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瑶以情深》书岩

18、第 18 章 陆

　　陆时岩没有选择与三房同行
　　独自驱车，车厢里只载着许书瑶一人先行出发。少女蔫蔫地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无力耷拉着，长睫低垂，整个人被一层化不开的低落裹挟，眉宇间的委屈与闷闷不乐，清清楚楚写在白皙的脸颊上，藏都藏不住。
　　陆时岩余光将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指尖轻握方向盘，放缓车速，放缓了语调轻声询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书瑶先是轻轻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又缓缓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身子无恙，四肢舒展，半点病痛都没有，真正不舒服的，是心口密密麻麻缠绕的闷涩与酸涩，被陆家那场家宴、那场联姻安排压得喘不过气。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登台演出，不能带着低落情绪上台，会影响状态。”陆时岩的嗓音温和舒缓，“还记得我很早以前答应过你的事吗？”
　　“嗯？”许书瑶茫然掀眸，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盛满茫然。
　　陆时岩目视前方，平稳行驶在冬日的街道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软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闲话一段温柔过往：“那时候你才十岁，刚被接进家里。我跟你说过，会一直好好照顾你，护着你安稳长大。算一算，再过两年半，你就正式成年，彻底长大成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瞬间狠狠揪紧了许书瑶的心。
　　她下意识攥紧身前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不安，轻声追问：“时岩叔叔，等我成年以后，你就不会再管我、不会再护着我了吗？”
　　陆时岩轻轻摇头，神色平静，“你是爷爷的重孙女，法理与亲缘之上，都是我的侄女。照顾你、护着你安稳无忧，本就是我该担一辈子的责任，不会轻易改变。”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亲缘，只是责任。
　　许书瑶心底的失落瞬间层层叠加，胸口堵得发闷，酸涩层层翻涌。
　　似是早已看穿她藏在眼底的郁结与难过，陆时岩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淡淡安抚：“瑶瑶，爷爷中午随口定下的何家相亲，我不会答应。”
　　“真的吗？”许书瑶猛地抬头，眼底笼罩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连忙坐直身子，亮晶晶的眼眸盛满光亮，满眼忐忑又雀跃的期待，“你不许骗我，说话算话！”
　　陆时岩低低勾唇轻笑，指尖轻叩方向盘，语气从容淡然，带着笃定：“那位何家小姐，我之前见过，对她毫无感觉。感情本就该两情相悦，我不喜欢，自然不会顺从家族安排的联姻，勉强将就。”
　　许书瑶弯起唇角，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去，眼底藏着细碎的雀跃与小心翼翼的试探，歪着头俏皮问道：“那时岩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陆时岩微微摇头，神色清淡：“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谈不上喜好。”
　　这个答案算不上糟糕，却也没能彻底抚平她心底的不安。
　　“那总得有个大致标准吧？”她不肯轻易罢休，小声追问，“比如长相、气质、性格，总有你偏向的类型。”
　　陆时岩稍稍沉吟，认真思索片刻，缓缓从容作答：“独立自主，内心强大，清醒自持，算吗？”
　　“算……吧。”
　　许书瑶低声应着，默默在心底悄悄对照，一瞬间心底骤然发凉。
　　依赖他、黏着他、心思柔软敏感、遇事脆弱不安，这般软弱又怯懦的自己，好像半点都不符合他的期许。
　　车厢陷入短暂的静默，几秒过后，陆时岩又淡淡补上一句，语气清淡从容：“还有一点，不能是恋爱脑。”
