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42、暗恋者的沉默 “我只是多

　　他推他的那一下，力气不轻。

　　何子栋踉跄着后退，步伐不稳，差点跌下楼梯。

　　好在林沐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了上来，他才没有摔下去。

　　何子栋掸了掸衣服，瞪着他，咬着牙问：“刘一舟，你他妈什么意思！”

　　刘一舟抬起眼，目光里藏着一丝阴冷，低低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别多管闲事。”

　　何子栋听罢讪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呵，我只是多管闲事，可你呢？”

　　刘一舟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渐沉。

　　他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暗淡了，只有左耳耳垂上的耳钉，还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沉默片刻，他将奶茶又塞回了他的手里，绕过他，迅速下了楼。

　　何子栋扶着楼梯栏杆，从缝隙里看过去，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

　　见他离开了，林沐曦才一脸茫然地问：“他这是怎么啦？”又眨着眼睛看向何子栋，歪着脑袋问，“你惹他了么？”

　　“谁惹他了，是他自己在折腾自己。”何子栋信口回道。

　　“自己折腾自己？”林沐曦疑惑地挠了挠头发，“谁闲着没事，自己折腾自己呀！”说完又看着何子栋，好像在等一个更具体的答案。

　　何子栋愣了一下，没有回话。

　　他不敢再说太多。

　　他其实也不是喜欢偷看的人，但才吃完烧烤过来，总要看一眼里面，确定一下当事二人都没事吧！

　　刘一舟居然反应那么大，明显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而林沐曦又是余思青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事，他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他低头沉思片刻，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笑道：“他平时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唉？”林沐曦微微皱眉，“平时就这样？”

　　“是啊，平时就冷飕飕的，只是今天有点夸张，居然都冷成南极企鹅了~”

　　“南极企鹅？”林沐曦回味了一下他说的话，噗嗤笑了一声，说，“肯定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才把人家气成了企鹅！我记得你俩从高一开始就关系很好的嘛！”

　　何子栋听罢，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刚刚说什么？”

　　林沐曦不疑有他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俩不是从高一开始……”

　　“嗯——？”何子栋摸着下巴，打断了她的话，踩在下一层楼梯上，背倚在楼梯扶手，仰头看着她，话里有话地问，“你从高一就开始关注到哥哥啦？”

　　林沐曦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顿时双颊泛红。

　　但因为灯光暗，她不怕他看见，丝毫没有认输的意思！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毫不客气地发出嫌弃的声音，撇着嘴说，“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油腻，刚刚的烧烤都没你油！”

　　何子栋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地说：“喂！你这么讲我很伤心唉！”

　　林沐曦耸了耸肩，回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不信你自己照照镜子。”说着，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子，怼到他的面前。

　　何子栋蓦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吓得身子后仰……额，好像表情是有点油腻。

　　他赶紧收起笑脸，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林沐曦见罢弯下腰，夸张地笑道：“哈哈哈，你自己也受不了吧！”

　　“是啊，受不了。”何子栋幽幽回道，“太帅了，差点被自己迷倒。”

　　“噫——”林沐曦对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何子栋低低一笑，忽地伸手，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镜子。

　　事发突然，等林沐曦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小镜子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喂！还给我！”她冲过去就要抢。

　　何子栋身子一让，把镜子高高举起，嘻嘻笑道：“这个借哥哥用一下，明天送你一个新的。”

　　林沐曦根本听不懂言下之意，急道：“你一个男生，要镜子干什么！快还给我！”说着踮起脚，要去够小镜子。

　　何子栋故意地低下手，让高度恰好能被她够到。

　　可林沐曦刚碰到小镜子的边缘，他猛地收手，让她扑了个空。

　　她一个没站稳，吓得两只手扑棱了一下，慌慌张张抓住了他的校服，只差一点就会撞进他的怀里。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只剩下林沐曦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她第一次离一个男生这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对方还是传说中惹不起的校霸……

　　玩笑开大了，她顿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连松开他的校服这件小事都忘记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余思青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想打扰你们，但已经十点了……”

　　林沐曦听见说话声，耳尖顿时烧得通红。

　　她立刻松开了何子栋，后退再后退，直到背抵住墙。

　　她捂着心口，怯怯地看过去。

　　余思青的身上仍穿着顾安珩的校服，顾安珩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搂着她。

　　他俩应该才出来，但谁知道两个人已经偷偷躲在门后面看了多久！

　　与林沐曦的目光撞上，余思青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浮起一丝八卦。

　　林沐曦赶紧躲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啊，居然已经十点了呀！那我、我也要回家了！”

