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漫 ...

  •   漫天烟火散尽,夜色重归沉寂。
      方才席间积压的委屈与不安骤然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堵在心口,方才看烟花时那点短暂的欢喜瞬间消散无踪。许书瑶一路沉默,失了所有兴致,垂着眉眼,步子缓慢又沉重,跟着陆时岩一步步回到楼上的住处。
      楼道寂静,屋内暖气烘得恰到好处,温热的气流裹住周身,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陆时岩进门,随手脱下厚重的大衣,动作从容自然。反观许书瑶,依旧僵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背影单薄又紧绷。
      她本就生得眉目清泠,面无表情时,自带一层清冷感,不说话的模样,一眼看去,便像是满心郁结,分明在闹脾气。
      陆时岩一眼便看穿她的小情绪,缓步走上前,伸手替她解开大衣纽扣,动作轻柔细致。许书瑶没有抗拒,乖乖配合,自始至终却缄默不语,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他将两人的外套一并挂在衣架上,转身回头,就见她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静静立在原地,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低落。陆时岩无奈抬眸,朝她轻轻招手,示意她过来。
      许书瑶眸光轻抬,暗暗翻了个白眼,偏过头,索性无视。
      陆时岩只得再度走近,身形笼罩住她,低沉的嗓音压得极柔,“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
      许书瑶抬眼瞪着他,眼底裹着一层委屈的气意,鼓着腮帮子,语气闷闷的:“我又不是你的宠物,凭什么你招手我就要过来,挥手我就要走开。”
      陆时岩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轻哄:“倒是越来越有小女朋友的脾气了。”
      “喂。”许书瑶又气又无奈,哭笑不得地望着他,“我明明还在生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温柔追问:“好,不闹了。跟我说,到底在气什么。气我总是权衡利弊,一时温柔一时冷淡,一时靠近一时后退,从来没有好好顾及过你的感受,对不对?”
      许书瑶微微一怔,倏地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颤。
      他总能轻易看穿她所有藏在心底的心思,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不安与纠结,像天生就懂她所有的欲言又止。
      见她这般反应,便知自己一语中的。
      陆时岩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语气沉缓而无奈:“瑶瑶,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想得简单纯粹。我比你年长太多,我们隔着辈分,隔着世俗眼光,隔着整个陆家的规矩,我不得不思虑周全,不得不反复犹豫,替你多考量几分。”
      这番话,瞬间戳中了许书瑶所有的委屈。
      她扯了扯唇角,眼底漫上一层浅淡的失落与不满,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执拗:“你永远都只会用‘我还小’当做借口,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一次次推开我,做那些让我难过的选择。”
      “我承认我年纪不大,阅历不多,可我分得清心动与依赖。”她抬手,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心口,眼神格外坚定,“在我这里,你早就变成了无可替代的人。就算往后岁月漫长,我会遇见千千万万不同的人,就算有人比你温柔、比你优秀、比你完美,也都没有意义。”
      “他们来得太晚了,我的心早就被你填满,再也装不下旁人了。”
      陆时岩心口猛地一紧,望着她眼底纯粹又执拗的认真,心头涌上密密麻麻的动容与酸涩,喉结微动,低声唤她:“瑶瑶……”
      “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就坚定一点好不好。”许书瑶仰头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慢慢软了下来,染上一层卑微的乞求,“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不要一次次把我往外推。我很爱很爱你,可如果长久活在你的摇摆不定里,我会害怕,会不敢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付给你。”
      “老板,给我一点底气,给我一点信心,好不好?”
      这些日子,陆时岩一直被困在自我拉扯之中。
      他总觉得,少女年岁尚浅,一时的心动太过单薄,经不起现实磋磨。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十几岁年纪的爱意,从不会掺杂功利与算计,赤诚又热烈,是这一生最难得的纯粹。
      他清楚两人之间横亘的所有阻碍:陆家的反对,辈分的隔阂,世俗的非议,旁人的指点,还有他自己跨不过去的那道心理枷锁。
      可现实再难,规矩再重,都抵不过眼前人满眼皆是他的真心。
      他无法否认,自己早已深陷,无从抽身。
      或许不必强求遥遥无期的天长地久,不必畏惧未来的风雨坎坷,至少当下,两颗心紧紧相依,彼此唯一,就足够对抗所有荒芜。
      陆时岩缓缓俯身,双手轻轻捧住她柔软的脸颊,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眼眸深邃认真,一字一句,郑重无比:“瑶瑶,我爱你。远比你以为的更早。”
      “更早?”许书瑶脸颊轻轻蹭着他温热的掌心,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弯起眉眼,带着几分好奇与俏皮,笑眯眯地追问,“到底有多早?”
