你这样简简单单,就很好。”
许书瑶微微蹙眉,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一路沉默,许书瑶始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越靠近陆家别墅,心跳越是慌乱。
该怎么称呼长辈?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陆父素来严肃,会不会依旧不认可自己?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
思绪纷乱间,车子已然驶入别墅区内部道路。
“我……我真的有点紧张。”许书瑶攥紧拳头,声音轻轻发颤。
陆时岩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又安心:“别怕,有我在。”
熟悉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她心底大半不安。
十三年前,是他将孤苦无依的她带回陆家,是他抱着她轻声说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哪怕分离数年,这份独属于她的安稳,从来都没变过。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陆时岩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开车门。
许书瑶抬眼望去,临近傍晚,整栋别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道身影飞快从别墅里冲出来,声音清亮:“瑶瑶姐姐!”
话音落下,男孩猛地顿住,立刻改口,眉眼亮晶晶的:“舅妈!”
是陆时欢和王子桀的儿子初七。
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撒娇打转的小不点,如今已经十一岁,身高超过一米六,褪去稚气,初具少年英气。
继承了父母优越的容貌,浓眉大眼,气宇不凡。
许书瑶心头微窘,骤然的改口实在太过别扭。陆家亲戚众多,往后相处,怕是要慢慢适应全新的身份。
初七亲热地拉起许书瑶的手,往别墅里走。
别墅正门口,四道身影静静伫立,陆时岩的父母并肩而立,陆时欢与王子桀陪在一旁,四人齐齐看来,目光温和。
许书瑶脚步一顿,瞬间怯了,下意识停在原地。
初七回头疑惑问道:“舅妈,怎么不走了?”
“我……”许书瑶无奈扶额,小声嘟囔,“舅妈有点怕。”
“怕什么呀?”初七满脸懵懂,年纪尚小的他,只当是换了个称呼,根本不懂这身份转变背后的牵扯与纠葛。
许书瑶暗自苦笑,忍不住胡思乱想。
自己身份的转变,会不会成为陆家的闲话?会不会给家里的晚辈带来不好的影响?
陆时岩缓步走到她身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许书瑶微微埋怨:“都怪你,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陆时岩并不多言,牵着她的手稳步上前。
和初七的牵引下,三人走到门前。
“爸妈,姐姐,姐夫。”陆时岩率先开口问好,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无声示意。
许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局促,抬头看向陆父陆母,轻声唤道:“爸爸,妈妈。”
转而看向陆时欢二人,语气从容许多:“姐姐,姐夫。”
陆父眉头微蹙,纵然知晓两人今天领证的消息,可当真听见这声称呼,依旧难以适应,神色略显严肃。
陆母却是满脸温和笑意,连忙应声回应。
许书瑶在陆家的那些年,她早已将她视作亲人,纵然当年江汉疫情陆时岩为她奋不顾身,心生过埋怨,可心底还是疼惜。如今儿子得偿所愿,娶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她满心欢喜。
陆父的严肃,陆母的热忱,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瞬间让许书瑶想起十三年前初次踏入陆家的模样。
那时的她稚气懵懂,还问陆时岩,是不是陆爷爷不喜欢自己,偷偷模仿长辈严肃的表情。
而今,她早已褪去幼稚,不再追问是否被偏爱。
能稳稳站在这里,以陆时岩妻子的身份踏入家门,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陆父只是一时难以适应,并非不愿接纳。
走进别墅客厅,陆父便开口,叫陆时岩上楼去书房谈话。
看着陆时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许书瑶心底忍不住泛起担忧。
“别担心。”陆时欢走上前,自然拉住她的手,浅笑道,“爸爸只是和他聊些家常与工作,不会为难他。”
许书瑶尴尬扯了扯嘴角,想起那天还在陆时欢面前信誓旦旦,说往后只会把陆时岩当做叔叔,不过短短一天,两人就领证成婚,身份天翻地覆,实在窘迫。
陆时欢对着她悄悄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佩服:“你们俩,真是勇气可嘉。”
“瑶儿,过来坐。”陆母温柔招手。
陆时欢见状,带着王子桀和初七一同去往庭院,借口透气,实则要慢慢引导孩子。
瑶瑶姐姐变成舅妈,这样身份转变,孩子年纪尚小不懂其中缘由,迟早会生出疑惑,需要好好疏导,树立正确的观念。
王子桀无奈接下育儿任务,陆时欢则在一旁悠闲看戏。
客厅里,只剩下许书瑶与陆母。
她缓步走到长辈面前,再次轻声唤了一句:“妈妈……”
这一声称呼落下,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柔软瞬间破防。
她自幼缺失母爱,继母刻薄冷淡,从未感受过分毫母亲的温暖。于她而言,“妈妈”这个称呼,陌生又遥远。
可在陆家的这些年,陆母的温柔照拂,早已给了她久违的母爱。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许书瑶鼻尖泛红。
陆母心疼地拉着她在沙发坐下,抽出纸巾,轻柔替她擦拭泪水,柔声安抚:“傻孩子,别哭。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不只是你的婆婆,也是你的妈妈。时岩要是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们全家都替你撑腰。”
温柔的话语戳中所有软肋,许书瑶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抱住陆母,埋在肩头,放声落泪。
多年漂泊,满心纠葛,终是落得归宿,安稳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