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瑶以情深》书岩

39、第 39 章 得

　　得益于用药及时，再加上陆时岩本就身体素质好，煎熬的高烧总算在后半夜渐渐褪去。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暖气温润，折腾了一整夜，紧绷的氛围终于松缓下来。他依旧浑身酸软乏力，喉咙带着淡淡的涩意，却已然彻底清醒，混沌的头脑恢复了清明，不再被高热裹挟。
　　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少女。
　　许书瑶蜷缩在他身侧沉沉睡去，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胸膛，绵长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肩头，温温热热，带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陆时岩喉间泛起一阵干涩的渴意，想要起身倒水，指尖刚微微挪动，身侧的人便瞬间惊醒，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睡意，下意识绷紧神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渴。”他嗓音微哑，病后带着几分虚弱。
　　“我去给你倒水。”
　　许书瑶想也没想，掀开被子便起身。
　　下一瞬，陆时岩的目光骤然定格，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都隐隐发烫。
　　昏暗柔和的灯光下，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形纤细窈窕，曲线柔和曼妙，全然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眼底。
　　滚烫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哪怕大病初愈，身体深处蛰伏的本能与欲望，依旧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许书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慌乱地抓过一旁的薄衫匆匆裹住，死死挡在身前，窘迫得不敢抬头。
　　回想昨夜的慌乱无助，陆时岩高烧反复不退，退烧药效果微弱，情急之下，她想起偶然在影视剧里看到的法子，便褪去衣服，用自己的体温贴着他相拥而眠，靠着相贴的凉意，帮他缓和高热。
　　彼时满心都是担忧与焦灼，全然顾不上羞涩，此刻清醒过来，只剩下满心的羞怯与无措。
　　陆时岩原本只是口渴难耐，此刻却口干舌燥，心口燥热难耐，连说话都染上几分压抑的沙哑：“水……”
　　“哦哦，我马上来。”
　　许书瑶红透了耳根，仓促拢好衣衫，快步走到桌边倒水。
　　单薄的睡衣松松垮垮，并未仔细系好，走动间，修长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身姿纤细柔软。陆时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眼底暗沉晦涩，哪怕身染小病，属于男人最原始的本能依旧清晰而强烈，心底一阵紧绷的燥热无处纾解。
　　很快，许书瑶端着温水折返，垂着脑袋，羞怯地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陆时岩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低声道：“还要。”
　　她又转身续上一杯，接连往复，足足喝了三杯，胸腔的燥意才稍稍压下，喉咙的刺痛感也缓解了大半。
　　许书瑶小心翼翼伸出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触感温热微凉，不再是昨夜滚烫的温度。她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连忙翻出体温计仔细测量，屏幕上跳出三十七度的正常体温，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退烧了！完全正常了！”
　　她难掩心底的激动，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
　　陆时岩是坐着的姿态，她站在床边，这一用力的相拥，他的脸颊恰好紧贴在她身前。松垮的睡衣领口敞开，柔软的衣料之下，风景朦胧旖旎，视线所及，尽数勾人心弦。
　　呼吸骤然一沉，陆时岩哑着嗓音，艰涩开口：“我好像，还是有点不舒服。”
　　许书瑶心头一紧，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满眼慌张：“哪里难受？是不是又复发了？”
　　话音落下，才顺着他的目光看清落点，瞬间明白过来，慌忙抬手拢紧衣襟，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陆时岩身上同样只着单薄寝衣，坦然坐在床沿。许书瑶连忙扶着他缓缓躺下，细心盖好被褥，又气又羞地嗔怪：“才刚好一点，就开始胡思乱想，你们男人，当真不分时候。”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场面，都很难做到无动于衷。”陆时岩淡淡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荡。
　　许书瑶懒得同他争辩，低头看了眼时间，算好了服药间隔，取来备好的感冒药与温水：“半小时之后再吃药，你好好休息，我回我房间睡。”
　　“你那边房间没这边暖和”陆时岩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眼底带着浅淡的挽留，“留在这边睡。”
　　想起他方才方才的模样，许书瑶轻轻摇头，眉眼带着警惕：“不要，你肯定会不老实。”
　　“我保证安分。”陆时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又缱绻，“顶多，只是亲亲你。”
　　许书瑶从未见过他这般撒娇示弱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克制，像个讨要甜头的孩子。可他身子虚弱，她终究不忍心太过拒绝。
　　她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短促的触碰，浅尝辄止：“这样就够了。”
