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35、甜蜜合照的余波 “你造谣青

　　周一的清晨，总有一种半梦半醒的倦意。

　　空气里蒙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好像漾起的水波，将一切沉在梦幻里。

　　余思青起迟了，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终于在早读铃声即将停止的那一刻，赶到了教室。

　　“报、报告！”她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喊道。

　　教室里，老师还没来，但当她的声音响起时，嘈杂的课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等着看热闹的兴奋。

　　余思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双手握紧书包肩带，默默地低下头，僵在门口，不知所措。

　　她不问也知道，他们在等着什么——

　　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透明少女，竟跟学校里最张扬最惹眼的校霸亲密无间，这样的八卦，谁不想多听一点细节。

　　可，哪有什么值得听的细节呢。

　　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也只有那么两天。

　　一场雨停了，一段天黑了，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她缩在门边，低着头，在可怕的寂静里，想起他在奶茶店里与自己说的话，鼻子酸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泛起委屈又害怕的泪光。

　　她好希望他现在能在自己身边。

　　他如果在自己身边，她是不会害怕这些目光的。

　　她在知道照片的存在时，便已经料想到此刻，她那时以为自己的身后有他，所以觉得什么都敢面对。

　　可他离开得那么快。

　　转瞬即逝。

　　如同一场梦，还未醒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

　　教室里咄咄逼人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沐曦忽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全班厉声喊了一句：“一个个都没自己的事做么？看什么看！”

　　说着，走到余思青面前，抓住她的手，拽着她走进了教室。

　　余思青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踱着小碎步。

　　直到在座位上坐下，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林沐曦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有人低下了头，继续写手里的题，有些拿着英语书，小声念着上面的课文……但也有人依旧不依不饶。

　　“林沐曦，你在这里吼什么吼？关你屁事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周六晚上，就看你在论坛里狗叫得最凶！”

　　“我看啊，肯定她也喜欢顾安珩，所以急上眼了！”

　　“哈哈哈——”

　　“哈哈哈——”

　　林沐曦在大家的嘲笑声里，脸渐渐沉了下去。

　　余思青歉意地看向她，小声说：“曦曦，对不起……”

　　可话音未落，只见林沐曦抄起桌上的英语书，往声音最大的那个女生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咬着牙指着她骂道：“笑你妈！乔梦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帖子下面，第一个给青青造黄谣的就是你！

　　你也是女生，你怎么好意思说出那种话！你打下那些字的时候，不觉得害臊吗？”

　　乔梦兰一愣，也抄起一本书打了过去，回骂道：“别他妈给我胡说八道！老娘有男朋友，他顾安珩喜欢谁我才不在乎。

　　管她是余思青还是苏雪薇，还是你林沐曦，关老娘屁事！我犯不着去造你们的黄谣！”

　　一直低头写着练习卷的苏雪薇怔了一下，笔一顿，停了下来，咬着唇，偷偷看了一眼余思青。

　　余思青的脸上，满是不安和无措。

　　她一只手抱着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拽着林沐曦的校服衣摆，想拉她坐下。

　　可林沐曦的火彻底上了头，她狠狠踹了一脚桌子，瞪着眼冷笑道：“男朋友？呵。你的那个绿帽男朋友，大概不知道你喜欢顾安珩喜欢得都快疯了吧！”

　　“你、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

　　“你不喜欢他，你天天往七班跑干什么！”

　　教室里发出了一阵嘘声。

　　乔梦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等乔梦兰开口，林沐曦又说：“你不喜欢他，你对那张照片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你造谣青青，因为你嫉妒她！”

　　“我没有！我样样比她好，为什么要嫉妒她？她算什么东西！她根本不配跟我比！”乔梦兰紧攥双拳，眼里带着深深的恨意。

　　余思青愣在那里，浑身冰凉。

　　不是因为乔梦兰对自己的鄙视，而是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引起这样大的争执。

　　她害怕。

　　林沐曦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去： “敢做不敢当？乔梦兰你要不要脸？你以为你匿名了就没人能查到了？

