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瑶以情深》书岩

19、第 19 章 演

　　演出落幕，许书瑶独自回到后台化妆间，安静褪去繁复华丽的演出服，换回自己的常服。
　　今晚开幕式所有节目悉数收尾，她们这批领舞与群舞学员，后续无需再登台参演。带队老师当即统计所有人的去向，温和询问，是留在场馆内继续观看整场春晚晚会，还是由家长前来对接接走，归家共度除夕年夜饭。
　　今晚这场省级春晚规格极高，安保严密，流程严谨，登台的又都是未成年学生，因此校方规矩严苛。几乎每位孩子的家长都专程赶到现场等候，老师守在后台出入口，逐一核对身份信息，必须确认家长亲自到场对接签字，才会放心放行，半点不敢松懈。
　　许书瑶指尖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屏幕暗着，她犹豫了许久，指尖悬在拨号界面上方，终究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
　　心底藏着一层浅浅的怯意与不安。她害怕陆时岩会带她去台下观众席，被迫融入那个规矩森严的圈子；更怕在外人的注视下，他语气平淡地淡淡介绍一句：这是我的小侄女。
　　那是她最抗拒的牢笼。
　　陆家大宅里，人人举止拘谨，礼数压身，笑容刻意疏离，连寒暄鼓掌都带着权衡与分寸，每一份情绪都被世俗规矩牢牢束缚，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正兀自纠结烦闷之际，掌心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打破了沉寂。
　　她慌忙低头解锁，屏幕上弹出陆时岩发来的消息，字句简短直白，一针见血：
　　「不敢出来？」
　　许书瑶心口骤然一涩，酸涩与慌乱交织蔓延。
　　原来她藏在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胆怯，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在他面前，从来都无所遁形。
　　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给足了她退路：
　　「我们去馆外走走。」
　　压在心头的沉闷阴霾瞬间尽数散开，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细碎微光。许书瑶立刻抓起肩头的书包，快步整理好衣物，正要踏出化妆间，带队老师恰好推门而入，看向她温声道：“许书瑶，你的家长已经到门口等你了，可以离开了。”
　　“知道啦老师。”
　　她轻快应声，脚步雀跃又轻快，快步走出化妆间。
　　化妆间外的长廊尽头，陆时岩正安静负手而立。
　　一身剪裁利落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衬得身形清隽挺拔，搭配同色系长裤与深色皮鞋，清冷矜贵的气质在除夕的夜色里格外惹眼。听见身后轻快的脚步声，他缓缓回眸，深邃眼眸落在她身上，抬手轻轻朝她招了招。
　　许书瑶小步跑着奔向他，眉眼弯弯，软糯清甜地唤了一声：“时岩叔叔！”
　　陆时岩微微颔首，嗓音清淡温润：“走吧。”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迈步前行。
　　许书瑶背上书包快步跟上，歪着脑袋满眼好奇：“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暂时没想好。”
　　“啊？”
　　他并非随口敷衍。走出文化馆大门，凛冽的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摆，陆时岩就那样静静立在街边，抬眸望向远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动身。
　　馆内隐约飘出春晚舞台的欢歌笑语与阵阵掌声，喧闹热闹；反观沿街街巷，却格外安静清冷。
　　除夕深夜，家家户户早已围坐餐桌，共享团圆年夜饭，街道行人寥寥，晚风微凉，衬得整座城市安静又平和。
　　陆时岩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身影上，轻声询问：“饿不饿？”
　　许书瑶轻轻摇头：“中午在家吃得很饱，现在一点都不饿。”
　　“嘴上嘴硬，肚子早就空了。”陆时岩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沿街商铺，语气自然，“走吧，随便找家小店吃点热乎的。”
　　许书瑶脸颊微微发烫，无奈抿了抿唇，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被他一眼看穿。
　　春晚盛典客流庞大，文化馆周边的沿街餐饮店，即便正值大年三十，也依旧照常营业。陆时岩随意挑选了一家藏在街角的家常川味小馆，门面朴素简陋，烟火气十足。
　　店内客人稀少，格外清静。老板独自守在前台，正盯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春晚小品看得入神，笑得开怀，两人推门走进来，他都未曾及时察觉。
　　“老板，点菜。”
　　陆时岩淡淡出声唤了一句，径直走到靠窗的空桌旁落座。
　　许书瑶看了看店内简单朴素的陈设，犹豫片刻，还是轻步走到他对面乖乖坐下。
　　桌面摆放着简易纸质餐牌，陆时岩随手拿起，目光快速扫过，语速平缓，一气呵成报完菜单：“一份回锅肉，青椒肉丝，清炒时蔬，再加一碗番茄蛋汤。”
　　短短几秒，菜单便敲定完毕，老板还没来得及拿出纸笔记录。
