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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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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欢从陆家老宅走出来,晚风卷着凉意扑在肩头,她缓缓停下脚步,沉沉地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长气。
人心向来最是难控。陆时岩对许书瑶的情意,深沉又执拗,可悬殊的身份、不合时宜的心动,还有世俗伦理的枷锁层层束缚,逼得他只能亲手斩断牵绊,狠心选择暂时退场。
早在高考前夕,许书瑶一时冲动吻上陆时岩的那一次,陆时岩便主动找过陆时欢,将这份无处安放的心事和挣扎和盘托出。
偌大的陆家,人情淡漠,规矩森严,陆时岩向来内敛克制,唯独面对亲姐姐陆时欢,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坦然说起关于许书瑶的一切。
彼时得知真相的陆时欢,只觉心头火气翻涌,万万没想许书瑶,竟会这样胆大妄为。她怒不可遏,抬脚狠狠踹在陆时岩的黑色轿车车身上,眼底满是愠怒与指责“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那套软硬失衡的教育方式根本行不通,你偏不听劝!现在好了,越来越无法无天,这些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陆时岩眉头死死拧起,眉宇间爬满疲惫与无奈,周身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软言劝说,严厉管教,我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过了。她每次都乖乖认错,说自己知错悔改,安分守己,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说到底,还是你心太软,做得不够狠,不够决绝!”陆时欢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狠色,语气决绝,“想要彻底掐断她不该有的念想,就必须斩断所有牵扯。别再将她带在身边了,陆家人完全可以接手照料她。我真的后怕,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到时候,你就算悔断肝肠,也于事无补。”
“我会防备她的,把握好分寸。”陆时岩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力的坚持。
陆时欢闻言,只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步步紧逼,“防备?你能管住别人,还能管住你自己的心吗?那样娇俏鲜活的小姑娘天天在你眼前打转,耳鬓厮磨,你当真能做心如止水的柳下惠,一点心思没有?”
她不给对方丝毫逃避的余地,目光锐利地锁定他:“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初她主动吻你的时候,你心底,难道就没有升起过半分逾越界限的龌龊心思?”
陆时岩身形一僵,骤然垂下头颅,耳根泛红,难堪与愧疚瞬间爬满整张面容。
无需多言,这沉默的反应,早已说明了所有答案。
陆时欢抬手扶住发胀的额头,只觉得满心失望:“我果然没猜错,你早就对那个小丫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怒火瞬间席卷全身,她抬眼,字字铿锵地斥责:“陆时岩,你还算得上是人吗?瑶瑶才多大点儿孩子,你简直变态,恋童癖,实在让人恶心!”
情绪上头,她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抬脚狠狠踹在他腿上,满心愤懑。
陆时岩被骂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可“恋童”这两个字太过沉重刺目,他不能任由这份误解肆意蔓延。
他真正动心的开端,是许书瑶十五岁那年。彼时她站上舞蹈比赛的舞台,一身舞裙翩跹,眉眼清亮,赛后仰头望着他,轻声追问自己美不美。就是那一瞬间,他第一次褪去长辈的视角,以一个成熟男人的目光认真打量她,心底悄然埋下心动的种子。
往后的岁月里,这份隐秘的情愫日夜疯长,愧疚与贪恋反复拉扯,让他常年深陷自我折磨与内耗之中,日夜煎熬。
陆时岩缓缓转身,望向头顶浓稠如墨的沉沉夜空。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匿、深埋心底的隐秘心事,那些见不得光的悸动与执念,仿佛都藏在这片无边黑暗里。而如今,层层伪装被迫撕裂,所有压抑的挣扎,都要被一点点剖开,暴露在天光之下。
晚风萧瑟,他的声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无尽的自嘲与痛苦:“你说得没错,这份藏在暗处的喜欢,本就变态又畸形。我越是拼命疏远,心底想要靠近她的欲望就越是强烈。直到后来,我察觉她也动了同样的心思,可我没有半分欣喜,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是我错了,是我心思不纯,相处的时候没有守住边界,分寸尽失,才一步步引诱她误入歧途。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位的感情,本就是一场错误,注定难有善果。所以我拼命约束自己,刻意冷淡,逼着手去纠正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变回乖巧懂事的模样,我就能彻底放下,回归正轨。”
他缓缓转头,那双素来沉静清冷的眼眸早已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底盛满疲惫与绝望。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苍凉苦涩的笑,缓缓闭上眼,硬生生将眼底翻涌的湿意与酸涩逼退,声音哽咽:“我才是一切罪孽的源头。姐,我现在真的撑不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劝不住瑶瑶,更快要管不住我自己的心。她还那么小,人生才刚刚启程,前程大好,不能因为我这段扭曲的执念,毁了一辈子……”
他抬眼,满眼茫然无助:“我到底该怎么办?”
