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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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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人抵达老宅时,时间还早,冬天白昼短促,暖融融的日光斜斜洒在陆家老宅的白墙灰瓦上,院落安静闲适。
知道老爷子每天都会早起在花园晨练,顺便看看自己的花草,他们便径直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少了盛夏的繁花簇拥,却自有一番清宁雅致。
今天大年初一,老爷子今日心情格外舒展,远远望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走来,却没有昨日心头的那点担忧和烦躁,眼底漾起笑意,放下手中的洒水壶,缓步迎上几步。
许书瑶身形微敛,深深鞠躬,眉眼温顺又乖巧,音色清甜柔软:“太爷爷新年安康,万事如意,福寿绵长。”
一句句吉祥讨喜的吉祥话哄得老爷子眉眼舒展,胸腔里溢出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花园里缓缓回荡。
抛开许书瑶心底那点不能宣之于口的逾矩小心思外,她其实格外受老爷子的喜爱。
此刻老爷子看向她的疼爱纯粹而真切,毫无杂质,不受任何隐秘心事的影响,满眼都是毫无保留的宠溺。
而这也不全是因为他对小辈的包容,更多的是老爷子有那份自信,只要他还在,陆家就翻不了天!
老爷子笑着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厚实饱满的红包,轻轻递到她手里,语气慈爱又温和:“小瑶儿越长越好看,一年一年稳步长大,越发懂事明理,能分得清是非对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逾越。”
不过是淡淡几句提点,语气平缓柔和,没有半分训斥与苛责,更像是长辈温和的叮嘱。
许书瑶心头轻轻一颤,指尖微僵,转瞬便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别扭,扬起一张清甜明媚的笑脸,乖乖应声:“太爷爷的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不会忘的。”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欣慰,话锋却忽然轻轻一转,随口一问:“去年你表现好,你小叔有没有给你奖励一个大红包?”
被他这么忽然一提醒,许书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陆时岩昨夜心绪大乱,整夜辗转难眠,情绪紧绷,压根将新年发红包这件小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半分都没有记起。
她大大方方转过身,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娇俏与小埋怨:“小叔,我的红包呢?”
老爷子眸光微微一动,目光沉静落下,不动声色地落在二人之间,安静打量着他们的神态、距离与细微互动,眼底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陆时岩眸光微沉,昨夜心烦意乱,独自困在情绪里内耗半宿,身心俱疲,确实彻底忘了压岁红包这一回事。他短暂沉默两秒,缓缓应声,语气平淡:“回头忙完,微信转给你。”
许书瑶不满地轻哼了两声,顺势往老爷子身边靠了靠,借着长辈在跟前的底气,小声软糯地告状:“太爷爷您快管管他,一点长辈的自觉都没有,太敷衍了。”
老爷子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寡淡的陆时岩,打趣着开口:“小瑶儿说得半点没错,身为长辈,礼数不能少,快去备好红包补上。”
陆时岩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无从反驳,顺着老爷子的意思,转身穿过回廊,去找在后院忙碌的顾姨取空置红包。
陆时岩离开后,花园里便只剩下许书瑶与老爷子二人。她安安静静陪着老人家,慢悠悠浇花、闲谈,听老爷子说起往年过年的旧事,氛围温和又安逸。闲话片刻,两人才并肩缓步,一同返回热闹渐起的前院。
顾姨一早就早早起身,在厨房里外不停忙活,早早备好了早饭与各式茶点,听见院内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连忙擦干净手上水渍,快步迎了出来。
“顾奶奶,新年快乐。”许书瑶率先开口,声音轻快透亮,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动人。
顾姨满脸欢喜,眉眼和善,连连笑着夸赞她乖巧懂事,紧接着悄悄从衣兜深处摸出一个精致的红包,趁着无人留意的间隙,轻轻塞进她背着的小书包夹层里,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轻声叮嘱:“新的一年,要天天开心,无忧无虑,平安顺遂,万事皆安。”
顾姨在陆家侍奉数十年,一辈子扎根在这里,无儿无女,早已超脱了普通佣人的身份,是陆家上下所有人都默认、敬重的长辈。
逢年过节,小辈们敬她、念她,她也真心实意疼惜家里每一个孩子,不偏不倚,温柔宽厚。这份跨越身份、细水长流的温情,整个陆家上下,人人心照不宣。
“谢谢奶奶。”许书瑶甜甜道谢,自然地挽住顾姨的手臂,微微靠着她,带着几分亲昵的撒娇姿态。