　　许书瑶安静坐在对面，望着他，心底泛起细碎又柔软的感慨。
　　这六年朝夕相伴，陆时岩极少带她在外随意就餐，平日里三餐四季，大多是家里徐阿姨精心烹制的家常饭菜。偶尔临时外出来不及回家，也只会挑选环境雅致、格调高端的私房餐厅。
　　这种市井气息浓厚、朴素简陋的街边小饭馆，还是头一回。
　　她一直以为，以他的家世出身与矜贵的气质，向来会远离烟火琐碎的市井之地。可看他熟稔点菜的模样，显然不是初次光顾。
　　被陆家规矩束缚长大的陆家少爷，骨子里，竟藏着这样接地气的温柔烟火气，意外，却又格外鲜活动人。
　　陆时岩轻易看穿了她眼底的诧异，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用开水烫洗碗筷，动作从容自然，缓缓开口解释：“高中毕业我就从老宅搬了出去，那时候徐阿姨还没来家里，我一个人懒得开火做饭，三餐大多在外解决。高档餐厅定价高，单人用餐太过浪费，久而久之，便习惯了这些街边小馆。后来大学认识了林驰，也就是我现在公司的副手，是他带着我，慢慢适应了这样寻常的烟火日常。”
　　他刻意隐去了后半段隐秘缘由。
　　年少那段独居岁月，他正以匿名身份创作一本市井长篇小说，为了贴合人物底色，还原人间百态的真实质感，才刻意沉入街巷烟火，亲身感受普通人的三餐四季，琐碎日常。
　　许书瑶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轻声问道：“这种小馆子环境简单，你不会觉得不干净、不习惯吗？”
　　陆时岩淡淡勾了勾唇角，眉眼柔和：“老话常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偶尔尝尝烟火滋味，也没什么不好。”
　　一句随性家常的话语，莫名冲淡了两人之间所有身份与圈层的距离感，格外亲近。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老板放下餐盘，目光下意识落在许书瑶脸上，上下打量片刻，眯起眼睛满脸诧异：“小姑娘，我瞅着你看着格外眼熟，是不是刚才春晚开幕式上，跳开场群舞的那个领舞小姑娘？”
　　许书瑶弯眼浅浅一笑，俏皮地轻轻推脱：“叔叔认错啦，我哪有电视上的小姐姐那么好看。”
　　老板挠了挠头，满心疑惑地喃喃自语，转身走回后厨忙活。
　　陆时岩低低轻笑出声，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哪有人这样拐弯抹角夸自己的？”
　　许书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捧住微微发烫的脸颊，眉眼弯弯望向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那难道我不漂亮吗？”
　　陆时岩抬眸，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尖微凉，目光淡淡端详着她干净清秀的眉眼。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猝不及防，许书瑶浑身瞬间僵硬，脸颊飞速烧得滚烫，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直跳，慌乱又无措。
　　“害羞了？”
　　他缓缓收回手，神色自然，拿起筷子，顺势给她夹了一筷子温热的青菜。
　　许书瑶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绪纷乱交织，一边是少女隐秘的心动窃喜，一边是分寸界限带来的忐忑不安，小声别扭地提醒：“时岩叔叔，我都十六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十六岁又如何。”陆时岩语气平淡温和，却藏着一道不容动摇的清晰界限，“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需要我照看的小侄女。”
　　六年朝夕相伴的纵容与偏爱，早已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敢于在他面前流露所有小性子与小情绪。
　　许书瑶鼓了鼓腮帮子，心头闷闷的，下意识小声顶嘴：“郭襄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闯荡江湖，爱上杨过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骤然悔意翻涌，后背一僵，慌忙低下头，埋首扒拉碗里的米饭，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生怕撞上他责备的眼神。
　　店内陷入几秒安静的沉寂，陆时岩清淡平缓的嗓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半分喜怒：“刚才还说不饿，怎么突然吃得这么急？”
　　许书瑶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撞进他一片温和无波的眼底。
　　他眼底没有厌烦，没有冷意，更没有苛责，反而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那你知道，郭襄最后为什么会落得孤身出家、终生孤寂的结局吗？”
　　许书瑶没想到他会坦然顺着这个敏感话题聊下去，紧绷的心稍稍放松，鼓起勇气大胆作答：“因为她太胆小，从来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只会默默隐忍，不会主动争取。”