陆时欢看着向来沉稳,从不示弱的弟弟这样崩溃脆弱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揪,终究是软了心肠。她上前一步,轻轻抬手落在他肩头,无声安抚。
紧绷许久的防线骤然崩塌,陆时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卸下所有坚硬的外壳,低头埋在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低沉响起,尽数宣泄着连日来的痛苦与煎熬。
陆时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抬头望向寂静的夜空,喉咙酸胀刺痛,像是被细密的尖针反复扎刺,满心悔恨翻涌不休:“当年,我们就不该让你亲自接手照顾她。”
万般纠葛,皆有源头。
最终,陆时岩还是遵从和陆家长辈定下约定,他远离许书瑶,用漫长的分离来隔绝这份不该有的爱恋。
可这份被迫的放手,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场漫长又凌迟的精神折磨。
世人总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它能抚平满身伤痕,冲淡爱恨纠葛,哪怕是深入骨髓的深情,终有一日,也会在岁月打磨中慢慢磨灭。
……
年少青涩的爱恋,热烈莽撞,无知无畏,纯粹又滚烫,往往最是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此刻的许书瑶,心底依旧深爱着陆时岩,爱意甚至比从前愈发浓烈。只是历经别离与冷淡,她慢慢褪去了些许偏执占有,学会了克制与退让。
她终于读懂了那年舞蹈比赛前夕,陈一然说过的那句话:真正的喜欢从不是占有,而是无私成全,只愿心上人一生安稳,平安喜乐。
亦如诗词里写的那般通透豁达: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收拾好心情重返校园的那天,许书瑶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开了微信,给陆时岩发去一条消息:【我今天回学校上课了,你在哪里?最近还好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一连数日,对话框安静得可怕,没有半分回复。失落一点点堆积在心头,许书瑶咬了咬唇,又小心翼翼追加了一条:【我知道你看得见消息,你不想回我没关系。我会每天跟你分享日常,告诉你我一切安好,也会一直等你回来。】
可这条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许书瑶日复一日,执着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三餐四季,训练日常,琐碎小事,字字句句,皆是藏不住的牵挂。
闺蜜齐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时常忍不住数落她太过恋爱脑,为爱卑微。可许书瑶从不辩解,只是淡然一笑。
深陷深爱里的人,向来擅长为对方寻找所有借口,靠着自我安慰勉强支撑,固执地守住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
冬日渐深,元旦悄然将至,南江舞院举办盛大的跨年晚会,身为舞蹈系尖子生的许书瑶,理所当然登台压轴表演。
即便清楚明白,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绝不会现身台下,她还是下意识地把演出时间告诉了他,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薄期盼。
齐悦的学校同样举办元旦晚会,为了不错过许书瑶的表演,她两头奔波,掐着精准的时间,在许书瑶登台前几分钟匆匆赶到南江舞院。
南江舞院不同于封闭式管理的禹山大学,门禁宽松,校外人员只需登记信息便可自由出入。齐悦常来舞院找许书瑶,长相乖巧,嘴甜伶俐,院里的保安早已熟识她,轻轻松松便顺利入校。
她熟门熟路穿过人群,靠着人脉抢占了广场视野最好的位置,静静等候演出开始。
下一秒,舞台上主持人清亮标准的普通话缓缓响起:“接下来,请欣赏古典舞《霓裳羽衣舞》,表演者:许书瑶、林子涵、郑瑾瑜、李辰婧、胡歆钦。”
热烈的欢呼与掌声骤然响起,厚重的帷幕缓缓拉开。巨型荧幕之上,铺展开大唐开元盛世的繁华盛景,祥云缭绕,金凤掠过长空,氛围感瞬间拉满。
悠扬古乐流淌而出,台上少女们旋身起舞,水袖翻飞,身姿轻盈曼妙,一颦一笑,一步一摆,尽数复刻出千年前大唐的风华绝代。
许书瑶饰演杨贵妃,妆容华贵,身姿婉约,眉眼间自带风情,抬眸垂首,回转跳跃,每一个细节都极尽韵味,牢牢锁住全场目光,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齐悦身旁一位年长的女老师由衷赞叹,轻声点评:“这种天赋与气韵,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听闻此话,齐悦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骄傲,全然不顾现场秩序,扬着嗓子高声呼喊:“宝贝,你今天太美了!”
