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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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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晨光温柔漫洒,细碎金辉洋洋洒洒铺满落地窗。微凉的晨风穿窗而过,轻轻卷起柔软的窗帘,携着庭院草木的清新,缓缓涌入安静的卧房。
柔软蓬松的粉色被褥下,忽然探出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臂。少女伴着一声慵懒婉转的轻吟,十指微微蜷缩,而后舒展握拳,缓缓向两侧伸开,抻出一个舒展的懒腰。
许书瑶掀开被子,轻盈地赤脚落地,利落起身。
走进洗漱间,清水漫过指尖,她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抬眸望向镜中。少女初长的眉眼清秀柔和,不再是初入陆家时的干枯清瘦,轮廓渐渐舒展,干净秀气的脸庞清丽动人。
简单收拾好床铺,叠好被褥,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目光下意识落在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卧房,脚步放得极轻,正准备抬手敲门,一道熟悉温润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我早就起来了。”
许书瑶猛地回头,只见陆时岩刚走完最后一级楼梯,单手轻扶着栏杆顶端的圆润雕花柱头,眉眼柔和,正含笑望向她。
晨光落在他肩头,衬得周身气质温润沉稳。
许书瑶立刻小跑上前,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时岩叔叔,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陆时岩淡淡颔首,侧身绕过她,走向自己的卧房整理衣物,嗓音清淡,“今天有事要办,醒得早。快下楼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好~”许书瑶乖巧应下,转身缓步走下楼梯。
餐厅的餐桌上,温热的早餐早已摆放妥当。许书瑶随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下,清淡的素馅口感寡淡,瞬间让她垮了小脸。她抬眼看向厨房内正在收拾灶台的徐阿姨,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央求:“徐阿姨,我想吃肉肉。”
徐阿姨闻声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温柔安抚:“你感冒才刚好没多久,脾胃还弱,这几天要吃得清淡些才好养身体。”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笑着补充:“厨房里还炖着温润的营养汤,等会儿我给你装进保温盒,带去学校课间喝。”
许书瑶乖乖咽下嘴里的包子,立刻弯起眉眼,露出甜甜的笑:“谢谢徐阿姨!”
“谢我做什么。”徐阿姨浅笑着摇头,轻声道出原委,“这汤可不是我炖的,是陆先生天不亮就起身,守在灶台边慢火细熬的。怕油脂太重对你身体不好,一遍又一遍细心滤掉浮油,格外用心。”
许书瑶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心头甜丝丝的,忍不住开心地晃了晃身子,小声呢喃:“原来生病这么好呀。”
徐阿姨连忙比出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小心楼上的人,眼底满是打趣。
许书瑶瞬间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楼梯口,确定陆时岩没有听见,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安静。大病初愈,她本就胃口不佳,再加上渐渐步入青春期,少女开始在意身形体态,下意识吃得收敛又缓慢。
“吃好了?”
沉稳的男声自身后传来,陆时岩正缓步走下楼梯。
许书瑶转头望去,他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线条利落硬朗,衬得身形挺拔修长,气场沉稳内敛。
儿时年纪太小,她只懵懂觉得时岩叔叔身形高大、长相好看,却道不清具体是何种风华。
如今年岁渐长,一路看着彼此慢慢蜕变成长,她才渐渐读懂这份独特的魅力。
他的帅,不是少年单薄秀气的阴柔,而是沉淀过后,成熟男人自带的凌厉与温润交织的质感。出身顶级世家,刻在骨血里的礼数与教养从未褪色,即便年少时曾是桀骜张扬、玩世不恭的禹山小霸王,可随着年岁增长,阅历沉淀,言行举止愈发沉稳有度,仪态端方。
许书瑶看得微微失神,浑然不觉对方已经走到自己身前。
陆时岩抬手,温柔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温和:“发什么呆?吃完就上楼换校服,我送你去学校。”
“哦哦,好!”许书瑶猛地回神,脸颊莫名一热,连忙小跑着上楼。
心口莫名发烫,耳尖泛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等她换好校服再度下楼,陆时岩早已提着精致的保温盒,安静立在别墅门外等候。
晨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容貌优越,气质卓然,举手投足皆是成熟男人的内敛魅力。
而她,高高束着清爽马尾,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背着小巧的娃娃书包,还只是个青涩懵懂的初中少女。
这一刻,一种微妙的落差感漫上心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形拉长,遥远又触不可及。
她忽然意识到,时岩叔叔早已褪去年少的顽劣,肩负起成年人的责任与事业,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陪着她肆意胡闹,玩那些幼稚又简单的小游戏了。
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与怅然。
陆时岩今天开了一辆低调沉稳的商务轿车。他的车库里收藏着各式各样的豪车,早年偏爱造型张扬夸张的款式,只是近几年,渐渐收敛了年少的浮躁,那些张扬的座驾尽数搁置,偶尔前去打理,却再也很少开动。
车厢内安静平稳,行驶在林荫道上。许书瑶犹豫了一路,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出心底的疑惑:“时岩叔叔,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正式,要去办很重要的事吗?”