　　陆时岩轻轻摇头，目光通透冷静，缓缓剖析其中缘由：“不是。是因为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
　　“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啊。”许书瑶抿紧唇角，小声执拗地反驳。
　　他没有正面与她争辩，只是语气平静，缓缓道破现实：“郭襄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杨过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于杨过而言，她只是年少相逢、结伴同行的小妹妹，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单方面的执念，注定只会困住自己。”
　　许书瑶咬着下唇，低声倔强反驳：“你又不是杨过，怎么能百分百确定他的心思？”
　　陆时岩眸光微微一沉，将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尽数压下，掩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
　　他比谁都清楚，少女这份懵懂炙热的情愫，越是强行压抑，越是疯狂滋长。与其强硬割裂，激化矛盾，不如暂且顺着她的心思，任由这份情绪慢慢沉淀，等到时机成熟，再温和斩断，才是对她伤害最小、最稳妥的方式。
　　他话锋轻轻一转，淡淡反问：“若是换做你是郭襄，你会怎么做？”
　　“当然会大胆表白。”少女心思纯粹又直白，眼底满是天真笃定，“郭襄明媚坦荡，美丽动人，若是勇敢说出心意，说不定杨过就不会执着于小龙女，也就不会留下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千古遗憾。”
　　陆时岩无奈摇头轻笑，不再接话，安静低头用餐。
　　许书瑶见他沉默，也立刻收敛了这个敏感话题，乖乖安静吃饭。
　　她太了解陆时岩的性子，多言多错，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被他彻底看穿自己藏了数年的隐秘心事。
　　一顿简单温热的除夕小年夜饭，在细碎闲话与短暂沉默间悄然落幕。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已然悄然指向十一点，距离跨年零点，仅剩最后一小时。
　　陆时岩结账起身，小店老板也开始收拾铺面，准备关门歇业，归家与家人团圆跨年。
　　走出小店，街道渐渐褪去先前的清冷，慢慢热闹起来。
　　河畔广场上，孩童握着绚烂的烟花棒追逐嬉闹，笑声清脆；身后的父母缓步随行，轻声叮嘱，烟火气漫溢街巷，处处都是新年将至的温柔暖意。
　　晚风温柔吹拂，夜色温柔缱绻。许书瑶安静陪着陆时岩，沿着护城河的河畔广场缓步慢行，江对面，便是横跨整片南江的跨江大桥。
　　桥边早已围满等候跨年的市民，各式烟花器材整齐摆放，只待零点钟声敲响，便会尽数升空绽放，点亮整片夜空与江面。
　　许书瑶这一代少年，自小受禁燃政策约束，极少亲眼见过漫天烟火盛景。只能在书本、影视里，窥见往昔春节漫天星火的绚烂，也因此，悄悄将漫天烟火，定义为独属于青春与心动的浪漫仪式。
　　“大家都说，跨年的烟花下许愿，心愿都会被神明听见，一一成真。”许书瑶抬手指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大桥，眼底盛满期待与向往。
　　“那我们过去等等。”
　　“嗯！”
　　“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陆时岩侧头看向她。
　　“才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啦。”许书瑶眉眼盈盈，笑着快步朝桥边跑去。
　　陆时岩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抬头望向暗沉辽阔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微凉的浊气，眼底心绪复杂难辨，万般挣扎，尽数藏于眼底。
　　两人沿着护城河护栏慢慢踱步前行，桥廊之上，一群少年骑着单车呼啸而过，年少莽撞，肆意张扬。
　　眼见单车疾驰而来，陆时岩下意识抬手，稳稳将许书瑶护在自己身侧，隔绝冲撞，动作自然又妥帖。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没能及时避让，女生被单车轻轻蹭到，身形踉跄不稳。男生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女生重心一歪，下意识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并无磕碰受伤。骑车的少年连忙停下道歉，态度诚恳。
　　女生大度摆手示意无妨，可等少年走远，她才慌忙后退拉开距离，双手攥紧衣角，哪怕隔着夜色，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青涩心动与羞涩慌乱。
　　许书瑶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青涩暧昧的画面，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她缓缓转头，望向身侧沉默伫立的陆时岩。
　　他正安静凝望着江面粼粼波光，两岸暖黄灯火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光影交错，明暗错落，完美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与波澜。
