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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清 ...

  •   清晨时分,老宅的氛围便隐隐透着几分异样。陆老爷子一早精神就格外萎靡,眉眼耷拉着,浑身没什么气力还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顾姨只当是老人家年岁大了,晨起贪睡精神不济,未曾多想,将这点异样轻轻揭过。
      谁料熬到正午,老爷子的状态愈发糟糕。整日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饭菜摆在面前,也半点胃口全无。这突如其来的反常,让顾姨心底的不安骤然滋生,再也不敢怠慢,连忙差人请来了私人医生。
      医生细致问诊、逐项检查,身体各项指标皆无异常,查不出半点病症。老爷子反倒笑着宽慰顾姨,语气温和,全无半分责备,像寻常家人一般轻声安抚。可这份反常的平和,非但没能抚平顾姨的焦虑,反倒让她心口沉甸甸的,愈发心慌难安。
      老爷子还特意叮嘱,不许她将自己的状况告知陆家各房。正月复工才过几天,各家子孙都忙着公司与工作上的琐事,他不愿耽误小辈们的正事,徒增纷扰。
      直至暮色沉落,夜色漫进老宅,老爷子竟忽然精神好转,主动唤来许书瑶,拉着她进卧房对弈。见老人家气色回暖、神态如常,顾姨悬了整日的心,才算缓缓落地,松了口气。
      卧房暖灯柔和,棋盘铺展在木桌之上。许书瑶屈膝盘膝坐在棋盘一侧,老爷子执红棋先行,落子沉稳从容,她握着黑棋小心翼翼跟招。她学棋时日尚短,不过跟着老爷子对弈了数日,棋路早已被老人摸得透彻。不过短短数步,便步步受限,渐渐招架不住,落子越发局促。
      老爷子捻着棋子,低低轻笑一声:“若是换了你小叔过来,怕是早就慌了神,自乱阵脚了。”
      许书瑶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意,语气软糯又乖巧:“那是太爷爷棋艺太过厉害,旁人自然比不过。”
      老爷子眉毛微微一挑,眼底带着几分打趣:“你倒是处处都维护他。”
      许书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眉眼灵动:“我才没有偏袒,本来就是实话。顾姨常说,咱们陆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赢过太爷爷的棋。”
      老爷子笑着笑着,胸口忽然一阵发闷,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许书瑶眼疾手快,立刻起身,轻柔地顺着他的胸口缓缓拍打。老爷子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缓缓摇头安抚:“无妨,人上了年纪,身子总归不比从前。”说着,抬手指了指身侧,示意她取来软垫靠枕。
      许书瑶连忙照做,将靠枕细心垫在他身后。老爷子缓了许久,气息渐渐平稳,又抬手指向棋盘,语气执拗:“来,继续下。”
      许书瑶却满心担忧,轻轻摇了摇头,蹲在老爷子膝边,眸光满是关切:“太爷爷,天色太晚了,您身子要紧,这局棋我们明日再下,早些歇息好不好?”
      老爷子摆了摆手,神色固执:“不碍事,就差这最后一局。”
      许书瑶不愿违逆老人家的心意,只好应声落子。之后刻意连连露出破绽,棋路散乱退让。老爷子棋艺炉火纯青,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半晌,落下一子,精准将军,利落收官。
      “太爷爷,我输啦。”
      明明是棋局落败,许书瑶的脸上却漾着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毫无失落。
      老爷子望着她,苍老的面庞上铺开一层温和的欣慰,垂暮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光。他静静看着这个心思纯善、体贴懂事的小姑娘,目光温柔绵长。
      “小瑶儿。”老爷子放缓语速,轻声唤她。
      许书瑶敛了笑意,认认真真望着他,语气温柔:“太爷爷,怎么了?”