陆时岩目视前方路况,语气平静:“陆氏集团成立五十周年庆典。”
“五十年……”许书瑶低声呢喃,光是听着,就觉得遥远又漫长。她微微蹙眉,心底藏着一丝失落。
“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陆时岩似是看穿了她未尽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遗憾,“前几天重感冒请假耽误了三天功课,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一天都耽搁不得。”
许书瑶委屈地撅起小嘴,闷闷道:“这感冒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陆时岩侧头看了她一眼,浅笑着安抚:“无妨。你太爷爷已经定下规矩,往后陆氏每五年举办一次庆典。算下来,五年之后你已经大二,课业宽松,到时候想去,随时都可以。”
“还要五年啊。”许书瑶摊开手掌,蔫蔫地靠在座椅上,语气满是失落,“好久好久的。”
“说到底,公司庆典本就没什么意思。”陆时岩淡淡说道,“大多是内部员工应酬客套,无趣又繁琐,除了你大爷爷二爷爷,和你两个叔叔,其他叔叔和我都不在陆氏任职,若不是太爷爷执意要求全家出席,我本也不想凑热闹,去了无非是静坐寒暄,或是四处找点吃食打发时间。”
“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许书瑶小声反驳,眼底藏着执拗的期待。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拼命想要融入陆家这个庞大的家族。明明家里所有人待她都温和有礼,和颜悦色,可那些不经意间掠过的眼神,总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冷傲与疏离。
家世的鸿沟,门第的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门槛,横亘在她面前。
即便如此,她依旧拼尽全力,想要一步步靠近,想要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当真这么想去?”陆时岩缓缓侧头,目光落在她落寞的小脸上。
许书瑶耷拉着脑袋,声音轻轻软软:“嗯。”
陆时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作答。前方不远处便是加油站,他缓缓打右转向灯,靠边停车,转头看向她,语气温柔:“后座有一套提前备好的裙子,去洗手间换上。”
许书瑶瞬间抬头,满眼惊愕。
陆时岩眼底笑意温柔,一眼看穿她所有小心思:“你那点小念想,我还能不懂?快去换衣服,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哇!”许书瑶心头一喜,连忙拿起后座的手提袋,兴奋地推开车门跑向洗手间。
陆时岩将车子开到加油站出口平稳停下,拿出手机翻出班主任的联系方式,深吸一口气,缓缓拨通了电话,耐心帮她请假说明情况。
洗手间内,许书瑶拆开手提袋,换上那条精致的裙子。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尺寸大小刚刚好,款式简约大方,温柔素雅,完全贴合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气质,不多一分成熟,不少一分灵动。
原来他早就料到,自己听闻庆典一定会心生向往,所以早早提前备好一切,默默顺着她的心意,妥帖周全。
长久以来,他的偏爱与纵容,从来都不动声色,却事事周全。
心头暖意翻涌,许书瑶摘下紧绷的马尾皮筋,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肩头。她抬手轻轻理顺发丝,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仪容,抿了抿柔软的唇瓣,确认妥当后,才脚步轻快地走出洗手间。
重新坐回车里,她转头看向陆时岩,眉眼弯弯,笑得眉眼清甜:“裙子特别好看,我超级喜欢,谢谢时岩叔叔。”
陆时岩发动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嗓音温和叮嘱:“你们班主任说你基础扎实,最后一个月以复习复盘为主,偶尔耽搁一天影响不大。但你不能因此松懈骄傲,学习最忌浮躁。”
许书瑶微微侧头,轻轻靠向他的肩头,语气轻快又自信:“放心啦,我心里有数,小小一中,我肯定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陆时岩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添了几分严肃:“我刚才的话,你都忘了?”
淡淡的压迫感袭来,许书瑶立刻坐直身体,收敛了傲气,小声乖巧应道:“我知道了时岩叔叔,我一定会踏实复习,不敢大意。”
陆时岩没有再接话,车厢陷入安静。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陆氏集团宏伟的写字楼楼下,他才转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她,语重心长道:“瑶瑶,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考出多优异的成绩,拥有多耀眼的成就。能不能考上禹山一中,从来都不是必须。但我希望你永远保持一颗谦卑沉稳的心,无论读书学习,还是待人处事,皆是如此。”
“我记住了。”许书瑶重重点头,澄澈的眼眸认真望着他,牢牢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陆氏集团五十周年庆典,场面盛大恢弘,衣香鬓影,宾客云集。
可正如陆时岩所言,这场看似热闹非凡的盛典,内里实则乏味空洞。
陆家分支三房各自手握事业,心思各异,若不是老爷子强硬要求全员到场,怕是很难这般齐聚一堂。
本该属于集团的欢庆盛典,硬生生变成了一场裹挟着家族利益与隔阂的无奈聚会。
场内员工各怀心思,气氛沉闷压抑,全然没有该有的喜庆与热闹。
老爷子阅历一生,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念在大喜之日,一直隐忍不语。直到三房的陆时鸿,市政府官员,临时接到一通电话,二话不说,未作半句告辞便转身离场。
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老爷子握着拐杖狠狠顿砸地面,浑身气得微微发抖,脸色铁青。上前想要劝慰的顾姨,也被他烦躁推开,苍老的声音满是寒心与愤懑:“好得很!如今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
“爸!”
