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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两 ...

  •   两人整理好衣饰,缓步走下楼。一楼门口处摆放着消毒喷雾与免洗凝胶,二人自觉驻足,仔细做好全身消杀,才抬手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房东家的小儿子,少年眉眼朴实,腼腆地侧身引路,将两人迎进屋内。
      房东家一共四口人,夫妻二人,一双儿女,日子过得平淡安稳。一楼户型和楼上租住的小居室截然不同,是宽敞通透的四居室,客厅与餐厅相连,空间开阔整洁,烟火气十足。此刻房东与女儿还在厨房忙碌,切菜翻炒的声响隐隐传来,房东丈夫闻声立刻从客厅起身迎上,待人热忱又淳朴。
      他快步上前请两人在客厅落座,细心沏上热茶,暖意袅袅。陆时岩指尖微抬,从大衣内袋里拿出四个封好的红包,递上前,神色温和,“眼下特殊时期,物资紧缺,没法备上新年礼物,虽俗了些,也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房东丈夫连忙放下茶壶,摆着手连连推辞,带着乡土口音格外真切:“这使不得使不得!喊你们下来吃顿年夜饭,就是图个过年热闹,大家凑在一热闹,哪能再收你的东西。”
      厨房里的房东听见外头的动静,擦着手快步走出来,瞧见陆时岩手里厚实的红包,也急忙附和:“陆先生你太客气了,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不能再收红包。”
      “房东大姐言重了。”陆时岩语气从容,态度诚恳,“这段日子承蒙你们一家悉心照料,处处体谅包容,本该是我多谢你们。这份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这回是真的不能收。”房东态度坚决,眉眼质朴,“相逢即是缘分,天南地北来到这里,就当一家人相处,不用这么见外。”
      一旁的许书瑶眸光轻轻一转,软糯开口,巧妙化解了僵持:“既然大姐都说我们是一家人,那就更该收下了。今天过年,就当是给小朋友的压岁钱,讨个新年吉利,总不好拒绝孩子的新年福气呀。”
      陆时岩瞬间会意,顺势将红包轻轻塞到小男孩手里。
      孩子手足无措地攥着红纸包,抬头茫然看向父亲。房东丈夫无奈轻叹,最终只收下给两个孩子的两份,诚恳表示大人的心意心领即可,太过厚重的馈赠断不能收。陆时岩见对方态度实在,便不再过多强求,顺着对方的意思应下。
      不多时,饭菜陆续端上桌,荤素搭配,热气腾腾,摆满了整张餐桌。封城日久,物资拮据,这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已是房东一家竭尽所能的心意。
      平日里居家隔离,一家人早已习惯不戴口罩,眼看就要入席用餐,陆时岩与许书瑶对视一眼,默契摘下脸上的口罩。
      这一刻,一家四口的目光齐齐落在二人身上,四双眼眸不约而同顿住,安静地愣在原地。
      褪去口罩遮挡,两人优越惊艳的容貌尽数展露。陆时岩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冷贵,气质矜贵,自带与生俱来的沉稳气场;许书瑶眉眼温婉清丽,肌肤白皙,气质干净柔软,眉眼间还藏着未褪尽的青涩。
      这般出众的长相与气质,和乡下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直白的注视让两人微微局促,空气中漫开一丝微妙的尴尬。
      房东最先回过神,悄悄碰了碰丈夫的胳膊,连忙打圆场,笑着招呼二人入座:“哎呀,主要是两位长得太出挑了,一时看愣了,别介意别介意。”
      她性子直爽,忍不住由衷感慨:“你们俩模样也太好看了,走在街上回头率肯定高,是明星吗?”
      这般夸赞,两人早已听过无数次,早就习以为常,淡然处之。更何况皮囊于他们而言,从不是值得提及的资本。尤其陆时岩,出身不凡,手握旁人难以企及的家世与能力,容貌不过是最不起眼的点缀。
      “大姐过奖了,只是寻常长相而已。”陆时岩淡淡应声,温和谦逊,轻易接过了这个话题。
      众人纷纷落座,不再纠结容貌的事。房东丈夫拿出一瓶珍藏的白酒,看向陆时岩,笑着问道:“陆先生,会喝点白酒吗?过年团圆,喝点小酒热闹热闹。”
      陆时岩唇角浅勾,语气分寸得当:“略懂,能喝一点点。”
      常喝酒的人都明白,这般谦虚说辞,往往代表酒量极好。房东丈夫难得遇上能小酌的人,顿时喜不自胜,满心欢喜地倒了满满一大杯,递到陆时岩面前。
      许书瑶看得心头一紧,悄悄瞪大双眼,压低声音小声提醒:“这么多,会不会太多了?”
