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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生 ...

  •   生日宴暖意融融,一室灯火温柔,处处萦绕着欢声笑语。
      许书瑶端坐其间,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礼盒,一屋子的生日礼物,是所有人给予她最诚挚的偏爱。
      这一刻的许书瑶,被爱意层层包裹,是全场最无忧无虑、最幸福圆满的人。
      【谢谢你,降临在我灰暗的岁月里,驱散所有阴霾,让我原本坎坷不幸的人生,铺满暖阳与欢喜。往后余生,我愿与你贫富相依,风雨同舟,此生不渝,永不相负。】
      这是她镌刻心底的成年愿望,简单,却盛满了满腔赤诚。
      摇曳的烛光缓缓熄灭,许书瑶缓缓睁开眼,目光下意识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陆时岩垂着眼,长睫轻覆,薄唇微抿,神色沉静淡漠,不知正心绪翻涌着什么。
      “该切蛋糕啦。”顾姨含笑走上前,将精致的蛋糕切刀递到许书瑶手中。
      许书瑶指尖握住刀柄,眉眼弯起清甜的笑意,轻声开口:“这个蛋糕,我想和时岩叔叔一起切,可以吗?”
      她抬眸望向陆时岩,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分明是在征求他的应允。
      不等陆时岩回应,陆母已然笑着接话:“自然是可以的。瑶儿能平安顺遂长大,这般明媚鲜活,时岩功不可没。”
      许书瑶没有立刻应声,再度抬眼,目光柔柔落在陆时岩脸上,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陆时岩缓缓抬眸,深邃黑眸与她澄澈的目光相撞,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他起身迈步,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许书瑶双手环住刀柄,微微偏头,定定望着身侧的男人。
      陆时岩眉眼柔和下来,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纤细的手完完整整包裹在掌心。
      掌心的温度滚烫灼热,肌肤相触的细腻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许书瑶耳尖泛红,浑身微微发烫,下意识轻轻往他身边靠拢,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切吧。”陆时岩低沉清浅的嗓音落在耳畔,温柔缱绻。
      许书瑶骤然回神,下一秒,手臂便被他带着缓缓抬起,刀刃落下,顺着蛋糕顶端稳稳切下,将完整的蛋糕一分为二。
      刀刃抵至盘底,许书瑶正要松开手,却察觉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陆时岩牢牢攥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她茫然抬头撞进他的眼底,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黑眸里,再也藏不住汹涌的情愫,浓烈的眷恋
      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直白又滚烫,直直撞进她心底。
      许书瑶心口骤然一缩,心跳紊乱,砰砰直响。
      围在蛋糕旁的一众宾客神色各异,有人眼底藏着错愕,有人面露欣慰了然,有人满心疑惑不解,更有人眉宇间凝着明显的愠怒。
      陆时欢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提醒:“你们两个眉来眼去,也该分一分场合。”
      一句话点破暧昧,许书瑶瞬间面颊绯红,羞赧不已,连忙从陆时岩的掌心抽回手,局促地退到一旁,垂着头,唇角却忍不住浅浅勾起一抹羞怯的笑意。
      少女娇羞温婉的模样,恰似诗词中“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婉约灵动。
      至此,就连先前满心疑惑的人,也彻底看清,她与陆时岩之间,远不止是简单的叔侄情分。
      陆母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半晌才被身旁的陆时欢轻轻推了一下,猛然惊醒。她强压下心底的纷乱与愠怒,连忙笑着招呼众人享用蛋糕,言语间几番委婉暗示,反复强调许书瑶与陆家并无血缘牵绊,以此缓和场内微妙的气氛。
      宴会上,大多是陆家亲友,或是许书瑶的挚友。
      鳗鱼文化一行人都是文学创作出身,思想通透开阔,并不拘泥世俗规矩,反倒暗自羡慕这份长久陪伴滋生的养成系情愫,甚至暗自盘算,以后或许可以以此为蓝本,创作一段温柔动人的故事。
      而许书瑶南江舞院与高中时期的同龄好友,心中虽早有隐约揣测,却也明白两人并未做出逾矩举动,加之陆家底蕴深厚,权势庞大,没人敢在这里随意非议。
      陈一然也在宾客之中,将方才一幕幕尽收眼底。恍惚间想起当年紫藤花舞蹈大赛时,自己心底深藏的顾虑与担忧,如今终究还是成了真。她望着两人,默然轻叹,心绪复杂。
      夜色渐深,晚宴缓缓落幕。
      许书瑶一一送别老师和同学,鳗鱼文化的众人也在林驰的催促下陆续离场。林驰临走前,走到陆时岩身侧,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真棒”
      庭院晚风微凉,陆时岩抬眸望向沉沉夜色,薄唇轻抿,无声轻叹。
      林驰抬了抬下巴,挑眉打趣:“你家小姑娘,还在后面等你。”
      话音落下,他坏笑一声,转身钻进车里,随同同事离开。
      陆时岩缓缓回头,便看见许书瑶静静立在不远处的光影里。
      她双手交握垂在身前,身形纤细,身子微微轻轻晃动,这是她心情愉悦时独有的小习惯,从前总爱蹦蹦跳跳,眉眼雀跃。
      陆时岩抬步朝她走去,许书瑶也立刻小跑上前,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仰头凝望着他的眼眸,唇角浅浅勾起,安静不语。
      “瑶瑶,生日快乐。”