顾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软,顺势提议:“小徐阿姨回了老家过年,家里就只剩你和时岩两个人住,空荡荡的,太过冷清孤单。趁着放寒假,索性就留在老宅住下吧,也好给你太爷爷做个伴。”
“好呀。”许书瑶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下,语气随意又松弛,“房子里只有我和小叔,冷冷清清的,确实闷得慌,一点年味都没有。”
她话说得坦荡自然,全然是无心的随口感慨,丝毫没有防备,也未曾留意,方才在楼梯口低头整理好红包的陆时岩,恰好停在转角,将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修长的指节下意识骤然收紧,指尖用力,硬生生攥得手中红包边角褶皱变形,心口位置莫名泛起一阵密密麻麻、难以言说的涩意,沉沉堵在胸腔,闷得人呼吸发紧。
不过片刻光景,陆家其他三房陆续驱车抵达老宅,大院瞬间热闹喧嚣起来。众人依次进门,挨个给老爷子拜年请安,各家小辈排着队,恭敬地向长辈行礼问好,循规蹈矩走完新年全套礼节。
一番寒暄行礼、互相道贺过后,每家每户的孩子都收获满满,手里红包层层叠叠,多到快要抱不住。
那对活泼好动的双胞胎姐妹,怀里抱得满满当当,一路嬉笑打闹,边走边掉红包,一路捡一路丢,等到最后全数交到乔珺手里时,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了,滑稽又好笑的模样,瞬间逗得满院人哄堂大笑。
陆母低头瞥见许书瑶书包里塞得鼓鼓囊囊、快要合不上的红包,忍不住笑着打趣:“往后每年过年,家里所有小辈都要学着瑶瑶,直接背个大书包来拜年,省事又能装,一举两得。”
院子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暖意融融,人声喧闹。许书瑶露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明媚灿烂,看似没心没肺,松弛又自在,仿佛昨夜所有的压抑与难过,从未发生过。
偌大的庭院里,人人都被新年的热闹包裹,唯有陆时岩格格不入。
他全程面色平淡清冷,眉眼之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郁色,周身气场低沉压抑,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热闹隔绝在外,沉默地站在角落。
陆时欢一家是最晚抵达老宅的一户。三岁的小初七年纪尚幼,懵懂天真,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带着完整清晰的记忆,参与陆家这样盛大的大家族团聚。
一屋子密密麻麻的陌生人,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与绕来绕去的辈分,让小小的孩子头昏脑涨,茫然无措。
威严的太姥爷最好辨认,四位姥爷尚且能够勉强分清,可一众舅舅、表哥表姐绕得他晕头转向。他委屈巴巴地紧紧拽着陆时欢的衣角,小眉头皱成一团,伸手指着不远处大房的长孙陆景远,红着眼圈,满脸困惑地小声发问:“他明明和舅舅一样大,为什么我要叫他哥哥呀?”
陆时欢一时语塞,瞬间被问住,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三岁孩童,解释陆家庞大又错综复杂的辈分关系。
一旁的顾姨见状,含笑上前温和解围,随口轻轻调侃了一句:“若是时岩再晚个几年结婚生子,将来他的孩子出生,辈分只会更乱,到时候认亲戚,怕是要难上加难。”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院内气氛瞬间安静微妙下来。
众人纷纷沉默,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幅有趣又尴尬的画面。
陆景远这一辈的年轻晚辈早已陆续长大成人,婚嫁之事陆续提上日程,唯独陆时岩多年来始终孤身一人,不谈恋爱,不谈婚嫁,是陆家出了名的铁树,常年不开花。
气氛微妙凝滞了短短一瞬,没人敢顺着这话刻意催婚,免得惹得陆时岩不悦。老爷子只是低低笑了几声,便主动带着几个儿子移步后花园闲谈散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略显敏感的话题。
陆家几兄弟年岁跨度极大,各自身处不同领域,平日各自忙碌,分居各处,平日里难得齐聚一堂。简单的寒暄客套过后,众人便各自散开,以小家庭为单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说笑,自在放松。
小初七向来格外黏许书瑶,平日里只要见到她,便寸步不离。此刻立刻挣脱开母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牢牢拉住她的衣袖,软乎乎地吵着要她陪自己出门玩耍。
两个孩子往外走之前,陆时欢轻声开口嘱托:“瑶瑶,初七太皮,麻烦你多费心,帮我看好他。”
“放心吧姑姑,没问题的。”
许书瑶温和应声,牵着小初七柔软的小手,脚步轻快地一同跑出了院门。
宽敞的客厅之内,转瞬之间便只剩下陆时欢与陆时岩姐弟二人。陆时欢手肘轻轻撞了撞身侧沉默寡言的弟弟,挑眉打趣:“大过年的,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就你板着一张冷脸,沉沉闷闷的,又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陆时岩淡淡斜睨她一眼,,随口回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了?”