      话音虽轻,还是被房东丈夫听了去,他爽朗一笑,宽慰道:“这酒度数温和,不上头不醉人,过年图个喜庆,多喝点没事。”
      房东家的小男孩年纪尚小,不能饮酒,大女儿则素来滴酒不沾。房东转头看向许书瑶,柔声询问她要不要喝点红酒。
      许书瑶微微一怔,恍然想起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第一次浅尝酒水,那种晕乎乎、轻飘飘的慵懒触感,至今还隐约记得。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身侧的陆时岩,眼底带着浅浅的试探,安静等候他的应允。
      “可以,但只能喝一小杯,不许贪多。”陆时岩松了口,语气带着纵容的约束。
      许书瑶瞬间眉眼弯弯,高兴得轻轻晃了晃身子,像个被满足心愿的小孩。陆时岩无奈又纵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分些,注意场合。
      少女立刻收敛小动作,端正坐好,乖巧又温顺。
      宴席正式开始,陆时岩率先端起酒杯,真诚致谢房东一家的暖心款待,又轻声祝愿山河无恙,疫情早日消散,万事顺遂。
      一餐年夜饭,氛围和睦融洽,闲谈笑语不断。陆时岩本就不喜无谓的无效交际,可他天生情商卓绝,通透世故,善于周旋。无论对方身份高低、阅历深浅,他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从容畅谈。
      他能陪着房东唠家常、聊田间农事、市井生计,接地气又温和;也能和房东丈夫畅谈经济局势、民生现状,闲谈之间眼界格局尽显;既能陪着小男孩聊体育运动、游戏竞技,放下身段温和随和,也能顺着房东女儿的话题,闲聊娱乐圈的明星八卦,温和包容。
      他谈吐优雅,言辞恳切,眉眼间自带真诚,即便偶尔随口闲谈,也自带让人信服的力量,轻易便能让人卸下防备,心生好感。
      一顿饭下来,房东一家四口无一不对陆时岩好感倍增,心生敬佩。尤其是房东家的大女儿,自始至终,目光都若有似无黏在陆时岩身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心动与倾慕,久久无法移开。
      女孩临近大学毕业,正为就业的事满心焦虑。房东看在眼里,席间便有意无意提起女儿的工作问题,话语委婉,明里暗里暗示,若是能有贵人搭把手,帮忙铺一条路,往后便能安稳顺遂。
      陆时岩心思通透,瞬间便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虽并非本地常住之人,可圈层广阔,人脉遍布各地,资源雄厚,想要在这座城市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读的什么专业?”陆时岩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
      他五官优越,眼神深邃温和,仅仅一眼对视,女孩便瞬间脸颊爆红,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衣角,支支吾吾,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桌下,许书瑶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在陆时岩腰间捏了一下,带着淡淡的醋意与警示。
      陆时岩脊背微僵,面上却神色不改,淡定从容,仿佛毫无察觉。
      房东连忙打圆场,笑着解释:“这孩子性子腼腆内向,脸皮薄。她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
      陆时岩抿了抿唇,浅笑着开口:“酒店管理,以后要直面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应酬是常态,这么害羞内敛,可不太适合。”
      女孩犹豫许久,才慢慢抬起头,脸颊依旧滚烫,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正巧,你这个专业,我倒是有些人脉能用得上。”陆时岩语气平淡,不疾不徐,缓缓开口。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房东夫妻二人呼吸一滞,难掩眼底的激动与期待。
      “盛世酒店,你们应该都听过。”
      房东女儿连忙用力点头,眼底满是震惊。盛世酒店是江汉市顶尖的五星级连锁酒店,门槛极高,待遇优厚,是无数应届生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好去处。
      “等疫情彻底结束,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直通人事。”陆时岩语气淡然,轻描淡写便敲定了旁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不过入门只是开始,往后能不能站稳脚跟,长久发展,终究还要靠你自己踏实努力。”
      无需多余交涉,无需层层考核,仅凭他一句话,便为女孩铺好了前路。这般底气与能耐,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房东夫妻又惊又喜,连忙起身举杯向陆时岩敬酒,满是感激。
      其实从初见时,陆时岩驾驶盛世酒店专属专车抵达村落,房东便暗自留心,心中隐隐猜测他身份不凡,与盛世酒店渊源颇深。如今一番闲谈,彻底印证了心中所想,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远比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深不可测。
      房东女儿下意识看向许书瑶,眼底交织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许书瑶将所有情绪尽收眼底,安静垂眸,心底思绪翻涌。
      她喜欢陆时岩多年,年少时,贪恋的是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守护,是他不顾一切的庇护。随着年龄增长,她才慢慢看清,这个男人浑身皆是闪光点。
      他温柔体贴,心思细腻,事事周全;出身高贵,却从无半分傲慢自持,待人谦和,善待众生;真诚踏实,许诺之事必定兑现,从不是空口白话的敷衍。