　　说着，低着头从她面前钻过去，又绕过倚在楼梯上的何子栋，小跑着下了楼。

　　何子栋动了动身子想追上去，可才下两级台阶，又有些迟疑，手撑着栏杆回头看向顾安珩。

　　“看我干什么？”顾安珩淡淡地笑道，“这么晚了，你准备让她一个人回家吗？”

　　“珩哥，我知道了！”何子栋立刻回道，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迅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余思青和顾安珩相视一笑。

　　两个人并没有立刻下楼，在等确定何子栋和林沐曦都离开了，才手牵着手，安静地走出了校园。

　　*

　　十点后的城市，褪去了繁华与暗涌，静默如海，喧嚣沉底。路灯抖落一地碎光，静守寥寥身影。

　　两个人一路上，并没有说太多的话。

　　他刚刚在学校天台上，已经说尽了自己的一切。

　　而她在他的身边，向来话少，只要能与他在一起，就足够开心了。

　　余思青被他牵着手，默默地跟在他的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好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自己身边。

　　这一周，就像做梦一样。

　　七年暗恋，终于有了回响。

　　她终于不用躲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他的身侧，不怕他会成为别人的。

　　可为什么，心里越来越乱，甚至比之前更加惶恐不安。

　　一直走到那条小巷子，她忽然抱紧了他的胳膊，身子紧紧贴着他。

　　他感受到了她的小小动静，低头温柔地问：“嗯？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跟随他的步伐往前走。

　　直到走出小巷子，再过一条马路就到家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软软地说：“上个星期，我从这里路过，遇见了一个喝醉了的人，挡在我的面前，不让我过去，好吓人的。”

　　顾安珩愣了一下，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跑开了。”她说完，缓缓抬起头，咬着唇，看着他。

　　迟疑片刻，她小声问：“那个时候，把他赶走的，是不是你？”

　　灯光落在她的双眸里，晶莹闪烁，好像粼粼波光。

　　顾安珩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我闻到了你的味道。”她诚实地回道，“淡淡的烟草味，跟你校服上的味道一样……我当时就觉得是你，可是我那个时候不相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相信什么？”他轻轻地问。

　　“不相信你会喜欢我。”她的声音里，没有一点被偏爱的喜悦，透着的竟是小小的不安。

　　顾安珩淡淡地笑了一声，问：“那现在呢？相信了么？”

　　余思青没有说话，默默垂下头。

　　沉默片刻，她忽然侧身面对着他，从正面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顾安珩，不要离开我，好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顾安珩听她这样说，心里猛地一疼。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突然这样说。”

　　“我心里很慌。”她闷闷地说，“我感觉你好像随时都会走。”

　　顾安珩一怔，轻声回道：“我不是还在这里么？”

　　她摇了摇头，手攥紧了他的衬衫：“答应我，每天都陪我回家好不好？我一个人从这里走，会害怕。”

　　顾安珩听罢，低头看向怀里小小的女孩，沉默很久，才轻轻应道：“嗯，好。”

　　余思青没有因为他的答应而松开手，顿了顿，又小声问：“明天你会去上学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心已经开始碎，久到漫漫长夜已经陷入沉眠。

　　他才低声回道：“应该会。”

　　她的手，在他的这声虚浮的回答里，攥得更紧了。

　　她在他的怀里安静了很久，才又说：“明天会发今天的数学小测卷，我想给你看看。”

　　顾安珩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上学。”

　　听他这样说，余思青这才缓缓放开了他。

　　她后退了两步，手握着书包肩带，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他。

　　她对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说：“那我回家了，拜拜~”

　　然后，怕他反悔似的，她立刻转身，向着别墅区跑去，没有回头。

　　顾安珩也没有追上去，只是神色疲倦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看见她走进小区，融进暖暖的灯光里，他才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独自面对那条悠长漆黑的小巷。

　　他站在巷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一个小时前就收到的信息：

　　时云笙：「阿珩哥哥，身体好点了嘛？明天会去上学嘛？去上学的话要跟我说一声哦~我去接你放学。

　　不上学也要跟我说一声，我去你家找你！我今天学会做纸杯蛋糕了，明天做给你吃哦~超爱你么么哒>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