　　心底压抑许久的悸动悄然疯长，不受控制。她不由自主，悄悄又向他靠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淡香。
　　口袋里的手机接连不断弹出消息提示，震动声断断续续，格外扰人。
　　许书瑶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烦闷，全然没有半点想要查看的心思。
　　她微信好友本就寥寥无几，这个时间点，执着不停发消息的人，除了陆斯明，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时岩淡淡开口，语气平和：“一直不看手机，万一别人有要紧事找你？”
　　许书瑶双臂搭在冰凉的护栏上，半张脸颊轻轻靠着手臂，抬眸望向他，语气平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我不想看，也不想回复。”
　　“瑶瑶。”陆时岩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温和的教导意味，“做人处事，总要懂些礼貌分寸。对方认真主动给你发消息，你明明知道，却刻意无视回避，太没礼貌。要是心里厌烦对方，不如直白说清楚，利落断念，才是最好的方式。”
　　“不回复，本就是最体面、最委婉的拒绝。”她轻声反驳，语气执拗又清醒。
　　陆时岩微微一怔，眸色微动。
　　这一刻他才清晰发觉，这个一直被他护在羽翼下、软糯依赖的十六岁少女，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悄悄长大。褪去了幼时的懵懂怯懦，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主见、执拗与通透。
　　这份悄然的成长，他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却终究难以全然坦然接受。
　　许书瑶没有再多辩解，直接掏出手机，指尖干脆利落地按下关机键，全程连屏幕都未曾多看一眼，决绝又果断。
　　就在这时，身后文化馆大楼的巨型电子大屏，骤然响起整齐洪亮的跨年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跨年钟声轰然响彻整座城市。
　　同一瞬间，南江大桥之上，漫天烟花骤然腾空而起，轰然炸裂，流光溢彩，星火漫天，顷刻铺满整片沉沉夜空。
　　“新年快乐。”
　　温柔的祝福淹没在满城的欢呼与喧嚣之中。
　　整座城市瞬间被烟火、欢呼与新年的暖意包裹，热闹沸腾。
　　漫天星火坠落，细碎光芒倒映在江面之上，波光摇曳，灯火璀璨，满目盛景。
　　绚烂烟火照亮了沉沉夜色，也照亮了少女心底压抑数年的执念与心动。
　　或许是方才那对少年少女的双向奔赴，给了她孤注一掷的勇气；
　　或许是不愿重蹈郭襄爱而不得、执念一生、遗憾终身的覆辙；
　　又或许，眼前这个男人，多年来始终如漫天星光，照亮了她孤苦无依的年少岁月，她再也不甘心，永远只以晚辈的身份，安分守己地守在他身旁。
　　她不想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如转瞬即逝的烟花，绚烂一时，最终只剩落幕之后的空寂荒凉。
　　她想留住这束光，留住他，岁岁年年。
　　许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惶恐，不再犹豫。
　　她缓缓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微微拉近。
　　踮起脚尖，凑近他微凉的耳畔，呼吸温热柔软，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无比认真：
　　“时岩叔叔，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她鼓起积攒了数年的全部勇气，微微偏头，在他清隽微凉的侧颊上，落下一个滚烫、纯粹又真切的浅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轻得像一场虚幻的梦境，却足以在陆时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陆时岩挺拔的身躯骤然僵硬紧绷，周身气息瞬间凝滞。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没有低头，没有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没有斥责，没有质问，更没有半分回应。
　　直到许书瑶慢慢收回手臂，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耗尽所有勇气与期待，安静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他依旧一言不发，周身沉寂得可怕。
　　极致的沉默，是成年人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拒绝。
　　这一刻，漫天烟火依旧盛放，人声鼎沸，喧嚣四起。
　　许书瑶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鼓足一切勇气亲口袒露的隐秘心意，到最后，终究只换来了一场无声的落空，和满目盛大却刺眼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