      “往后要开开心心的,和时岩安分相处,互相包容。”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骤然砸进许书瑶心底,让她心头猛地一紧,指尖瞬间发凉,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惶恐,生怕老爷子察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纠葛与心事。
      老爷子眸光悠远,缓缓开口,声音裹着岁月的沧桑:“时岩自打出生,他父母便常年奔波于公司事务,鲜少陪伴照料。又因早年种种缘由,他自幼便养在我名下,是我最小的孙儿。我心中一直觉得亏欠他,事事纵容,万般溺爱,反倒一步步惯出了他如今的性子。”
      许书瑶心底隐隐有些不服。在她眼里,陆时岩从来都不是旁人口中那般不堪。她轻轻蹙眉,小声辩解:“太爷爷,小叔他……并没有那么糟糕。”
      老爷子缓缓抬手,轻轻摇头:“我从未说过他品性不好,我叹的是他的性子。他看似随性散漫,万事不上心,洒脱不羁,实则内心偏执执拗,骨子里格外守旧固执。”
      许书瑶从前从未察觉这一点,可此刻看着老爷子紧锁的眉头、频频叹气的模样,只觉今日的老人格外反常。往日里豁达开朗、笑口常开的老者,此刻满面愁绪,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沉郁。
      “太爷爷,您今天怎么了?为何总是忧心忡忡的?”
      老爷子干涸的唇瓣微微抿起,透着几分虚弱。许书瑶见状,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边。老爷子接过茶杯,浅抿一口,暖意入喉,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柔和,心底对这个细心妥帖的孩子,又多了几分疼爱。
      “小瑶儿,往后你和时岩相伴,多包容他几分,多体谅他几分。两个人就像现在这样,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这番直白的叮嘱,让许书瑶脸色煞白,心头骤然发紧。她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紧衣摆,满心都是被戳中心事的惶恐与急促,原来老爷子什么都知道,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早已无处遁形。
      “太爷爷……”她细若蚊呐,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都明白,你们之间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们两个隔着辈分,我守了一辈子礼法,不想子孙后代行差踏错,毁了陆家名声。”
      老爷子的声音愈发微弱,气息虚浮,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便会沉沉睡去。
      许书瑶心头一慌,连忙小心翼翼扶着他想要躺下歇息。老爷子却轻轻摇头,目光黯淡,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无力:“小瑶儿,太爷爷的日子,怕是走到尽头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许书瑶浑身一震,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可怕的念头疯狂滋生,让她瞬间手足无措,浑身僵硬。她再也顾不上沉稳,猛地转头朝着门口高声呼喊:“顾姨!顾姨快来!”
      今夜的顾姨本就心绪不宁,心口阵阵发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直守在偏房未曾安睡。骤然听见许书瑶慌乱的哭喊,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她来不及披上外衣,赤着脚便匆匆狂奔赶来。
      卧室内,老爷子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苍白,浑身无力地倚靠在沙发上,气息微弱,双目紧闭,整个人已然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眼前的景象吓得顾姨浑身发颤,说话都磕磕绊绊,失了往日的镇定:“瑶……瑶儿,快!快去叫人!”
      许书瑶从未见过这般骇人的场面,早已吓得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被顾姨厉声一唤,才猛然回过神,踉跄着跳下沙发,跌跌撞撞冲出屋外。
      正月的深夜,寒风凛冽刺骨,呼啸的冷风卷着寒意席卷街巷。可许书瑶满心惶恐,浑身冰凉,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她张了好几次嘴,喉咙发紧哽咽,慌乱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呼救。
      屋内,顾姨守在老爷子身侧,不停轻唤着他的名字,声声急切。动静很快惊动了老宅里的一众佣人,众人纷纷涌入卧房,手忙脚乱地合力将老爷子平稳安置躺下。常驻老宅的家庭医生闻讯火速赶来,一时间,整座老宅陷入一片慌乱嘈杂。
      许书瑶站在角落,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忙作一团的众人。她第一次这般无助渺小,想要上前帮忙,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僵在原地,任由惶恐与酸涩席卷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模糊了视线,除了无声落泪,她别无选择。
      指尖颤抖着拨通电话,哭声破碎又无助:“时岩叔叔……我好怕……太爷爷他……他好像不行了……”
      另一边,陆时岩独自待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静坐许久。近来心绪纷乱繁杂,笔下的故事反反复复修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崭新的章节最终只停留在光秃秃的标题之下,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夜里十点,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心底先是掠过一丝浅淡的欣喜,可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压抑破碎的哭声,瞬间让他心头骤紧,心惊肉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难忍。
      陆时岩是第一个火速赶回老宅的人。许书瑶的话语零碎残缺,语无伦次,他从未设想过,素来身子硬朗、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会毫无预兆地骤然倒下。
      老宅院中,许书瑶孤零零蹲在花坛边,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在冰冷的夜色里瑟瑟发抖,格外落寞无助。
      远处一束车灯刺破黑暗,法拉利带着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稳。陆时岩推门下车,身形挺拔修长,逆着夜色的微光一步步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单薄的身躯。
      许书瑶抬眼望见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立刻起身,不顾一切朝着那片温暖的光亮奔去,狠狠扑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
      陆时岩下意识抬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中人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微微发抖,脆弱得让人心疼。他一下下轻柔抚着她的后背,嗓音低沉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瑶瑶别怕,我来了,有我在。”
      积攒已久的恐惧与委屈瞬间崩塌,许书瑶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抬头泪眼朦胧望着他的下颌,声音哽咽破碎:“太爷爷……太爷爷快要不行了。”
      陆时岩浑身骤然一僵,周身气息瞬间沉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缓缓低头,凝着她泛红的眼眶,嗓音发紧:“你说什么?”