      这般优秀耀眼的人,天生就容易让人动心,喜欢他的人,从来都不会少。
      席间闲谈继续,房东对陆时岩的身世来历格外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先生,冒昧问一句,你平日里是做什么工作的?谈吐眼界都不一般,看着就不像寻常打拼的普通人。”
      陆时岩唇角噙着和煦浅淡的笑意,应答从容有度:“普通生活罢了。若论出身,确实幸运,生来家境尚可,拥有更多选择与资源。但这场疫情之下,众生平等,无人能够独善其身,无所谓高贵与否,我们都是乱世里平凡的芸芸众生。”
      一番话温柔又通透,巧妙避开了直白的身份提问,又暗含深意,谦逊低调,不骄不躁,丝毫没有炫富的刻意感。
      成熟男人的温润与格局,在一言一行里尽显无疑。
      房东女儿望着他,眼底的崇拜愈发浓烈,这份直白的情愫,恰好落入许书瑶眼中。
      一丝莫名的酸意悄然涌上心头,许书瑶不动声色地抬手,给陆时岩夹了一筷子菜,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轻声调侃:“你再这么温柔万能、处处招人喜欢,干脆留在这里,当他家的上门女婿好了。”
      话音落下,她抬眼淡淡扫了房东女儿一眼,目光清淡,却带着十足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女孩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虚,慌忙低下头,不敢再随意打量陆时岩。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房东又好奇地将目光落在许书瑶身上:“那小姑娘呢?做什么工作的,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三,是舞蹈老师。”许书瑶抢先开口,声音清甜自然。
      陆时岩偏头看向她,端起酒杯浅酌,唇角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任由她顺着说辞应答。
      “真是看不出来。”房东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也就十九、二十岁,看着格外年轻。”
      说着,她又看向陆时岩:“陆先生看着也年轻,应该二十五不到吧?”
      “我二十八了。”陆时岩没有隐瞒,淡淡作答。
      两人本就长相优越,气质出众,自带减龄感,年岁差距看着并不明显,在外人眼里毫无违和。
      房东越发好奇:“看你们俩感情这么要好,平日里相处默契,认识很久了吧?”
      许书瑶瞬间一怔,心底飞快盘算,琢磨着该如何委婉圆话,避开两人年少相识的敏感过往。
      陆时岩却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从容开口,语气坦荡坦然:“我们认识十三年了。”
      “十三年?!”
      全屋人皆是一愣,房东丈夫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换算年岁:“那算下来,小姑娘那个时候才十岁左右?”
      陆时岩全然不避讳话语里暗藏的深意,抬手温柔抚过许书瑶的长发,眉眼浅淡,神色坦荡:“没错。但我并非那时就心生杂念,彼此相伴长大,情愫滋生皆是往后的事。我们确定关系时,她早已成年,分寸我一直都守着。”
      一句解释,轻轻化解了气氛里的微妙尴尬。房东丈夫讪讪地笑了笑,举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岔开了话题。
      许书瑶心头微动,默默理清时间线,十三年相伴,朝夕相守,确实分毫没错。
      “从小一起长大,那应该就是……”房东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女儿,示意她提醒。
      房东女儿淡淡开口,语气平淡:“青梅竹马。”
      “对对对,就是青梅竹马!”房东连连感慨,满脸羡慕,“这般缘分,太难得了,真好啊。”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落在陆时岩耳中,他眸光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长久以来,他一直被困在长辈的枷锁与辈分的桎梏里自我拉扯,总觉得自己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是肩负守护责任的长辈,越界的心动,是错,是逾矩,是违背伦理的亏欠。
      可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却忽然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慰藉。
      他看着她长大,可那些年岁里,他也未曾成熟完美,两人不过是彼此陪伴,一同成长。或许,不必永远困在长辈的身份里自我内耗,他们本就是相互救赎、一同长大的彼此。
      心绪悄然沉淀,宴席的氛围依旧温和,年夜饭也渐渐步入尾声。
      这时,房东家的小男孩兴冲冲跑过来,嚷嚷着要去院子里放烟花。
      整座江汉深陷疫情阴霾,全城静默,街巷空旷,处处压抑死寂,谁也不曾想,在这管控森严的重灾区乡下,还能看见烟花绽放。
      房东看出两人的诧异,笑着解释:“乡下不比城里管控严苛,也没有全面禁放。年前备年货的时候,早就提前买好了烟花爆竹,一直存着,刚好趁着除夕,热闹一番。”
      “可以看烟花了!”许书瑶瞬间眼底发亮,褪去了席间的拘谨,像个单纯烂漫的小孩,难掩雀跃,当即起身,跟着小男孩就要去院子里搬烟花。
      陆时岩无奈失笑,对着房东一家微微致歉:“抱歉,她一直很喜欢这些,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跳脱,没什么规矩,还望不要见怪。”
      “理解的,完全理解。”房东连连摆手,温和笑道,“你们城里管控严,很少能见到烟花烟火,女孩子本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热热闹闹的东西,再正常不过。”
      她说着,转头看向自家女儿,疑惑道:“话说回来,以前每逢过年,你跑得比谁都快,抢着放烟花,今天怎么反倒安静沉稳了?”