喧闹声中,许书瑶清晰捕捉到熟悉的声音,舞步未乱,趁着转身的间隙,指尖轻巧比出一个隐秘的手势。
那是只属于她们二人的默契暗号。齐悦一眼看懂,瞬间眉眼弯弯,满心雀跃。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在全场观众意犹未尽的叹息与掌声里,一众舞者缓缓退场。
齐悦挤在涌动的人潮里,急匆匆往后场赶,一时不慎,迎面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齐悦身形娇小,个头只到来人胸口,她慌忙低头道歉,压根没抬头看清对方模样。
“这里人多拥挤,走路当心些。”
男人的嗓音低沉清冽,缓缓落入耳中。
齐悦浑身骤然一僵,心底猛地一颤。这个声音,太过耳熟,像是在记忆深处反复听过无数遍。
她慌忙抬头,可那人早已侧身转身,步履从容地汇入人流,不过片刻,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人群深处。齐悦急忙追上去,奈何人潮拥挤,她身形单薄,费劲挤开人群时,对方已然走远,步伐沉稳,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离去。
遥遥望去,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清隽冷寂。沿途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侧目回望,几个结伴的女生走过,纷纷停下脚步,一步三回头,眉眼含羞,低声交头接耳,难掩惊艳。
凭借多年看人眼光,齐悦笃定,这人必然容貌出众,气质卓绝。只可惜错失良机,终究没能看清他的样貌。
可那道熟悉的嗓音,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明明无比熟悉,却偏偏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
齐悦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连忙转身往后台跑,嘴里小声嘟囔:“光顾着追帅哥,差点把我们家宝贝忘得一干二净。”
后场内,许书瑶早已换下舞裙,穿回简约便装,安静地在约定地点等候。她是今晚压轴表演者,后续的抽奖、师生互动节目皆无兴趣,早已和齐悦约好,一同跨年。
看着齐悦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到自己面前,许书瑶连忙上前,抬手轻柔地帮她顺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的嗔怪:“跑这么急做什么?这里人这么多,挤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齐悦笑眯眯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了抱她:“宝,你刚才在台上,真的惊艳全场,美到极致。”
许书瑶浅浅弯唇,笑意温柔:“难道我平日里,就不美了吗?”
齐悦立刻站直身子,眼神认真又笃定:“美,时时刻刻都美,无人能比。”
许书瑶满意浅笑,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出舞院。
“对了宝,我刚才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男生,绝对是顶级帅哥标配,个子超高,穿搭气质一绝,你们学校好多女生都回头偷看他,可惜没看清脸。”齐悦漫无目的地闲聊,随口分享着方才的小插曲。
许书瑶满心满眼都是陆时岩,舞院从不缺长相优越的男生,形形色色,早已见怪不怪,心中毫无波澜,淡淡笑着回应:“我们舞院从来不缺帅哥,早就习惯啦。”
齐悦轻轻靠在她肩头,满眼羡慕:“也太幸福了吧。”
两人一路闲谈,缓缓走到南江大桥。整座城市,唯有这里能清晰观赏跨年烟花,每年跨年夜,这里都挤满了人。
再次漫步在护城河旁的木质长廊,晚风微凉,思绪翻涌。许书瑶心底生出万千感慨,恍然想起那年除夕,也是在这里,她鼓足所有勇气,向陆时岩坦诚告白。
若是当初没有那场冲动的表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会不会还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坐在台下,看她起舞,陪她共赏漫天烟火。
“宝,你一直在发呆,在想什么呢?”齐悦见她久久沉默,目光空洞地望着夜空,忍不住轻声询问。
许书瑶回过神,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没什么,只是随便想想。”
齐悦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满:“你以后别总摸我头啦,搞得我像个小孩子,你跟长辈一样。”
许书瑶微微一怔,指尖顿在半空。
从前,陆时岩总喜欢这样温柔地揉她的头发,带着纵容与疼爱。而今齐悦身形娇小,看着软糯可爱,她便下意识复刻了这个动作,全然是下意识的宠溺。
这一刻,她忽然恍然顿悟。
原来当年陆时岩的温柔触碰,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料与呵护。是她太过贪心,错把偏爱当成偏爱,错把呵护当成心动。
不远处,文化局大厦外墙的巨型液晶屏幕开始准时倒计时,冰冷的数字不断跳动,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同样的河畔,同样拥挤的人群,同样震耳的欢呼,同样绚烂璀璨的漫天烟花。