“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陆时欢笑意笃定,眼底满是了然,“我是你亲姐姐,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陆时岩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散漫,“可惜这一次,你注定看走眼。”
陆时欢懒得跟他迂回周旋,直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精准点过他掌心藏在衣袖下的淤青,目光锐利而直接:“别装了,这伤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别随便糊弄我,说是走路摔的。”
陆时岩心头骤然一滞,呼吸微顿。
昨夜深夜,他独自困在情绪里,自我惩罚留下的伤痕,虽然已经慢慢消肿,却依旧残留着清晰刺眼的青紫色淤痕。他一整天都在刻意遮掩,藏在衣袖之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本以为无人察觉,却偏偏逃不过最了解他的亲姐姐。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抽回自己的手,侧身避开她直白审视的目光,语气敷衍,“就是走路不小心磕碰摔伤的,没什么大事。”
“越是刻意遮掩,就越是心虚。”陆时欢瞬间戳破他的借口,神色缓缓沉下,“寻常摔伤,你何必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看见?这分明是你自己刻意为难、自我折磨弄出来的。”
她目光沉静锐利,定定望着他:“你向来通透洒脱,遇事冷静自持,极少会这般纠结内耗,能把你逼到这般地步,不顾一切为难自己的人,想来……也就只有瑶瑶了。”
“姐。”陆时岩轻声打断她的话,眼底浸满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奈,嗓音低沉沙哑,“一定要全都拆穿,说得这么明白吗?如今阖家团圆,安稳和睦,这样平静度日,不好吗?”
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闷气压下心底翻涌不休的复杂心绪,眼底满是疲惫。
陆时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落在院子里正陪着孩童嬉笑奔跑的许书瑶身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又清醒:“瑶瑶的眉眼轮廓,骨子里的倔强性子,都和她的母亲小曼如出一辙,一样执拗,一样认死理。
只是比起当年冲动尖锐的小曼,瑶瑶更懂得隐忍,更擅长收敛情绪。可这样硬生生压抑所有心事与委屈,就像是一根时刻紧绷的弦,看似完好无损,只要裂开一道细小的缺口,积攒已久的所有情绪都会彻底失控爆发,到时候谁都拦不住。”
这正是陆时岩心底最深、最无解的顾虑。
六年朝夕相伴,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许书瑶的本性。
她看着温顺柔软,骨子里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摆布的性格。
昨夜他狠心斩断所有暧昧与念想,态度冷漠决绝,不留半点余地,本以为她会哭闹、会赌气别扭,哪怕是发脾气,也好过这样相安无事的平静。
可一夜过后,她像是彻底抹平了所有伤痕,安静懂事。
她在强迫自己妥协,强迫自己放下,硬生生咽下所有心动与不甘。
这种安静无声的压抑,远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揪心,更让人不安。
陆时欢微微挪动身形,挡住他望向窗外的视线,定定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不给他丝毫逃避的余地。
纵使陆时岩常年克制情绪,擅长藏起心事,在亲姐姐毫无保留的直视之下,依旧忍不住下意识闪躲,眼底的慌乱无处藏匿。
陆时欢早已将一切看得透彻,语气冷静而清醒,“既然你已经狠下心做了决断,那就一狠到底,不要回头。她心底因你裂开的那道缺口,从今往后,绝不能再由你触碰,再由你纵容。”
陆时岩缓缓闭上双眼,指尖在身侧悄然紧紧攥起,骨节泛白,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都明白。”
于他而言,用这样残酷的方式斩断许书瑶的念想本是下策,可他又无可奈何,许书瑶已经胆大到这种地步,再不采取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这种看似平和的状态,对两人都是一种折磨。
没过多久,玩闹尽兴的小初七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跑回客厅,一头扑进陆时欢的怀里,软糯地撒娇:“妈妈,我渴了,要喝水。”
陆时欢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温柔安抚着孩子,起身去茶水间倒温水。
许书瑶紧随其后缓步走进屋内,神色松弛自然,眉眼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贴身照看精力旺盛的孩童本就是一件极度耗费体力的事,尤其小初七活泼好动,精力充沛,寻常人陪着玩上片刻便会疲惫不堪。但许书瑶常年坚持练舞,体能远超同龄人,一番打闹下来,额间不过覆着一层薄汗,呼吸平稳绵长,依旧有余力逗弄小孩,浑身不见半分倦意。