      陆时岩无奈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低笑一声:“没你想的那般荒唐。”
      许书瑶撅着唇,细细思索,小声追问:“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你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参加紫藤花舞蹈大赛的时候。”
      陆时岩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思绪悄然飘回多年前的夏日,眼底漫开一层浅淡温柔的笑意,那是他藏了许久,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心动瞬间。
      “那时还没成年,如今想来,那份动心,本就藏着几分不合时宜。”
      他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到客厅沙发落座,随手温了一壶热茶,暖意氤氲,静谧的夜里,打算卸下所有防备,同她好好剖白心底藏了数年的心事。
      许书瑶乖巧躺下,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腿上,姿态慵懒又惬意。陆时岩拿过一旁的薄毯,细心盖在她身上,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耳廓,动作轻缓又纵容。
      卸下了方才的拘谨与隔阂,此刻的相处安静又松弛。
      “其实你一点都不算早。”许书瑶仰头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笃定,“在你心动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陆时岩指尖微顿,低头看向她,浅笑着反驳:“那个年纪,顶多只是依赖与崇拜。”
      “才不是。”许书瑶摇摇头,眼神格外认真,“是实打实的心动,是女孩子独有的、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那种喜欢,我分得清清楚楚。”
      “倒是早熟。”陆时岩无奈轻笑。
      “本来就是。”她坦然应下,语气轻快,“比起同龄人,我心思本就更成熟一些。就像齐悦,明明只比我小几个月,走在一起,旁人总说我像长辈。”
      她微微弯眼,语气柔软:“这样也很好,我们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的确,心思通透,什么都懂。”陆时岩低声附和。
      “主要是我聪明,悟性高。”
      “自恋。”陆时岩捏了捏她的鼻尖,无奈又纵容。
      许书瑶抬手,轻轻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指尖细细描摹着他清晰的指节,犹豫片刻,轻声开口:“那年除夕,我鼓起勇气跟你表白,你当时……是真的在生气吗?”
      “是真的。”陆时岩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隐瞒,“那时你年纪太小,我是长辈,是看着你长大的人,清楚这份感情一旦越界,要背负多少非议与代价。我是成年人,懂得克制底线,可你不懂一时冲动背后的重量。”
      “那天对你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真心,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及时回头,放下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思,好好走自己的路。”
      “还好我没有放弃。”许书瑶小声呢喃,眼底带着一丝庆幸。
      “没想到你性子这么执拗。”陆时岩轻叹。
      “是太爷爷临走前,给了我撑下去的勇气。”
      提起那位温和慈祥的老人,许书瑶鼻尖微微一酸,眼底泛起一层湿意,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滑落,滴落在陆时岩的指尖,带着微凉的重量。
      陆时岩心头一紧,连忙扶她坐起身,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放缓语气,轻声询问:“老人家临走前,同你说了什么?”
      他刻意放缓节奏,温柔安抚,不让她沉溺在伤感之中。
      许书瑶敛了敛心绪,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道:“该称爷爷了。他临走之前,只叮嘱过我一句话,让我们往后好好相处,彼此照应,互相体谅,安稳走完往后的路。”
      这话倒也不假,只是许书瑶只说了一半。
      老爷子看透一切,却从未直言认可这份跨越辈分的情愫,只是劝诫二人和睦相伴,守住分寸,好好生活。
      这些隐秘,是陆时岩从未知晓的。
      “他说,你看着随性洒脱,万事不在意,实则骨子里偏执守旧,最重规矩与伦理,最容易困住自己。”许书瑶抬眼看他,轻声道,“他让我多理解你,包容你。”
      陆时岩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这么多年,一直过不了的,从来都是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辈分枷锁,养育羁绊,家族规矩,道德底线,层层叠叠捆着他,让他不敢轻易越界,不敢坦然拥抱这份爱意。
      许书瑶心头一紧,攥紧他的手,怯生生地轻声追问:“那现在呢?”