      陆时岩轻声开口,下一瞬,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许书瑶顺势靠在他温暖的肩头,双臂环住他的腰身,用力抱紧:“这是我今天,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陆时岩收紧怀抱,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稍一松懈,怀里的人便会消失不见。指尖缓缓揉进她柔软的发丝,侧脸轻轻蹭过她的耳际,满是化不开的眷恋与隐忍。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愧疚:“瑶瑶,对不起。”
      许书瑶正沉溺在这份温柔的相拥里,猝不及防的道歉让她满心茫然,轻声疑惑:“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她正要微微退开,看清他的神情,却被陆时岩抱得更紧。
      “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柔缠绵,萦绕在耳畔,轻易牵动着她所有心绪。
      许书瑶乖乖收敛了动作,安心依偎在他怀中。
      陆时岩是她年少岁月里唯一的救赎,是她长久以来最安稳的依靠,从前是,现在是,她固执地以为,往后余生,也一定会是。
      可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场温柔相拥,早已暗藏离别伏笔。
      一夜安睡,第二天清晨。
      许书瑶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靠在床头,脑海里反复回味着昨夜的拥抱与他眼底的温柔。
      昨日成人礼,她浅饮了几杯红酒,后劲微醺,记忆朦胧。只记得相拥过后,陆时岩便将她托付给顾姨,由顾姨搀扶着送回房间歇息,后续的话语与琐事,早已模糊不清。
      她迫不及待跳下床,赤着脚快步走出房间,径直走到陆时岩的卧室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屋内一片寂静,毫无回应。
      她再次抬手叩门,依旧无声。正当她转身打算回房拿手机联系他时,顾姨整理着披肩缓步上楼,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书瑶脸上泛着笑意和几分难为情,匆匆问好,小跑着返回自己房间。
      “瑶儿。”顾姨开口叫住她。
      许书瑶回头,一抹浅笑:“顾奶奶,怎么了?”
      “你和时岩,不可能的。”
      许书瑶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们明明心意相通,为什么不可能?顾姨,你们说我不懂事、任性自私,我都不在乎。只要我和陆家解除名义上的关系,我和陆时岩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傻孩子。”顾姨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无力,“很多事情,从来都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前路漫漫,不该困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为什么一定要阻拦我们?”许书瑶咬紧下唇,眼底泛起委屈的红,“他明明已经接受我了,我知道他的心意。”
      “只凭一份心意,抵不过世俗与身份。”
      陆母缓步走上楼,走到许书瑶身侧,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眼底盛满疼惜,语气却无比现实:“瑶儿,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一时情难自控的冲动。等他冷静下来,看清你们之间隔着的重重阻碍,便会开始权衡利弊。在陆家名声与规矩面前,你终究太过渺小。”
      顾姨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满是心疼与无奈:“时岩已经走了。”
      许书瑶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您说什么?”
      “他连夜离开了。”陆母补充道,字字清晰,打碎她所有幻想,“天没亮就独自动身,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刹那间,天崩地裂。
      走了。
      是逃避,是退缩,是刻意躲着她。
      昨夜的温柔相拥,眼底的深情眷恋,耳边的低声致歉,原来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许书瑶心绪大乱,疯一般冲回房间,抓起手机,一遍又一遍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单调的忙音,从未有人接听。
      这份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爱恋,才刚窥见一丝曙光,还未真正官宣,还未好好相守,便被他以这样决绝又残忍的方式,单方面画上句号。
      她数年的倾心奔赴,在他眼里,难道只是恼人的纠缠,才让他这般仓皇逃离?
      酸涩汹涌而上,堵在喉头,鼻尖发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密密麻麻,止也止不住。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陆家上下人人待她温柔和善,真心呵护,她满心感激,早已将这里当成归宿,将众人视作亲人。
      可陆时岩,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教会她被爱、被呵护的人;是将无依无靠的她带入温暖港湾的人;是告诉她不必事事懂事、不必勉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肆意成长的人。
      是他拼凑好了她破碎的人生,给了她一整个世界的温柔。
      而如今,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随着他的不辞而别,尽数破碎。
      若是往后的岁月里,再也没有陆时岩,那漫长余生,又有什么意义?