　　你再敢狡辩一句，我现在就给管理员打电话！你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吃一个处分了！

　　你信不信就今天，校长就会喊你去喝茶！”

　　乔梦兰听罢，脸一阵发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教室里又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想看热闹的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生怕被这件事牵扯到的。

　　僵持了一会儿，乔梦兰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走出座位，将地上的两本英语书捡了起来。

　　然后，她来到林沐曦身边，将她的书重重地拍在她的身上，眯着眼压低声音说：“林沐曦，你给我等着。”

　　林沐曦满不在乎地坐下，假笑道：“好，我等着。”说完，对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在这时，英语老师终于走进了教室，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才不得不告一段落。

　　*

　　当一切都平息后，余思青才慢慢放下书包，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长长地叹了一声。

　　林沐曦见罢，拍了拍她的后背，趴在桌上，看着她，低声安慰道：“青青，你别怕，有我在。”

　　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周末的时候，专门上网学了怎么跟人对骂！昨天对着镜子练了一整天，现在战斗力绝对满分！”

　　她的语气轻盈，仿佛在说笑话。

　　余思青的心动容了一下，缓缓放下手，侧脸看向她，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犹豫片刻，她轻声说：“曦曦，你别管我的事了。她们想骂就让她们骂好了，但不能把你……”

　　“那怎么可以！”林沐曦眼睛一瞪，一脸正气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啊……当然，你的顾安珩不是我的顾安珩，你放心我不要~”

　　她对她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

　　余思青淡淡地回了一个笑，垂下了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也都没有意思了，承认这一切或者否定这一切，她都没有勇气。

　　她现在只想回到过去，像以前那样做一个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听说时间可以淡化一切。

　　那就继续沉默下去好了，直到风波平定，直到将他忘记。

　　余思青翻开英语书，逼着自己将注意放在课本上，不要再去想他。

　　可是，就这点小事，她却根本做不到。

　　她满脑子都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这两天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同一个个镜头串联在一起，组成一部过于梦幻唯美的纯爱电影。

　　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的怀抱，他的声音。

　　他的每一个淡若秋风的微笑，每一句轻描淡写的蜜语。

　　她想他想得快要哭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教室去找他，她连一秒也等不下去了！

　　余思青紧紧攥着手，指甲越来越陷进掌心。一阵一阵猫咬一般的痛传来，才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慢慢拉回。

　　她实在拿自己没有办法，只能不断回想他在奶茶店外瞒着自己打的那通电话，用最后一丝理性告诉自己，不能去找他，他已经有别人了——

　　有一个女孩，曾经救过他，他记得她感激她。

　　她又给他打了一整天的电话，让他心甘情愿拖着疲倦的身体去见她……

　　甚至他衬衫上的草莓香水味，也可能是她的。

　　那个女孩，在他的心里，一定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既然如此，自己如果再纠缠他不放，算什么？

　　她才不想因为喜欢他，就委屈地去做那个被他藏起来，不能见光的人。

　　她也是有尊严的！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就可以容忍他的一切的人！

　　一整个上午，她都没有离开过教室。

　　她甚至连洗手间都不敢去，生怕走出教室，就会控制不住地走向高三七班。

　　乔梦兰没有再来找她麻烦，但班里的流言蜚语却没有停过，一直如蝇蚊在耳边飞舞。

　　她心烦意乱，却又不敢反驳。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直到第四节课下课。

　　她正从书包里拿出顾安珩给她的数学错题集准备写，林沐曦忽然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说：“青青，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下，心狠狠一疼。

　　犹豫了很久很久，她也没敢抬头向窗外看去。

　　沉默了一会儿，她对林沐曦轻声说：“曦曦，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什么忙？你说。”

　　“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我不想见他。”

　　她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沉沉地垂下了头。

　　左手手腕上，那只小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钻出了袖口。

　　她盯着粉蓝色的蝴蝶结看了一会儿，闭上眼叹了一声。

　　片刻后，她抬起眼帘，轻咬嘴唇，将小皮筋从手腕上拿了下来，塞进了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