      陆时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身,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
      温柔绵长的吻,是无声的答案,是卸下枷锁的妥协,是抛开顾虑的笃定。
      一吻结束,呼吸微乱。
      许书瑶眼底盛满欢喜,唇瓣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软糯,眼底水光潋滟,模样娇软动人。
      这般撩人的模样,落在陆时岩眼中,瞬间让他心口发紧,喉间干涩燥热。他端起一旁微凉的清茶,仰头一饮而尽,压下翻涌而起的躁动。
      “我也要喝。”许书瑶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撒娇。
      陆时岩递过另一杯温水,她却摇摇头,眉眼弯弯,愈发娇气:“不要,你喂我。”
      他无奈纵容,抬手将茶杯递到她唇边。
      少女小口抿着茶水,忽然抬眸望向他,眼底漾着狡黠又娇媚的笑意,轻声逗弄:“不然……你用嘴喂我好不好?”
      陆时岩眸色一沉,故作板起脸色,低眸看向她:“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子?”
      “无师自通。”许书瑶笑得狡黠,半点不怕他,轻轻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快点嘛,我渴了。”
      少女灵动俏皮,眉眼含娇,一举一动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轻易搅乱他的心绪。
      陆时岩呼吸微滞,嗓音不自觉沙哑:“别胡乱逗我。”
      许书瑶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发大胆,学着那些戏谑的腔调,低低调侃:“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陆时岩眸色沉沉,干脆含了一口茶水,俯身缓缓靠近。
      许书瑶瞬间慌了神,连忙伸手抵在他胸膛,偏过头躲开,小声求饶:“我开玩笑的,不要闹了。”
      他却步步靠近,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缓缓将口中温水咽下,看着她慌张窘迫的模样,低低揶揄:“现在知道怕了?”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相互裹挟。
      一室暖光,氛围暧昧缱绻,所有隐忍与心动尽数蔓延开来。
      下一秒,唇瓣再度相拥,温柔辗转,慢慢加深。
      有了先前的亲近,这一次的吻不再生涩,缠绵又炙热。许书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迎合,眉眼轻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陆时岩的手掌落在她的腰间,力道克制却滚烫,心绪渐渐失控。连日压抑的情愫与欲望翻涌而上,指尖下意识微微往上,心底的渴望愈发浓烈。
      可指尖刚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他骤然清醒。
      他忽然想起许书瑶的母亲,也是这青涩年纪,仓促奔赴一场爱恋,从此一生被困。
      相似的开端,荒唐的宿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即便房间里早已备好应急的东西,即便欲望汹涌难抑,可他终究不能在她尚且年少的时候,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不能一时冲动,毁掉她的往后,不能让这份本就负重前行的感情,染上更多亏欠与遗憾。
      陆时岩缓缓停下动作,抬手替她整理好衣衫,拉好滑落的领口,将所有躁动与欲望强行压下。
      许书瑶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懵懂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不解。
      “瑶瑶。”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们慢慢来。”
      爱意不假,心动不假,可底线他必须守住。
      往后几天,两人朝夕相伴,耳鬓厮磨,温柔缱绻,亲密无间,却始终默契地停在最后一步。
      每一次情动上头,都在临界点及时收敛。
      反复的压抑,于陆时岩而言,无疑是极致的煎熬。
      江汉冬天本就湿冷刺骨,屋内暖气充足,室内外温差悬殊。连日强行隐忍,一次次用冷水沐浴压下躁动,寒气入体,日积月累,身体终究扛不住。
      陆时岩感冒了。
      在疫情肆虐、人人惶恐避之不及的特殊时期,一场感冒,足以勾起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前一夜,他便已然头昏沉乏力,四肢酸软,夜里悄悄起身吃了几颗常备感冒药,勉强入睡,本以为隔天便能好转。
      可次日醒来,症状愈发严重,喉咙干涩发痒,止不住地咳嗽,浑身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书瑶正在客厅练舞,舒缓的舞步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断。心头一紧,她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向他的房间。