      “太爷爷傍晚还和我下棋,说了好多奇怪的话,说完之后就沉沉睡去,怎么喊都喊不醒。”许书瑶强忍着哭声,努力理清思绪,一字一句艰难诉说,眼底满是惶恐,“他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
      陆时岩语气坚定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伸手松开怀抱,牢牢攥住她冰凉刺骨的手腕,迈步朝着老宅深处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急促匆忙,许书瑶只能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恍惚间,仿佛回到五年前她初来陆家的模样,时光辗转,岁月更迭,她好像永远都追不上他匆匆的脚步。

      老一辈人心中,向来刻着落叶归根的执念。即便是弥留之际,也执念于终老故土,安稳长眠于自家老宅。
      陆家二房一家身在外地,收到消息后正日夜兼程赶回禹市,其余各房族人皆是第一时间齐聚老宅,整座宅院被浓重的悲伤笼罩。
      大房迅速调来专属医疗团队紧急诊治,一番全面检查过后,众人无奈得知,老爷子身体各项机能平稳,并无突发急症,只是寿数将近,油尽灯枯,并无送往医院救治的必要。老人家心性通透,也执意不肯离开生活大半辈子的老宅。
      于老爷子而言,寿终正寝,无病无灾,便是一生行善积德换来的圆满福报。他一生宽厚待人,温和豁达,执掌陆家多年,对子孙严苛却无私心,一生坦荡,清白磊落。
      陆家父辈四子齐齐守在床榻跟前,寸步不离,悉心侍奉。孙辈与重孙辈则齐齐跪在大厅之中,焚香祈福,静默祷告,祈求老人家能安稳渡过关口。
      静谧的卧房里,一道微弱沙哑的声响缓缓响起:“老大……”
      已是满头华发的陆家长子,强忍眼底热泪,连忙俯身凑近榻边,声音哽咽沙哑:“爸,我在,您说,儿子听着。”
      老爷子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浑浊虚弱,终究没力气长久支撑,缓缓合上双眼,气息微弱:“你是陆家的大家长,切记我往日叮嘱你的话……守好陆家,护好族人。”
      驰骋商场四十余年、杀伐果断的陆氏董事长,此刻褪去所有锋芒,不过是一个牵挂父亲的寻常儿子。泪水滚落,重重点头,泣声回应:“爸,我记着,永远记着,家和万事兴。”
      老爷子轻轻嗯了一声,耗尽力气,沉寂片刻,又缓缓开口询问:“老二……回来了吗?”