      “我已经是大人了,家里还有客人在,该懂礼貌,不能太过随性胡闹。”房东女儿淡淡应声,说话间,目光又若有若无地瞟向陆时岩。
      陆时岩仿若未曾听见,也未曾察觉那份隐晦的心思,若无其事地和房东丈夫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缓缓起身:“我出去看看。她性子野,没人看着容易莽撞,失礼之处,还请多包涵。”
      说完,他抬步走出院门,主动上前帮忙摆放烟花道具。
      陆时岩一走,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微妙起来。房东一家三口面面相觑,房东丈夫率先沉下脸色,看向女儿,低声责备:“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别人听不出来吗?”
      “我没有。”女孩抿着唇,满心不甘,“我们好心请他们吃年夜饭,她倒好,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凭什么啊。”
      房东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严肃:“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待人要和善宽容,真心待人。我看那姑娘性子直白纯粹,没什么坏心思,反倒你,扭扭捏捏,心思不纯。我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小心思。我警告你,陆先生那样的人,你想都不要想。”
      被戳中心事,女孩脸颊一红,委屈又不甘地轻唤:“妈……”
      房东冷哼一声,言语现实又清醒,“人家早已心有所属,情深意笃。就算没有女朋友,他那样眼界、家世、格局的男人,也绝非我们普通人家能够高攀。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瞻仰,别痴心妄想。”
      屋内的暗自争执,被厚重的房门隔绝。
      院外夜色沉沉,晚风微凉,陆时岩弯腰摆放好烟花,趁着小男孩跑回屋内喊人的空档,夜色恰好掩去所有动静。他伸手揽住许书瑶的腰,低头,轻轻落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浅淡温柔的吻,气息清浅,带着淡淡的酒意。
      “算是借花献佛,送你的新年烟花。”
      许书瑶仰头望着他,眉眼柔软,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与缱绻,轻声浅笑:“没关系,只要能和你一起,安安静静看一场烟花,就足够了。”
      陆时岩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薄唇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暧昧与试探:“这辈子,就只陪你看烟花而已?”
      许书瑶正沉浸在夜色与浪漫里,满心憧憬着往后岁岁年年,两人相伴相守,岁岁共赏烟火。他这句刻意打断思绪的问话,瞬间打破了温柔氛围,她微微蹙眉,推开他些许,鼓着腮帮子不满道:“你一点都不懂浪漫。”
      “是你不懂我的心。”陆时岩缓缓凑近,鼻尖几乎相抵,醇厚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温柔又蛊惑,嗓音低沉柔软,格外撩人。
      许书瑶的心猛地一颤,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委屈莫名翻涌上来。
      她好像从来都看不懂他。
      年少时,他给她全部的温柔与偏爱,让她依赖成性,可转头便能决绝离开,消失数月,杳无音信;久别重逢后,态度骤变,跨越辈分与界限,向她奔赴而来,开启这段不被世俗看好的感情。
      白日里,他会被过往的枷锁困住,沉郁沉默,心事重重,独自挣扎内耗;转身又能温柔缱绻,情话绵绵,将她捧在手心宠爱。
      他的情绪忽冷忽热,心思深沉难测,永远让人猜不透。
      齐悦曾说她没志气,轻易就被他的温柔拿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跨越辈分的爱恋,她爱得惶恐又不安。
      无数压抑与委屈积攒在心口,许书瑶缓缓抬手,轻轻按在他温热的胸膛,鼻尖泛酸,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把你的心摊开给我看过,不是吗?”
      陆时岩浑身一僵,瞬间怔住。
      良久,他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背上,牢牢握住。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藏着克制的挣扎、隐忍的愧疚,还有无法言说的深情与无奈。
      下一瞬,院外引线点燃,绚烂的烟花骤然冲破夜色,呼啸着冲上暗沉的夜空,在高空轰然炸开。
      漫天星火肆意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层层叠叠的光亮洒落,照亮了寂静的村落,照亮了沉寂的荒野,也照亮了这座被疫情阴霾层层笼罩、近乎绝望的城市。
      漫天烟火绚烂,风声轻软,
      一段纠缠在辈分、亲情与禁忌爱恋里的纠葛,
      在漫天烟火之下,愈发绵长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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