      她刚推门,陆时岩便立刻出声制止,抬手戴上床头柜的口罩,脸色苍白,语气凝重:“别进来,离我远一点,我身体不太舒服。”
      封城管控,病毒蔓延,人人谈病色变。
      没人能确定,这到底只是普通感冒,还是潜藏的病毒感染。
      许书瑶心头骤然一慌,哪里顾得上顾虑,执意要走到他身边。陆时岩拗不过她,只能递来两枚口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让她双层戴好,才肯让她靠近。
      她乖乖照做,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温度微烫。又慌忙翻出体温计,仔细测量,结果显示低烧,温度不高,却依旧让人忧心。
      “昨晚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吃过药了吗?”许书瑶扶着他缓缓躺下,细心盖好被褥,声音里满是焦急。
      “吃过了。”陆时岩声音轻浅虚弱,眼皮沉重,连睁眼都格外费力。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力气。”
      许书瑶心头又急又疼,转身快步走到客厅,翻出药盒与温水,对照着说明仔细分好药量,再度回到床边,小心翼翼扶起他靠在床头。
      她伸手想摘下他的口罩,陆时岩却下意识偏头躲开。
      “就算是普通感冒,也会传染。”他气息不稳,语气固执。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真有问题,我早就中招了。”许书瑶眼眶泛红,强装镇定,“一定只是温差受凉的普通感冒,你别胡思乱想。”
      “我不能连累你。”
      “老板,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鼻尖发酸,语气软下来,带着固执的坚定,“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她轻轻摘下他的口罩,看着他脸色憔悴、唇色发白的模样,眼泪瞬间绷不住。她咬着唇,耐心喂他服下药丸,又扶着他缓缓躺好,安静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药物渐渐起效,陆时岩精神萎靡,昏昏欲睡,睡得并不安稳,喉咙发痒,时不时闷咳几声。
      许书瑶坐在一旁,轻轻替他顺着后背,一点点缓解他的不适,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中午时分,房东的儿子如常送来中饭,门口的早餐依旧原封未动。
      房东心生疑惑,发来消息询问近况。陆时岩昏睡未醒,许书瑶只能强压下慌乱,随便找了借口搪塞过去,将午饭端进屋内,满心牵挂,半点胃口都没有。
      熬到夜里,陆时岩低烧反复,浑身发汗,被褥潮湿黏腻,睡得愈发煎熬难受。
      从未细心照顾过人的许书瑶,此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挽起衣袖,打来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尽量缓解他的不适。
      陆时岩意识昏沉,朦胧间睁开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纵使虚弱不堪,还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微弱:“再这样近距离触碰,我可要扛不住了。”
      都病成这模样,他还不忘打趣。
      许书瑶又气又心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腹,眼眶通红,哽咽道:“真有反应,我就负责到底。”
      “怕是有心无力。”他低声呢喃,说完,便又缓缓闭上眼。
      “陆时岩,你别睡好不好?”许书瑶轻轻唤他,心底慌乱无措。
      “我在。”他勉强掀开眼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虚弱地抬了抬手,轻轻安抚,“别怕,没事的。”
      一直被他周全守护、安稳偏爱长大的许书瑶,在这一刻彻底慌了手脚。
      她第一次看见他这般脆弱无力的模样,才发觉自己有多渺小无助,连好好照顾他都做不好。
      “退烧药再给我吃两颗。”陆时岩强撑着理智,低声安排。
      “好。”许书瑶用力点头,将水壶与药物全都搬到床边,整日守在房间里,喂水喂药,物理降温,片刻不敢离开。
      陆时岩缓了缓气息,轻声询问:“房东那边,有没有察觉异常?”
      “我把饭菜都悄悄处理了,暂时没人发现。”许书瑶小声回答。
      陆时岩淡淡轻叹,眼底藏着一丝忧虑:“村里每天都会例行测温排查,瞒不住的。今晚若是烧退不下去,明天一旦上报,大概率会被统一带去隔离点。”
      隔离,意味着分开,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我不要。”许书瑶紧紧抱住他,声音发颤,“我绝不和你分开。”
      陆时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想开口安抚,话未说完,便被她骤然打断。
      “就算要隔离,我也要跟你一起。”
      许书瑶仰头,不管不顾摘下自己的口罩,无视一切感染风险,俯身吻上他微凉的唇。
      陆时岩心头一紧,纵使满心无奈,浑身乏力,也再也无力推开。
      狭小的房间,低烧的困顿,疫情的阴霾,孤立无援的处境。
      两个被困在疫区的人,唯有彼此,是绝境里唯一的依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