      陆家长孙立刻上前躬身回话,语气急切又恳切:“爷爷,二叔一家已经进入禹山地界了,您再等等,一定要撑住。”
      长子转头看向身侧的三弟,三弟微微颔首,低声回应:“我早已打好招呼,沿途全程放行,保证他们一路顺畅无阻,尽快赶回。”
      长子紧抿唇瓣,眼底满是悲戚:“那就好,那就好。”
      整座老宅陷入死寂沉沉的压抑,无人言语,连落泪都刻意压抑着声响,生怕惊扰了榻上的老人。无边的沉寂笼罩院落,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阵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这片沉重的安静。
      陆家老爷子溘然长逝的消息,一夜之间轰动整座禹山市。消息发酵蔓延,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老人家豁达温和、清风霁月的一生,被众人反复提及,人人唏嘘缅怀。这位受人敬重的长者,最终在满城的惋惜与悼念中,安然长眠。
      悲伤的氛围层层包裹着陆家上下,四位兄弟同心协力,一同操办老爷子的丧葬事宜。弥留之际,老爷子再三叮嘱丧事从简,子孙们谨遵遗愿,一切力求简朴。可陆家根基深厚,底蕴雄厚,身份地位摆在明处,终究无法彻底低调。
      南江省内大半名流权贵、商界巨擘、世家望族,悉数亲临告别仪式,前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葬礼落幕过后,陆家大家长的担子,正式落到陆家长子肩头。老宅设有陆家祠堂,需要专人打理供奉,长子便主动卸下陆氏集团董事长一职,与夫人一同搬回老宅定居,守着祖宅祠堂。
      陪伴老爷子大半辈子的顾姨,年岁已高,唯一的精神寄托骤然离世,心中再无牵挂,便萌生了告老还乡、回归故土安度晚年的想法。
      陆家大夫人素来通透明理,感念顾姨数十年如一日,尽心照料老爷子、打理老宅琐事,劳苦功高。念及她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返乡无人照料,便再三恳切挽留,希望她留在陆家安度晚年。
      顾姨却是满心为难。多年来,她始终以保姆的身份留在陆家,纵使陆家上下从未将她视作下人,待她亲厚温和,可她自有分寸与底线,终究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陆家的优待与照料。
      大夫人劝说无果,无奈之下,只得请来陆时岩的母亲出面劝解,还特意提议,让顾姨搬去四房同住。只因老爷子离世后,许书瑶心生隔阂,再也不愿久居满是回忆的老宅。
      “这孩子来陆家这么多年,我平日里忙于琐事,鲜少陪伴,只怕她独自住着孤单不习惯。你搬过去,正好陪着瑶儿做个伴,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你就安心留下来吧。”
      顾姨微微挑眉,轻声问道:“小瑶儿不回时岩那边同住吗?”
      陆母轻轻点头,温声解释:“今早我特意问过她的想法,她自己主动提出,想搬去我们那边住,时岩那里,偶尔回去小住便好。这样也好,姑娘家年岁渐长,和时岩朝夕同住,终究多有不便。”
      她握住顾姨的手,语气愈发恳切:“瑶儿从小命苦,无依无靠,与我们陆家有缘,我们便更该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你与她相处最久,她最依赖你。就当是为了瑶儿,也为了老爷子临终前的牵挂,留下来吧。”
      即便众人轮番劝说,顾姨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所有挽留。她并非性情固执,也绝非不心疼许书瑶,只是心中自有分寸。既然已经拒绝了大房的好意,便不能再转头接受四房的安排。数十年来,她身在陆家,始终恪守本分,尽心尽力一碗水端平,从不牵扯房宅纷争,这份原则,她从未打破。
      正月十七,各大院校正式开学。原本十六便该返校报到,恰逢老爷子头七之日,陆家全员需一同前往陵园祭祀缅怀,陆时岩便提前与学校请假,为许书瑶延后了报到时间。
      老爷子骤然离世的消息传遍全城,沦为众人热议的话题。就连校园之中,课后闲谈,老师与同学也难免会私下议论陆家的变故。
      告别压抑沉重的老宅后,许书瑶便暂住到了陆时岩父母家中。陆父心思周全,特意安排了专属司机每日接送她上下学,安稳妥帖。而今日开学首日,许久未见的陆时岩,亲自驱车前来接她。
      车厢内安静无声,久未碰面的两人,之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陆时岩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身旁靠在车窗边、神色恹恹的女孩,轻声开口:“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书瑶没有遮掩,轻轻应声,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嗓音慵懒又疲惫:“嗯,脑袋昏沉发胀,浑身没力气,却又没有发烧。”
      陆时岩抬手,指尖轻轻覆在她的额头,触感微凉,确实并无发热迹象。他收回手,低声叮嘱:“要是哪里难受,记得及时和老师说。正值换季,温差大,最容易受凉感冒。”
      许书瑶懒懒地靠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轻声嘟囔:“应该是生理期的缘故,我体质一向不错,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陆时岩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意思,耳尖悄然泛起浅淡的薄红,无奈侧目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羞赧的嗔怪:“许书瑶,女孩子家,说话也不知道害羞。”
      许书瑶抬眸,懒懒瞥了他一眼,神色坦然:“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是跟外人乱说,跟你有什么顾忌。”
      陆时岩微微叹气,心底涌起几分想要说教的念头,可念及老爷子离世不久,她连日悲伤劳心,身心俱疲,终究还是心软作罢,将所有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车厢缓缓行驶在春日的街道上,一路安静前行,裹挟着淡淡的温柔与未散的沉郁,缓缓驶向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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