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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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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匆匆落幕,喧嚣散去,许书瑶便迅速收敛起闲散的心绪,一头扎进南江舞蹈学院紧凑又繁重的学业里。
舞院大半数学员皆是从本校附中直升上来,多年适应校内教学模式,跟上课程节奏向来游刃有余。唯独许书瑶是个例外,高中三年,她将绝大多数时间与心力倾注在文化课深耕上,凭着实打实的高考成绩破格考入舞院。论专业舞蹈功底,起步晚、基础薄弱的她,在人才济济的班级里,排名始终落在中下游。
好在她的直属导师,正是多年前那场舞蹈选拔赛上发掘她的恩师。当年初次相见,老师便一眼看穿她骨子里藏不住的舞蹈天赋,极力劝说她转入舞院附中深耕,早早夯实专业根基。可那时的许书瑶执着于文化课升学,婉拒了这份邀约。纵使错过结缘的契机,这位老师却始终将这个灵气十足的姑娘记在心底。
待到许书瑶凭借高考成绩被南江舞院录取后,导师便一次次找上学校领导,软磨硬泡、再三争取,硬是将她调到了自己的班级。
旁人只当是巧合,唯有师徒二人清楚这份渊源。导师格外看重这块璞玉,授课时耐心十足,事事提点、悉心栽培,从不吝啬指导。许书瑶也从未辜负这份偏爱与期许,性子坚韧又肯吃苦,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暮色浸染的舞蹈房里,常常只剩她一人独处。同班同学下课散去、结伴休息,唯有她反复对着镜面打磨动作,压腿、旋转、跳跃,一遍遍纠正细节,汗水浸透练功服,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久而久之,“卷王之王”的名号,便成了同学们私下对她的戏称。
世人总说,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不堪一击,可倘若一个人天生自带得天独厚的天赋,又甘愿付出远超常人的汗水与坚持,结局注定不会平庸。不过半学期光景,许书瑶的专业课名次一路逆袭,稳稳跻身年级前五;再加上常年扎实的文化课功底,综合成绩常年稳居全院榜首,惊艳了所有人。
寒冬渐深,春节将至,业内极具含金量的第十三届紫藤花舞蹈大赛如期开启。与往届不同,本届赛事离开了禹山市,落地湖西省江汉市。
许书瑶曾斩获第十二届紫藤花大赛少年组总冠军,如今年岁长成,正式步入青年组范畴。导师满心期许,极力推荐她参赛,盼着她乘势而上,拿下青年组桂冠,续写荣光。
这亦是许书瑶深藏心底的期盼。为此,她日夜打磨剧目,导师量身编排的参赛舞蹈,早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每一个节拍、每一处身段都烂熟于心。只是思绪辗转间,心底难免泛起几分怅然。
上一届比赛就在本市举办,全程有陆时岩寸步不离地陪伴照料,安稳又踏实。而这一次,路途遥远,山河相隔,她只能独自一人奔赴异乡,前路漫漫,再无那个熟悉的身影相伴左右。
导师见她神色淡淡,只当她是舍不得家人,温声宽慰:“别担心,赛程不长,比赛结束返程,赶回来过春节时间完全充裕。”
许书瑶轻轻抿唇,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我知道的,老师。”
得知她要远赴江汉参赛,陆家上下皆是满心支持。临行前一天,陆时欢带着小初七专程登门,为她送行打气。
许书瑶与小家伙许久未见,初七天生对她有着别样的依赖与亲近。院子里暖阳正好,一大一小肆意追逐嬉闹,孩童清脆的笑声洒满庭院。初七正是精力旺盛、活泼好动的年纪,平日里调皮捣蛋,连陆时欢都时常束手无策,也唯有常年练舞、体魄坚韧的许书瑶,能陪着他肆意疯玩。
陆母与陆时欢并肩站在廊下,静静望着院中嬉戏的两道身影,眼底满是柔和。
陆母眉眼含笑,语气满是欣慰:“初七这孩子,唯独跟瑶儿这么亲近。”
“是啊。”陆时欢轻轻点头,“平日里在家,总时不时念叨着要找瑶瑶姐姐玩。”
陆母唇瓣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话压了下去,缓缓感慨:“能这样招小孩子喜欢的姑娘,都是心地纯良柔软的。”
陆时欢侧过头看向母亲,眉眼弯弯地打趣:“妈,看来您现在是越看瑶儿越顺眼了。”
陆母浅笑不语,语气里藏着心疼与动容:“本就是个好孩子。时岩不在家的这几个月,她每周都会抽空回来陪我说话解闷。元旦那次回来,还偷偷自责落泪,总觉得是因为她,时岩才迟迟不愿归家……这孩子,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
话音落下,余下的感慨尽数藏于沉默。
陆时欢紧紧抿住唇角,望着院中明媚温柔的少女,低声喃喃:“陆时岩你这个小魔头,这么好的小姑娘,你究竟何德何能。”
……
院内的嬉闹渐渐停歇,两人玩得满身薄汗,并肩坐在庭院的秋千上休憩。
陆时欢缓步走上前,细细询问了一番江汉之行的行程安排,再三叮嘱出行注意事项,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路途遥远,我们本该陪你一同前去照应的。”
许书瑶轻轻摇头,眉眼温润,语气从容:“姑姑,我已经成年了,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总要学着慢慢独立。”
一旁的小初七立刻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插嘴:“我也要当大人!”