陆振民快步上前,面色悲愤凝重,嘴唇几度翕动,最终还是将满心的委屈与无奈尽数咽下。
陆振家见状,立刻朝身旁的儿子递去眼色。陆家长孙心领神会,抬手示意,现场所有受邀记者尽数被礼貌请离会场。
喧闹褪去,氛围愈发凝重。
陆振家步走到老爷子身前,低声安抚:“爸,不如我们一家人单独聊聊,好好说说话。”
老爷子性子强硬,却也分得清轻重,沉默着不再发作。顾姨连忙上前搀扶,他没有拒绝。
陆家众人陆续离场,前往内部休息室。许书瑶走在最后,脚步缓慢。
陆家一行人刚离开,原本压抑的会场瞬间热闹喧嚣起来,刺耳的音乐轰然响起,嘈杂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在她微微蹙眉,不适地捂住耳朵时,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轻轻覆住她的双耳,隔绝了所有喧嚣与噪音。
温热的触感笼罩耳畔,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许书瑶身子轻轻一震,缓缓回头。
室内斑斓错落的灯光交错闪烁,光影明暗交替,尽数落在男人身上,勾勒出冷硬利落的轮廓。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凝望着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沉,下颌线条微微紧绷,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别进去。”
语气淡淡,像是冷静的命令,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乞求。
许书瑶怔怔望着他,来不及细品。转瞬,他眼底那抹浓重的遗憾与悲凉悄然褪去,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下一瞬,他弯起柔和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柔缱绻:“早知道音乐这么吵,当初就不该带你过来。”
许书瑶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望着他。
她清晰地看见,那层温柔伪装之下,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哀,是家族隔阂带来的无奈,也是无人诉说的沉重。
后续发生了什么,休息室里爆发了怎样的争执与矛盾,她无从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许书瑶独自坐在陆氏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安静望着出入口。
陆家的人陆续走出,一张张面孔隐约有些眼熟,却大多叫不上名字。她坐得偏僻,身形娇小,无人留意,也不敢主动上前贸然打招呼。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才立刻起身,快步跑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却不知该开口问些什么。
五年前,姑姑陆时欢大婚那日,陆家全员齐聚,阖家和睦,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不过短短数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人心疏离,隔阂丛生。
“时岩叔叔。”她轻声唤他,嗓音轻轻的。
陆时岩缓缓抬眸,望见她眼底的懵懂与困惑,强行压下心底的沉郁,勉强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是不是累了?我带你回家。”
如今的许书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岁月让她长大,学会了察言观色,读懂了成年人世界的无奈与复杂。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顺从地应下。
“小瑶儿。”
苍老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老爷子在顾姨的搀扶下,慢慢走到陆时岩身后。
陆时岩侧身退让,让出位置。许书瑶上前一步,收敛所有思绪,依旧是往日乖巧天真的模样,甜甜唤道:“太爷爷。”
老爷子眉眼柔和,缓缓应声:“诶,我的小瑶儿真乖。”
许书瑶浅浅一笑,软声说道:“好想太爷爷,只是最近忙着备考中考,一直没时间回去看望您。”
“正好今天有空。”老爷子眼底带着浓浓的孤寂与期盼,语气满是恳切,“跟太爷爷回老宅小住几日,好不好?”
年迈的老人,满心孤寂,迫切需要一份纯粹的陪伴,哪怕对方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也能稍稍慰藉心底的落寞。
“好。”许书瑶轻轻点头。
老宅的司机早已将车子备好,顾姨小心翼翼搀扶着老爷子缓缓走向车旁。
就在许书瑶准备跟上时,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住。
陆时岩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小声抱怨:“你明明先答应了我,要跟我回去的。”
许书瑶微微一怔,这带着几分幼稚的语气,莫名像闹别扭的小孩子,隐隐透着几分吃醋的意味。
最终,她还是选择陪着孤寂的老爷子回陆家老宅。
坐进车里,她悄悄掀开车帘往后望去,只见陆时岩的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一路随行。
心头瞬间涌上一阵细碎的暖意,悄悄蔓延开来。
陆家老宅庭院清幽,古朴静谧。每逢长假,陆时岩都会带她回来小住,陪着太爷爷聊天、逗鸟、侍弄花草,岁月安稳悠闲。
只是今日归来,气氛却格外沉闷。
后花园草木葱茏,老爷子慵懒躺在老旧的藤编躺椅上,神色落寞。
“太爷爷,今天想听哪个频道?”许书瑶拿起那台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旧收音机,转头轻声询问。
老爷子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沧桑的怅然:“不听了。如今科技日新月异,谁还稀罕这老旧过时的东西。”
许书瑶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藏着太多无可奈何的落寞与心寒,她隐约听懂了那话里的深意。
“太爷爷……”她轻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