唯独身边的人,早已物是人非。
“愿我们岁岁年年,友情长存,天长地久!”齐悦双手拢在嘴边,迎着晚风与烟火,大声喊出心底最真挚的愿望。
许书瑶鼻尖微酸,心底暖意翻涌。纵使失去挚爱,可她依旧拥有最好的挚友,上天终究待她不薄。
她跟着一同仰头,轻声附和:“天长地久。”
四目相对,两个少女相视一笑,温柔又治愈。
就在这时,齐悦的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缩。
只见许书瑶身后不远处的河畔栏杆边,立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和方才舞院撞见的男人身形一模一样。他静静伫立在夜色里,抬眸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孤寂又落寞。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层层炸开,流光碎影落在他周身,朦胧了眉眼,让人看不清面容,只余下一身清冷孤绝的气场。
下一秒,男人身形微顿,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仅仅一秒的对视,他便迅速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仓促,快步融入夜色,仓皇逃离。
齐悦视力不佳,近视模糊,终究没能看清他的模样,只觉得这人的反应反常又怪异,像是刻意躲藏,生怕被人认出一样。
她连忙抬手指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蹙眉道:“宝,那个男人……好像就是我刚才在舞院撞到的那个人!”
许书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望去,视野里只有往来穿梭的人群与零星灯火,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无奈失笑,抬手揶揄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想帅哥想入魔了?看花眼了吧。”
“我才没有!”齐悦不满地反驳,“就是身形一模一样,绝对不会错。”
许书瑶噗嗤一笑,眉眼柔和:“你呀,真是彻底魔怔了。这么喜欢帅哥,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齐悦连忙连连摇头,一脸抗拒:“不要不要,长得好看的大多是渣男,撩完就失踪,薄情又狠心。我们学校之前就有……”
话音戛然而止。
她骤然意识到失言,瞬间绷紧唇角,小心翼翼地偷瞄身旁的许书瑶,眼底满是慌乱。
陆时岩,不正是如此吗?
许书瑶十八岁生日宴上,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情与动容,可宴会落幕,他便悄无声息消失,断联,冷淡,凭空退场。
齐悦与许书瑶情同姐妹,自然不会故意拿这件事刺痛她。可南江舞院的同学向来刻薄,这几个月来,总有人拿陆时岩的突然消失讥讽她,嘲笑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那些流言蜚语,许书瑶全都默默忍下。她始终固执地相信,陆时岩绝非薄情寡义之人,他的离开,一定有难言的苦衷。
可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给过她极致的温柔与偏爱,亲手点燃她所有的期待,却又在她沉溺幸福之时,决然抽身,冷眼旁观。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轰然崩塌。
许书瑶鼻尖酸涩泛红,眼眶瞬间湿润,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脸颊,密密麻麻,止也止不住。
齐悦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慌乱解释:“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说他的意思,你别多想……”
越解释,越显苍白。
许书瑶俯身紧紧回抱住她,积攒数月的隐忍瞬间瓦解,所有的委屈与难过尽数爆发,哽咽的哭声压抑又破碎:“悦儿,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不理我,不回消息,彻底丢下我不管。我早就知道自己错了,认认真真跟他道歉,低头服软,可他还是不肯回头……”
“我不要再喜欢他了,我真的不喜欢了,这样还不行吗……”
她越哭越崩溃,手臂用力箍着齐悦,将所有的无助、卑微与心碎,尽数宣泄在漫天烟火之下。
齐悦轻轻拍抚着她颤抖的后背,听着她字字卑微的哭诉,心底又疼又怒。
从前,她还会因为陆时岩的隐忍克制,觉得他情有可原,心存几分好感。可如今,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一段无望的感情,日渐消沉,卑微乞求,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对那个凭空消失的男人,只剩下满腔恨意。
倘若陆时岩此刻就在眼前,她定然会不顾一切,狠狠质问,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夜色深沉,烟火漫天,河畔的哭声,落寞又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