许书瑶心软地将小家伙揽进怀里,温柔轻哄:“好,我们初七也是厉害的小大人。”
初七瞬间眉眼弯弯,得意地晃悠着秋千,模样乖巧又可爱。
陆时欢沉默片刻,神色认真地开口:“江汉那边我已经提前帮你安排妥当了。到了当地,有任何难处或是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这个人。联系方式我已经发你手机,她叫唐晨,是湖西音乐学院的资深老师,靠谱稳妥。”
许书瑶眼底漾起暖意,立刻倾身挽住她的肩膀,嗓音软糯清甜:“谢谢姑姑,辛苦你了。”
陆时欢弯了弯唇角,忽然想起近日的新闻,神色凝重几分,细细嘱咐:“我听说江汉市内已经出现多例流感病例,防疫千万不能松懈,尽量少去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好好保护自己。”
“我都记下啦。”许书瑶乖巧应声,“这次不是我孤身一人,还有老师和同学结伴同行,我们会互相照应,不会出事的。”
陆时欢缓缓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难掩心底的牵挂:“终究是第一次独自去往陌生的城市,偏偏时岩又不在身边,我始终放心不下。”
听见那个名字,许书瑶眸光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安静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今年会回来过春节吗?”
陆时欢缓缓摇头,语气无奈:“不清楚。他断了所有联系,从不主动找我,就连爸妈那边,也只是偶尔一通简短电话,草草报个平安。”
“平安就好。”许书瑶低声呢喃,短短四字,藏尽了所有牵挂与无可奈何。
……
翌日清晨,晨光微亮,许书瑶正式启程前往江汉。同行的还有一位带队老师、一名同班同学,以及舞院附中两名参加少年组赛事的孩童,一行五人结伴出发。
好友齐悦特意赶来机场送行,两人紧紧相拥,不舍难分。良久,许书瑶才轻轻推开她,笑着打趣:“好啦,不过短短一周的行程,很快就回来了,别这么多愁善感。”
齐悦瘪着嘴,眼眶微红:“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嘛。”
许书瑶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眉眼柔和:“我们悦悦最可爱了。”
齐悦再次上前抱了抱她,压低声音反复叮嘱:“宝,网上都在传江汉流感扩散得很厉害,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戴好口罩,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许书瑶安抚道,“近些年流感本就常有,比赛既然照常举办,就说明情况并没有传言那么严重,不用过度担心。”
一行人顺利办理登机手续,所有人统一预订了经济舱。出发前,陆时欢早已为她备好头等舱机票,可许书瑶不愿搞特殊,不想脱离同伴,便婉拒了优待,跟着大家一同坐进经济舱。
许书瑶自幼被精心呵护,往返出行向来是专属接送、VIP通道、头等舱礼遇,经济舱于她而言,是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体验。亲手办理登机、托运行李,穿行在人潮拥挤的安检大厅,置身于喧闹嘈杂的候机区,周遭烟火气十足,一切都让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像个懵懂的小白。
附中年纪较小的孩子看她生疏的模样,满眼真诚地问道:“姐姐,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吗?”
许书瑶微微一怔,稍作迟疑,轻声应道:“嗯,是啊。”
一旁的带队老师眼底藏着笑意,却没有点破。众人皆知,从前的许书瑶出行向来尊享顶配待遇,专属休息室、精致茶点、全程绿色通道,何曾体会过这般拥挤琐碎的流程。
登上客机,许书瑶才真切感受到经济舱的局促狭窄。她身形高挑,落座后双腿难以舒展,活动空间所剩无几。纵然常年练舞,吃苦耐劳已是常态,可自幼娇养长大的她,终究难以适应这般拥挤压抑的环境,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老师瞧出她的窘迫,低声提议:“实在不行就申请升舱吧,航程两个小时,我怕你久坐不适,下了飞机腿脚容易浮肿。”
许书瑶微微摇头,略带不好意思:“不过两个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一名空姐缓步走来,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职业微笑:“您好,许小姐,请问需要为您办理升舱服务吗?”
同行的同学忍不住感慨:“还是空姐有眼光,一眼就看出谁需要升舱。”
老师轻笑一声,一语道破关键:“哪是看出来的,分明是有人提前打好招呼了。”
同学这才恍然大悟。
许书瑶尚且犹豫,空姐继续补充道:“您的同行人员也可一同免费升舱,全程无需额外付费。”
“免费?”同学瞬间眼前一亮,惊喜出声,“这等好事,当然要升!”