　　“太少了。”陆时岩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乖乖养病。”许书瑶蹲在床边，放柔声音，像哄小孩一般耐心安抚，“等你彻底痊愈，一切都依你，好不好？”
　　被她这样温柔包容地哄着，陆时岩心头那点刻意的胡闹瞬间消散，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轻轻点头，安静应下。
　　成年之后，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冷静自持，步步谨慎，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耐心哄他、迁就他、事事顾及他的情绪。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被人当做孩童一般温柔对待，就是恋爱最真实的模样，柔软又治愈。
　　半小时转瞬即逝，许书瑶准时过来照料他服药。
　　这一次，陆时岩没有再嬉闹玩闹，乖乖吃完药片，接过水杯，轻声开口：“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熬了一整晚，根本没睡好，快去好好睡一觉。”
　　“我等下就去。”许书瑶接过水杯，规整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叮嘱，“有任何不舒服就立刻喊我，我房门不锁，随时都能听见。”
　　“好。”
　　连日熬夜心神俱疲，许书瑶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转身走出房间，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夜无梦，沉沉安睡。
　　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许书瑶第一时间便想起陆时岩，正要起身去隔壁查看他的状况，身后却忽然伸来一只温热的手臂，稳稳将她圈入怀中。
　　她心头一惊，猛地回头，竟看见陆时岩静静躺在她的身侧，双眸轻闭，唇角却勾着一抹得逞的浅笑意，分明早就醒了。
　　“喂，谁允许你私自跑到我床上的？”许书瑶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开口。
　　“你的床更软，睡着舒服。”陆时岩嗓音依旧带着病后的微哑，却慵懒又惬意，始终没有睁眼。
　　“我看你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颈侧，细腻温热的触感微微摩挲，酥麻的痒意蔓延开来，许书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抗议：“别闹，痒。”
　　陆时岩听话地挪开手，下一秒，掌心却轻轻落在她的身前，隔着柔软的睡衣与内里的衣物，安静轻放，没有多余的动作。
　　许书瑶偏头瞪他：“以前明明是最规矩自持的人，怎么跟我在一起之后，变化这么大？”
　　陆时岩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目光温柔缱绻，坦荡又认真：“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未来的老婆，是我往后唯一的家人。在你面前，我没必要时刻紧绷，故作正经。”
　　「未来的老婆」
　　这几个字轻轻落在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许书瑶心头一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数年之后的画面，盛大的婚礼，交换戒指的誓言，朝夕相伴的日常，她轻声唤他老公，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思绪恍惚间，那声软糯的称呼无意识脱口而出。
　　陆时岩眸色骤然一深，掌心轻轻收紧，带着浅浅的力道，低哑追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许书瑶瞬间回神，慌忙捂住嘴巴，脸颊爆红。
　　下一瞬，陆时岩掀开薄被，轻轻翻身将她笼罩在身下，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语气带着执拗的期待：“再叫一声。”
　　狭小的床榻之间，两人衣衫单薄，紧密相贴。少年人炽热的反应毫无遮掩，抵在她的小腹，清晰又灼热。
　　许书瑶瞬间明白了那异样的触感，脸颊烫得厉害，慌忙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瑶瑶，叫我一声老公。”男人向来对专属的亲昵称呼格外执着，尤其是深陷爱意之中，满心都是眼前人的时候。
　　“不要，还太早了。”许书瑶小声反驳，“我年纪还小，还要读完大学，至少还要四年才会考虑结婚。”
　　“四年。”陆时岩缓缓躺回身侧，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轻叹，“听起来，好难熬。”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怎么会难熬？”许书瑶不解地看向他。
　　“我想立刻和你定下余生，抛开所有枷锁与束缚。”他低头看着她，眼底藏着一时的幼稚与冲动，“不如我们就留在这里，不回去了，好不好？”
　　这话从一向沉稳的陆时岩口中说出，格外令人震惊。
　　短暂的冲动过后，他很快回过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压下心底的杂念：“不行，不能这么自私。你还有自己的梦想与前路，我也还有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需要规划，不能一味逃避。”
　　被人妥帖规划进余生的感觉，大抵就是世间最动人的温柔。
　　许书瑶心头一热，侧身紧紧抱住他，埋在他的肩窝，鼓足勇气，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软糯的一声，落在陆时岩耳中，瞬间抚平所有烦闷与焦虑。
　　他心满意足地收紧怀抱，眼底盛满柔软，这般纯粹炙热的偏爱，大抵就是初恋最迷人的模样，让人沉溺，心甘情愿。
　　安静相拥温存片刻，陆时岩慢慢收敛了缱绻的情绪，神色渐渐正经下来。
　　“这段日子我们太过沉溺儿女情长，忽略了很多正事。”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许书瑶微微一愣，茫然抬头：“什么正事？”