　　“恋爱脑？”许书瑶歪着脑袋，满眼懵懂茫然，从未听过这样新鲜的词汇，小声询问，“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满眼只困于情爱，没有自我，没有规划与理想。”陆时岩耐心细致地为她解释，语调平缓，“一辈子围着另一个人打转，失去主见，对方说东绝不往西，哪怕明知前路是错的，也会一味迁就盲从，最终弄丢自己，困在方寸之地。”
　　许书瑶静静听着，一字一句慢慢消化这番话，心口一点点发沉。她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与枯木枝桠，冬日冷风掠过窗沿，她低声讷讷道：“听上去，你这不像是在找喜欢的恋人，更像是在找并肩同行、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
　　陆时岩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他诧异的从来不是少女一语中的的通透，而是她才这般年纪，竟能将情爱看得如此透彻。想来平日里，一定没少花时间暗自琢磨这些。陆时岩心中暗自感叹，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引导适度管教，避免她沉溺杂念，误了自己。
　　南江春晚汇演，是全省年度规格最高、关注度最盛的重磅文艺盛会。
　　演出场馆恢弘开阔，场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省公安厅专门调配特警驻守场馆各处，层层布防，严密维持现场秩序；各路主流媒体、娱乐记者早已架好长枪短炮，机位就位，严阵以待，只为捕捉晚会每一个精彩瞬间。
　　后台更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总导演手持对讲机，语速极快，有条不紊地调度全场工作人员，反复核对舞台灯光、音响特效、走位衔接所有细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整个后台氛围紧绷又热烈，盛大感扑面而来。
　　这般万人齐聚的盛大场面，是许书瑶第一次亲身经历。即将站上偌大的中心舞台，直面台下数千观众与镜头，少女心底难免涌上浓重的紧张与局促。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攥住了身侧陆时岩的手指。
　　陆时岩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少女纤细柔软的小手紧紧攥着他，指尖微凉，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紧绷的指尖足以看出她此刻的慌乱不安。
　　他没有立刻抽手，反而缓缓反手，将她微凉的小手稳稳裹在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给予她安稳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放缓身形与她平视，抬手温柔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安抚力道：“别紧张，放平心态。就当是一场寻常的舞蹈期末考核，把台下万千观众，全都当作空气就好。”
　　许书瑶定定凝望着他清隽温和的眉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弯了弯唇角，小声软软地询问：“那我站在舞台中央跳舞的时候，能一眼看到你吗？”
　　陆时岩轻舒一口气，眼底藏着无奈与纵容，温声应道：“我尽量坐得显眼一些，让你一眼就能看见。”
　　得到这句承诺，少女瞬间眉眼舒展，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眼底盛满明亮的光，语气软糯又认真：“那这场舞，我就只跳舞给你一个人看。”
　　陆时岩眸光微微一顿，胸腔微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清楚这份孩子气的执念，明白这是她缓解紧张的方式。只要能让她卸下所有压力，安心完成这场重要演出，这般单纯的小念想，纵容一次，也无妨。
　　“好。”
　　简短一字，温柔应允。
　　许书瑶心头所有的紧张尽数消散，眉眼弯弯，满心安稳。恰好化妆老师在后台远处轻声催促演员入场准备，她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头认真看向陆时岩，反复叮嘱，语气认真又执拗：“时岩叔叔，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乖乖坐好，让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好。”