空姐安静等候她的答复,许书瑶看向身旁的老师,对方眉眼带笑,打趣道:“这下倒是跟着你沾光享福了。”
最终,一行人在起飞前顺利完成升舱。坐进宽敞舒适的头等舱,许书瑶舒展四肢,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只觉浑身舒畅。
飞行途中,头等舱的空姐对她格外上心。短短两小时的航程,数次轻声询问,递温水、提供餐食、调节空调温度、送上毛毯,细致周到得让许书瑶倍感局促。她暗自疑惑,同行还有两名未成年孩童,相较之下,明明小孩子更需要照料,为什么所有优待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午后一点,飞机平稳降落江汉机场。走出恒温的机舱,寒风扑面而来,许书瑶瞬间冷得打了个寒颤。
江汉的冬天本就比禹山湿冷刺骨,骤然温差更添寒意。带队老师忙着照看附中的两个孩子,取出家长提前备好的羽绒服,让两个孩子及时穿上御寒。
“许小姐,请等一等。”
一道温柔柔和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许书瑶转身,只见方才那位头等舱的空姐快步走来,臂弯里整齐叠放着一件厚实大衣。
空姐走到她面前,轻声开口:“陆女士特意托人提前为您准备了御寒衣物,去往行李提取处还有一段路程,室外风大,还请您务必做好保暖。”
许书瑶心头一动,原来从头到尾的贴心安排,皆是陆时欢的手笔。她浅浅一笑,伸手接过大衣。入手厚重绵软,质感上乘,是一件正红色长款大衣,暖意十足。
她快速将大衣套在身上,抬手拂开被衣领压住的长发,任由发丝温柔散落肩头。身形纤长挺拔的她,裹着一袭明艳红大衣,气质清冷又温婉,格外亮眼。连见惯了各色乘客的空姐,都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赞叹,这般身姿仪态,当真穿什么都好看。
同行的同学满眼羡慕,低声感叹:“果然优秀的人自带偏爱,又漂亮又温柔,还时时刻刻有人放在心上呵护。”
许书瑶抿唇浅笑,礼貌向空姐道谢,随即拿出手机,给陆时欢发去消息。
【谢谢姑姑,一切都麻烦你了。】
没过多久,陆时欢便回复了消息。
【不用客气,落地了?】
【嗯,刚下飞机,一切顺利。】
【那就好,安心比赛,万事顺遂。】
【好。】
收好手机,许书瑶快步跟上同伴的脚步,一同前往行李提取处。
……
走出机场出口,周遭的氛围瞬间让人心头一沉。街道上往来行人几乎全员佩戴口罩,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显而易见,这场席卷江汉的流感,远比网传的更加严峻。带队老师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担忧,只盼望赛事能够顺利举办,不要突发变故。
众人早有防备,纷纷从背包中取出口罩戴好,做好防护。
提前预订的酒店安排了专车接送,老师拨通司机电话确认位置,几人便站在指定地点安静等候。
机场VIP通道出口,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男人身着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挺拔冷冽,口罩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眸,清冷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单手拉着行李箱,目光淡淡扫过路边停靠的车辆,最终定格在印有「盛世酒店」标识的商务车上,抬步缓缓走近。
车旁等候的司机立刻上前,恭敬开口询问:“请问是陆先生吗?”
“是我。”男人嗓音低沉清冷,微微颔首,将行李箱递给司机,弯腰坐进后座,车门轻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司机将行李妥善放入后备箱,迅速落座驾驶位,启动车辆缓缓驶离。
车子平稳行驶,途经机场二号出口时,陆时岩无意识侧头,目光随意扫向路边,恰好瞥见了等候车辆的许书瑶一行人。
寒风之中,少女裹着一身明艳红大衣,身形单薄却挺拔,安静立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四目未曾交汇,可就在目光掠过她的那一刻,许书瑶似有所感,骤然抬眼望向这辆缓缓驶过的黑色商务车。
明明隔着车窗,看不清内里分毫,陆时岩却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心脏莫名轻轻一颤。
……
许书瑶定定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黑色商务车,眉心微蹙,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悸动。方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车厢里仿佛有一道深沉的目光,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老师察觉到她异样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疑惑发问,“车里是认识的人吗?”
许书瑶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异样感,轻声回道:“我第一次来江汉,哪里会有熟人,只是莫名感觉有人在看我。”
同学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我的大美女,这一路上盯着你看的人还少吗?更何况你这件红色大衣这么耀眼,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许书瑶低头看向身上的红衣,确实色泽鲜亮,格外扎眼。只是心底的疑惑久久不散,这件大衣尺码合身,长短恰到好处,仿佛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
陆时欢自幼锦衣玉食,性格爽朗随性,向来不拘小节,怎会这么细心,连她穿衣的尺码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个隐秘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头——
会不会,是他?
思绪纷乱间,酒店的接送专车已然抵达。几人收回思绪,合力将行李搬上车,一同前往入住酒店。按照行程安排,她们会在酒店休整一天,调整状态,静待紫藤花舞蹈大赛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