      房门紧闭,许书瑶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两日。
      终日以泪洗面,哭到浑身虚脱,双眼红肿不堪,往日鲜活明媚的少女,此刻面色苍白,身形憔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陆时欢闻讯赶来时,推开房门,便看见她抱着膝盖,蜷缩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落寞又孤寂。
      陆时欢缓步走上前,在她身旁缓缓坐下,与她并肩相依。
      许书瑶缓缓转头,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询问:“姑姑,陆时岩……他到底去哪里了?”
      陆时欢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我也不知道。”
      连最亲近的姑姑都一无所知,想来这世上,再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许书瑶鼻头一酸,再度蜷缩起身子,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陆时欢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安抚。
      十八岁的年纪,情窦初开,一腔真心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去爱一个人,最终却换来一场无疾而终的离别,连告别都未曾拥有。
      “瑶儿,别为了他,作践自己,弄得满身伤痕。”陆时欢柔声劝慰,“等再过几年,你慢慢长大,回头再看,就会明白,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无可替代。”
      许书瑶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掉泪。
      “初恋本就大多藏着遗憾,甜蜜也好,苦涩也罢,终会成为过往。你的人生不该只有情爱,还有亲情、挚友,还有属于你自己的前程与远方。你还有大好年华,要独自去见识世间风景。”
      “姑姑。”许书瑶哽咽着开口,抬眸望向她,眼底满是迷茫与委屈,“我喜欢他,真的错了吗?”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没有错。”陆时欢浅浅叹气,温柔开口,“只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你有你的一往无前,他有他身不由己的顾虑与枷锁。就算此刻不顾一切冲破阻碍走到一起,往后也会被世俗流言、家族压力层层裹挟,矛盾不断。
      倘若日后被迫分开,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一段遗憾的过往;可你才十八岁,心智不稳,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承受这份感情带来的代价与伤害,这对你,不公平。
      瑶儿,相爱容易,相守最难。不如暂且停下脚步,好好长大,等你足够独立、足够强大,能坦然扛起所有非议与风雨时,再坦然站在他身边,不好吗?”
      “可他不会等我。”许书瑶的情绪瞬间崩溃,泪水汹涌而出,“我们相差十岁,我知道他背负了太多压力。家里催婚,家族厚望,我好怕,怕他熬不住压力,随便找一个人成家。我没办法接受,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更没办法接受,他的孩子以后要叫我一声姐姐。”
      陆时欢微微一怔,才发觉眼前这个小姑娘,早已爱得深沉又偏执。
      “可你现在年纪还小,又怎么能与他相爱,扛起所有风雨呢?”
      许书瑶脸颊通红,泪眼婆娑,低下头,一时无言以对。
      “感情强求不得,缘分自有天意。”陆时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假如你们缘分未尽,短暂的分开,未必是坏事。你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你慢慢成长蜕变,他也好好审视自己的真心,理清所有牵绊。”
      楼下客厅,陆时欢下楼时,陆母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满脸焦灼担忧:“怎么样?瑶儿情绪好些了吗?可千万别想不开。”
      陆母双手交握,满心不安。
      陆时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情绪勉强稳住了,只是这孩子性子执拗,和陆时岩一模一样,认定的人和事,很难放手。”
      “还是不肯放下?”
      陆时欢无奈点头,苦笑一声:“照她这心性,没有三五年,怕是很难彻底走出来。”
      陆母重重叹气,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满:“时岩也太任性了,就算要走,好歹打声招呼,偏偏悄无声息离开,瞒着所有人,实在不像话。”
      “妈,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情迁怒瑶儿。”陆时欢轻声提醒,“陆时岩到底比瑶儿大十岁,弄成现在这个局面,陆时岩也有一定责任。”
      陆母眉头微蹙,“昨天晚上你父亲和几位伯父找陆时岩谈了很久,软硬兼施,从头到尾,陆时岩的态度只有一个——护住瑶儿。”
      “是什么条件?”陆时欢连忙追问。
      陆母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家答应,只要绝不刻意为难许书瑶。陆时岩,会独自扛起所有压力,想办法解决身份与世俗的难题。禹山那位小魔头,性子向来执拗,谁也逼不得。”
      “你爷爷在世时,一生最重陆家名声。”陆母轻叹,眼底满是顾虑,“陆家根基稳固,世代清白,瑶儿是我们真心疼爱的孩子,可她和陆时岩这事,终究太过离经叛道,稍有不慎,便会让整个陆家沦为旁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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