　　陆时岩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应声答应。
　　直到许书瑶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后台拐角处，他才缓缓缓缓收紧掌心，抿紧薄唇，暗自无奈头疼。
　　偌大的晚会场馆容纳数千人，人海茫茫，错落排布，想要让站在高台舞台中央的她一眼锁定自己，谈何容易。总不能刻意张扬，或是在头顶挂出醒目的标识，太过突兀惹眼。
　　他正想着要不要准备一件色彩鲜亮醒目的物件，方便远处的她辨认，身后忽然传来两道清脆软糯的稚嫩童声。
　　“小叔！小叔～”
　　甜甜的呼唤接连响起，软糯又清脆。陆时岩闻声回头，只见五哥家的一对双胞胎小侄女，正迈着小小的短腿，蹦蹦跳跳朝他跑来，眉眼娇憨，活泼可爱。
　　他立刻屈膝蹲下身，伸手将两个软糯的小家伙一左一右轻轻拥进怀里，动作温柔。孩子身后，五哥陆时鸿与五嫂乔珺缓步走来，二人气质沉稳端方，举止从容有度。
　　陆家枝脉繁杂，几房之间积攒着不少旧日纠葛与隔阂。
　　当年计生管控最严的年月，三叔身居要职、步步关键，本容不得半分污点。
　　陆时岩的意外降生，属于体制外的超生，法理不治罪，却足以在官场被无限放大，成为攻讦三叔的利刃。
　　陆父执意留子，三叔忌惮仕途，兄弟二人就此生了隔阂。
　　老爷子看透利害，只得将尚且年幼的陆时岩接回老宅，亲自留在身边教养长大。
　　岁月流转，经年沉淀，那些陈旧的矛盾与隔阂早已慢慢淡化平息。
　　陆时岩性情淡然通透，对三房从无半分怨恨芥蒂。只是五哥身居公职要位，性情刻板端正，严肃内敛，二人年纪相差悬殊，成长环境截然不同，平日里交集寥寥，相处难免带着几分生疏客气。
　　反倒五嫂乔珺，性情温和通透，与陆时欢年纪相仿，比陆时岩年长几岁，相处起来格外投缘融洽。
　　乔珺就职于市文化局，心思细腻敏锐，机缘巧合之下，无意间撞破了陆时岩隐藏多年、不愿被陆家任何人知晓的匿名作家身份，多年来始终守口如瓶，从未向外泄露半分。平日里还时常暗中调和几房关系，默默化解隔阂，才让如今陆家几房得以安稳和睦相处。
　　五哥五嫂备孕多年，才艰难迎来这一对双胞胎女儿，如今不过七岁年纪，天真烂漫，软糯乖巧。两个小家伙眉眼清秀，怯生生又柔软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初入陆家、无依无靠、小心翼翼的许书瑶。
　　瞧见五哥五嫂走近，陆时岩缓缓起身，神色平和，礼貌颔首问候。
　　陆时鸿身为市级领导，平日里身居高位，威严端正，此刻身处私下休闲场合，神色柔和不少，褪去了工作中的凌厉气场，浅笑着开口：“时岩，不用这般客气拘谨，私下家人相处，自在随意就好。”
　　陆时岩微微颔首，淡笑不语。
　　乔珺上前温柔牵过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姑娘，眉眼温婉，轻声开口：“瑶瑶这次作为开幕式领舞登台，是咱们陆家的脸面与荣幸，全家上下都为她骄傲。你五哥身份特殊，公务场合凡事讲究一视同仁，不便格外偏向，但瑶瑶是自家人，这么重要的时刻，自然要有亲人到场为她撑腰打气。我提前特意安排了前排绝佳位置，视野开阔，离舞台很近。”
　　陆时岩淡淡瞥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正静静观察场馆整体布局的陆时鸿，转头看向乔珺，笑意浅淡，意有所指：“多谢五嫂费心周全。”
　　乔珺浅浅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不再多言。
　　陆时鸿身居市委常委，位列市级要职，落座于场馆第一排正中，左右毗邻皆是省市各界重量级领导与顶层名流，是寻常人难以触及的顶尖圈层。
　　陆时岩则带着乔珺与一对双胞胎坐在第二排，位置同样优越，距离舞台极近，视野毫无遮挡。两个小家伙手里紧紧攥着彩色拍手器，满脸兴奋，不停张望前方舞台，雀跃不已。
　　陆时岩柔声弯腰安抚，语气温和：“乖乖坐好安静等待，等姐姐出场跳舞，我们再一起鼓掌加油，好不好？”
　　双胞胎乖巧点头，立刻收敛了嬉闹，乖乖坐直身子。乔珺看着这般温柔耐心的他，无奈失笑。
　　夜色渐浓，晚会准时拉开盛大帷幕。主持人缓步登台致辞，简短精炼的开场白落下，全场灯光亮起，欢呼声与掌声轰然交织，响彻整个场馆。
　　万众瞩目，灯火璀璨之下，许书瑶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场万众瞩目的万人舞台首秀。
　　立身于舞台最中央的聚光灯下，她下意识抬眸，越过层层光影，第一时间便在密密麻麻的人海里，急切搜寻那道刻在心底的熟悉身影。
　　她曾在脑海里预想过无数种他吸引自己目光的模样，搞笑的、张扬的、笨拙的，天马行空，五花八门，百般设想。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就安稳坐在距离舞台不过短短五米的前排位置，清晰醒目，安稳踏实，一眼就能望见。