　　“现在全城封控，疫情肆虐，所有人都在负重前行。”陆时岩轻抚着她的长发，语气沉稳，“我们虽被困在这里，无法外出，但生活、学习、规划都不能停滞。今天已经是正月初五了。”
　　“可是还在放假呀。”许书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慵懒又散漫。
　　“一线的医护、防疫人员，连除夕都没有休息。”陆时岩轻声道，“我们安稳居家，衣食无忧，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其实我也想过这件事。”许书瑶瞬间来了兴致，半撑着身子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
　　陆时岩挑眉：“说说看。”
　　“我们可以拍摄短视频，记录封城日常，传递温柔与正能量。”许书瑶认真说道，“安抚恐慌的人，鼓励被困的普通人，也能让外界看见疫区最真实的模样。这边乡下有不少喜欢跳舞的孩子，我也可以分享舞蹈片段，认识一些同频的朋友。”
　　“想做网红？”陆时岩语气平淡，淡淡反问。
　　“才不是。”许书瑶连忙摇头，眼神纯粹，“只是单纯记录，不求热度，不求流量。”
　　她眨巴着眼睛，满眼期待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看法。
　　陆时岩垂眸望着她干净无邪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终究舍不得扫她的兴致：“你想做，就去做。”
　　“我想听你的想法嘛。”她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软糯撒娇。
　　陆时岩无奈轻笑，耐心同她分析：“镜头下，万事透明。一旦被更多人看见，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利弊共存，自由会被束缚，秘密也会无处安放。你年纪小，未必能看懂人心复杂。”
　　即便如此，他也早已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他也有足够的能力与底气，替她挡住所有风雨，护她纯粹无忧。
　　只是村子封闭，物资紧缺，设备匮乏，仅凭两台手机，很难拍出完整优质的内容。
　　陆时岩眸光微沉，瞬间有了盘算。
　　陆氏实业本就大批量向江汉疫区输送救援物资，车队一路绿色通道，通行无阻。他只需吩咐林驰，借着物资运送的契机，顺带捎一套专业拍摄设备进村，一切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思绪落定，他拿出手机，联系了林驰，交代好一切事宜。
　　正月初五过后，全国驰援力度持续加大。
　　各地医疗队星夜兼程奔赴江汉，一车车生活物资、医疗物资源源不断涌入湖西省，众志成城，共抗疫情。
　　禹山作为结对兄弟城市，第一批物资年初一便已送达，第二批募集物资联合陆氏实业、颂歌科技、鳗鱼文化等本土爱心企业，组成专项车队，加急奔赴灾区。
　　全域封控日久，物资消耗加剧，哪怕是偏僻的兴里村，也渐渐开始紧衣缩食，日常用度愈发拮据。
　　正月初十，一辆印着「众志成城，抗击疫情」横幅的物资运输车，在风埠区领导的带领下，径直驶入了兴里村。
　　以往所有救援物资，一律统一收缴至村委集中分配，此番专车直接进村，前所未有，瞬间在村落里掀起不小的轰动。
　　风埠区办公室主任亲自随行慰问，走访村民，言语间格外关照房东一家，隐晦示意要好好善待楼上的两位租客，态度格外郑重。
　　村长心思通透，瞬间察觉异样，悄悄拉过房东低声询问：“你楼上那两位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房东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诧异：“只听说家境优越，别的一概不清楚。”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这哪里只是家境好那么简单。远在千里之外的禹山企业专项驰援，政府领导亲自关照庇护，这种分量，不是寻常富家子弟所能拥有。
　　不多时，随行人员将一个密封的收纳箱送到房东手中，特意叮嘱妥善转交楼上的陆时岩。
　　房东小心翼翼将箱子送上二楼，亲手交到陆时岩手里。
　　陆时岩道谢过后，拎着箱子走进屋内。
　　许书瑶听见动静，从房间走出来，好奇看向他手中的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你之前说想拍视频。”陆时岩放轻语气，温柔看向她，“我们只有手机，太简陋，我让林驰借着物资输送的机会，捎了一套专业拍摄设备过来。”
　　“现在全城封路停运，快递全部停了，怎么送得进来？”许书瑶满脸诧异。
　　陆时岩唇角微扬，淡然一笑：“总还是有些办法的。”
　　一路走来，她早已习惯他不动声色的底气与能力，早已见怪不怪，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欢喜。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腰身，眉眼弯弯：“老板，我好喜欢你。”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陆时岩低头，故意逗她。
　　许书瑶脸颊一热，轻轻捶了他一下，羞赧道：“明明是你自己不肯，现在又来打趣我。”
　　说完，便抱着设备快步走到阳台，迫不及待研究起来。
　　陆时岩无奈失笑，缓步跟了上去。
　　许书瑶对着繁杂的相机、支架、补光灯一筹莫展，对着电子设备向来迟钝，鼓捣半天毫无头绪，只能转头看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时岩抿唇轻笑，缓步走到她身后，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手把手教她调试参数、校准镜头。
　　狭小的阳台，暖光洒落，相拥的姿态暧昧又缱绻，空气中漫着小情侣之间独有的温柔氛围。
　　“一有机会就欺负我。”许书瑶后背轻轻靠着他，小声抱怨。
　　“情侣之间，本就是这般日常。”陆时岩调好镜头，轻笑出声，“看镜头，笑一下。”
　　许书瑶下意识抬头比出浅浅的手势，快门轻响，两人依偎的模样，被镜头定格成一张温柔的照片。
　　“等下我把设备连上电脑，拍摄、剪辑、配音、文案，我慢慢教你。”
　　许书瑶乖巧点头，新鲜的事物让她满心好奇，很快便沉浸其中。
　　她对着镜头随意录下一段日常练手，陆时岩便以此为例，耐心拆解剪辑技巧，一步步细致教导。他向来聪慧全能，做事沉稳细致，教学循序渐进；许书瑶悟性极高，学得飞快，不过半日，便已经能够独立操作简单的剪辑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