陆时欢眸光轻轻一转,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周全的主意,柔声开口提议:“小瑶儿,寒假还有十几天才开学,不如这段时间搬去我家住一阵子?初七总念叨着你,有你陪着他玩耍,我也能清闲不少。”
许书瑶心思通透,瞬间便看穿了姑姑的用意。
她的确喜欢乖巧黏人的小初七,却打心底里不愿意刻意躲避陆时岩,更不愿意被身边人小心翼翼安排好退路,像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弱者。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地委婉回绝,“姑姑,我也很想多陪着初七,只是我已经答应顾奶奶,要留在老宅陪太爷爷,现在反悔总归不太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无从反驳。
陆时欢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下次我一定抢先一步先开口。”
陆时欢心里明白,许书瑶到底是被陆时岩宠着长大的,心性多少随他,不肯被人摆布拿捏。
顾姨无亲无故,一辈子守在陆家,心性纯良,待人宽厚公允。她留下许书瑶暂住,纯粹只是心疼她独自住在空旷别墅太过冷清孤单,没有半分算计与私心。
这份干净纯粹的善意,就连陆家许多血脉至亲,都未必能够做到。
许书瑶刻意的推脱回避,陆时欢看得懂,陆时岩心里,同样一清二楚。
夜色渐浓,夜幕缓缓笼罩整座老宅。
当晚,许书瑶如约留在老宅留宿。
天色渐晚,各房陆续道别返程,大院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陆时岩,吃过晚饭后迟迟没有动身离开。
他安静陪着老爷子坐在庭院喝茶闲聊,一局又一局对弈落子,耐心陪着老人家消磨时间,直到夜色越来越深,晚风渐凉。
顾姨缓步走上前,轻声提醒:“时岩,正月天寒夜冷,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吃不消,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老爷子当即微微沉下脸色,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固执:“我身子硬朗得很,哪里就这么娇气?一年到头,孩子们各自忙碌,能好好陪在身边的日子本就稀少,难得时岩有空,多待一会怎么了?”
若是换做家里其他人这般打断,老爷子的语气只会更加严厉苛刻。唯独面对相伴多年的顾姨,他总会下意识收敛所有锋芒与脾气。
顾姨无奈浅笑,只能转头看向陆时岩,示意他解围。
陆时岩适时开口打圆场,语气温和舒缓:“爷爷,这棋局胶着,一时半会儿难分胜负,不如暂时放下。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晚破局的法子,明天一早,我再来陪您尽兴。”
听闻他明天还会来,老爷子瞬间转怒为喜,满意颔首应允:“可以。但明天不管你有没有想出对策,都必须多陪我下上几盘。”
“都听爷爷安排。”陆时岩爽快应下。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顾姨,语气体恤温和:“顾姨今天也忙前忙后一整天了,辛苦您了,夜里寒凉,您风湿旧疾容易犯,要多注意保暖。”
顾姨常年受风湿困扰,每到寒冬便格外难熬。经陆时岩贴心提醒,老爷子也面露愧色,不再执意熬夜久坐。
陆时岩细心扶着老爷子回卧房安顿,伺候老人洗漱歇息,直到看着老人家沉沉睡去,才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退出卧房,带上房门。
空旷安静的客厅里,顾姨正独自默默收拾散落的棋局与茶杯,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地摆放好每一枚棋子,生怕打乱了老爷子的布局。
“顾姨,这些琐碎杂事交给其他人打理就好,您早些回房休息。”陆时岩缓步走上前,开口说道。
顾姨轻轻摇头,温和浅笑:“人老了,觉浅睡不安稳,早早躺下也是胡思乱想,闲下来找点事做,反而踏实。”
陆时岩望着她孤身忙碌的单薄背影,心底微叹,无声地轻蹙了下眉。
“好好的,无端叹什么气?”顾姨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陆时岩淡淡遮掩。
“累了就早点回房歇息,别硬撑。”
“好。”
陆时岩抿唇颔首,转身便准备踏出客厅。
“时岩。”出声叫住了他,疑惑问道,“这么完了你还要回去?”
陆时岩脚步一顿,抬眸抬头,目光穿过长廊,望向三楼那扇亮着微弱暖黄灯火的窗户,眸光微微凝滞,心绪微动。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瑶瑶决定在老宅住段时间,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换洗衣物、寒假作业全都在家里。我回去一趟,帮她收拾妥当,明天一早一并带过来。”
顾姨脸色微微一沉,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我憋了一整天,一直想问你……你和小瑶儿,是不是闹别扭了?”
陆时岩侧过眉眼,避开她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疏离:“顾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