　　两个小小的双胞胎侄女高高挥着拍手器，脆生生的呐喊穿透喧嚣：“姐姐加油！姐姐最棒！”，清脆稚嫩，格外惹眼。
　　陆时岩安静坐在两个孩子中间，身形挺拔，神色从容沉静，抬眸目光温和地望向舞台中央的少女，缓缓抬起手，比出一个干净又温柔的加油手势，无声给予她力量。
　　日复一日打磨千百遍的舞步，早已刻进肌肉记忆，无需刻意分心思索，便能流畅婉转、行云流水地完成整套动作。少女身姿轻盈，裙摆翻飞，舞姿灵动亮眼，稳稳接住全场所有目光，惊艳全场。
　　可此刻，她的心思早已全然不在舞蹈动作之上。
　　一双清澈眼眸，牢牢锁死前排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活力雀跃、满眼欢喜的双胞胎，从容淡然、沉静安稳的陆时岩，还有时常出现在政务新闻里、气场沉稳的五叔五婶。
　　周遭落座之人，皆是各行各业的顶尖翘楚，举手投足间，皆是沉淀多年的圈层底蕴与身份象征。
　　而陆时岩安坐其中，松弛自在，从容不迫，没有半分局促拘谨，周身是刻在骨血里的沉淀与底气。
　　这一刻，许书瑶才真正真切读懂，老爷子口中反复提及的家世底蕴、门第差距，究竟是什么。
　　那是岁月沉淀、家族根基赋予的底气，是旁人难以逾越的鸿沟，冰冷又现实。
　　一曲舞蹈渐入尾声，乔珺悄然与身边人调换了座位，静静坐到陆时岩身侧，目光望向舞台，轻声开口打破周遭的喧嚣：“我一直以为，你会把小瑶瑶培养成潜心伏案、安稳沉静的读书人。”
　　陆时岩眉眼浅淡，目光淡淡落在舞台中央，低声从容回道：“她天生偏爱舞蹈，梦想便是站上舞台，成为发光的舞者。我能做的，从来不是强行规划她的人生，只是顺着她的心意，护着她的热爱，全力支持就好。”
　　“看得出来，她天赋出众，灵气十足，天生适合舞台。”乔珺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时岩，你和陆家所有长辈都不一样。陆家的人，向来习惯掌控后辈的人生，早早划定好轨道，安排好前路，从不会真正过问孩子内心想要什么。就连你五哥如今的人生路，也是家族一早规划妥当，无从选择。”
　　陆时岩沉默片刻，指尖轻抵膝盖，淡淡回应：“或许是我年少无人严苛约束，性子散漫随性，早已习惯自由。所以对待瑶瑶，我向来顺其自然，不强求、不捆绑，她想走的路，无论多难，我都会兜底支撑。”
　　“哪里是随性散漫。”乔珺轻笑一声，眼底带着了然，“瑶瑶如今这么优秀懂事、温柔纯粹，全是你多年悉心栽培的结果。”
　　陆时岩笑而不语，眼底漾开一抹淡淡的欣慰与柔软。
　　乔珺话锋轻轻一转，语气染上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藏了这么多年的匿名作家身份，打算一直瞒着小瑶瑶，永远不说破吗？”
　　陆时岩轻轻颔首，神色笃定：“这孩子心性稚嫩，格外黏我。要是知道我是作家，一定会满心好奇，翻遍我所有作品。她如今正值高中关键阶段，学业繁重，我不想让这些额外的事，打乱她的节奏，耽误课业。”
　　“连这些细碎的地方都考虑得面面俱到，你心思确实细腻。”
　　“常年伏案落笔，揣摩人物心绪，习惯留意人心细微，这应该是每个文学创作者都具备的。”陆时岩淡淡勾了勾唇角。
　　乔珺眸光微微一闪，抬下巴示意舞台方向，语气清淡：“那小姑娘藏在眼底的这份小心思，你也看明白了吧？”
　　陆时岩顺势抬眼，目光越过前排座位，恰好对上舞台上少女望来的视线。
　　聚光灯下，许书瑶眼底盛满纯粹的温柔与依赖，隔着遥遥距离，朝着他轻轻弯眼，甜甜一笑，明媚又干净。
　　他缓缓收回目光，轻揉眉心，语气平淡又无奈，“瑶瑶心思简单天真，自以为藏得隐秘，遮掩得极好，其实心事都写在眼底，一眼就能看穿。”
　　“倒也是有趣。”乔珺低低轻笑，语气感慨，“记得六年前时欢结婚那天，还随口玩笑过你俩，没想到……”乔珺没有继续往下说
　　提及旧事，陆时岩心头微沉，眉宇间漫开几分浅淡的烦闷，对方却还有心思闲话打趣。
　　“青春期叛逆是每个孩子都有经历的，或许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乔珺缓缓收敛笑意，神色骤然认真，“但是中午在老宅，她的心思流露得太过明显。我们看得清，爷爷自然也猜得出几分，爷爷怎么想可就不好说了！”
　　“爷爷那边，我会拜托父母从中安抚，稳住局面。”陆时岩神色平静无波，条理清晰，“瑶瑶我也会慢慢疏导的！”
　　乔珺微微点头，依旧忍不住轻声叮嘱：“千万顾及好她的情绪。这个年纪的少女，敏感脆弱，心思细腻又执拗，一旦处理方式强硬过激，很容易留下难以愈合的心结，酿成终身遗憾。”
　　“我清楚。”陆时岩淡淡应声。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中央，落在那个身披星光、闪闪发光的少女身上。
　　眼底深处，藏着一层无人能够窥见的隐忍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