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29、未触碰的吻 “我可以喝

　　余思青有了他的这声回答，便一句话都没再多问。

　　她将双臂搭上他的肩膀，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然后语气轻快地问：“南街那家奶茶店，今天可以陪我去了吧！我超~级~想尝尝他家的奶茶呢！”

　　顾安珩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低声问：“什么奶茶那么好喝？就这么想去。”

　　“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林沐曦说的。你就陪我去尝尝嘛~我请你！就当还你上次请我吃的蛋糕~”

　　顾安珩微微勾起唇角，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今天也要我喂你么？”声音里，带着一丝故意的坏笑。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她忽地想起在蛋糕店里他抢走自己的勺子，又含在嘴里的场景，脸“唰”的红了。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轻轻一推，嘟着嘴说：“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顾安珩眨了眨眼睛，声音委屈地说：“可是，我还是小孩子，所以小余护士，你可以喂我么？”

　　“唉？可、可以吧。”余思青一愣，咬着嘴唇看着他，睫毛微颤。

　　顾安珩看着她懵懵的表情，唇角微翘，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说：“绿灯了，我们走吧，去你说的那家奶茶店。”

　　“真的耶，绿灯啦！快走快走！”她跟着喊了一声，然后握住他的手，拽着他，往马路对面走去。

　　她的脚步轻盈，像一只活泼的小白兔，蹦蹦跳跳。

　　他被她拽着，稳稳地跟在她的身后，步伐偶尔会因为她的拉扯变得急促。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长发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风恰好经过，发丝扬起，在他眼前轻轻飘晃。他下意识抬手，捉住了一缕。

　　她感受到发间的牵扯，茫然回头，撞上他的小动作，便对他明媚一笑。

　　这一刻，昨晚经历的所有，他仿佛都忘了。

　　*

　　也许是今天周末的缘故，才是上午，南街奶茶店开门还不到半小时，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余思青牵着顾安珩的手，安静地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大概因为他的外表实在太惹眼了，今天又打扮得格外帅气。所以排在前面的人，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一眼，然后带着痴痴的笑，与自己的同伴窃窃私语。

　　余思青站在他的身边，被那些目光扫得耳根发热，便侧过身将脸藏在他的胳膊后面，想避开那些视线。

　　顾安珩浅笑了一声，低头轻轻地问：“嗯？怎么了？不喜欢跟我站在一起么？”

　　余思青轻轻摇了摇头，用小猫一样地声音说：“有点、有点不好意思。”

　　“为什么？”他侧过身子，面对着她站，微微弯下腰，让视线与她齐平。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忽然凝了一瞬，空气里浮动着极轻的骚动，像风掠过湖面时皱起的细纹，稍纵即逝。

　　余思青的余光捕捉到了，顿时把头垂得更低。

　　“你、你干什么呀！”她推着他的胳膊，想把他的身子转过去。

　　可她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推得动他。

　　顾安珩低低一笑，用只有她能听见地声音说：“我突然想……”

　　只这四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然后低下头，向她的唇缓缓靠近。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身后那些细碎的交谈声、笑声，像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极轻极轻的呼吸，还有不知是谁没忍住的一声低低抽气，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起哄。

　　所有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像退潮的海，留下一整片安安静静的沙滩。

　　余思青整个人凝住了，连睫毛都不再颤动。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眼里一点一点虚化成模糊的光斑，只剩下他越来越近的轮廓。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而他，并没有真的吻下去。

　　只是停在那里，鼻尖几乎碰上鼻尖，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像风迟疑地绕过一朵花。

　　她垂着眼，睫毛颤得像风里的蝶翼，脸颊上那层薄红从他的呼吸里一点点晕染开来，好像白瓷上洇开的水彩。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余思青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侧过头，捂住脸，转身跑开了。

　　“青青！”他在她身后温柔轻唤。

　　“我、我去里面等你！”她头也不回，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那你要喝什么？”

　　“随便——”

　　声音从奶茶店的门帘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点恼，也带着一点点笑。

　　顾安珩单手插着口袋，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微微翘起唇角，眉眼间的疲倦里，带着小小的幸福。

　　*

　　顾安珩走进奶茶店的时候，里面几乎坐满了客人。原本嘈杂的店里，在他推门的那一刻，忽然安静了几秒。

　　他立在餐桌间，环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他的小小女孩。

　　僻静角落里的双人餐桌旁，余思青面对着墙坐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瘦瘦小小的。

　　她一向低调，淹没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可马尾上系着的红色蝴蝶结，偏偏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穿过堂内，径直走到她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她的背脊微微一僵，随即仰起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和还未散去的害羞。

　　脸颊上，红晕还没褪尽，薄薄一层粉色，从耳根漫到颧骨，好像一朵初绽的桃花。

　　好可爱……

　　顾安珩没说话，就那么立在她的身侧，低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忍不住抬起手，用手背极轻极轻地蹭过她的脸颊……

　　只这一下，粉色的脸颊又烧成了绯红，她立刻又捂住了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手没急着收回，指节就悬在她的脸侧，像是在等着什么。

　　直到她拍了他一下，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放下手，在她的身边坐下。

　　*

　　“店员姐姐推荐的，说这是卖得最好的一款。”顾安珩将奶茶插上吸管，放在她的面前。

　　余思青什么也没问，抱过来就喝了一大口——她现在根本无心细细品尝，她只想喝点冰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奶茶是热的。

　　她砸了砸嘴，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他手撑着下巴，看着她，懒懒地问：“好喝么？”

　　她点了点头，又闷头喝了一口。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他淡淡地说：“别喝太冷的。你在学校有好几次了吧，肚子疼的课都上不了。”

　　“唉？”余思青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几秒，“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安珩低笑了一声，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不上课。”

　　余思青又愣住了，歪着脑袋继续天真地问：“你不上课，跟我肚子疼有什么关系？”

　　“……”

　　顾安珩沉默了一会儿，浅浅一笑，却没解释：“没什么。”顿了顿，又问，“还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余思青摇了摇头，“感觉太早了，没什么胃口。”然后又吸了一小口。

　　这一次，温热的奶茶滑过舌尖，甜味终于漫上来了！

　　她忍不住对他弯起眼睛，甜甜地说：“好喝！排队不亏！”

　　“你喜欢就好。”他倚在墙上，那份疲倦感，又快藏不住了。

　　他的座位，隐在阴影里，又或者，是他还在强撑，所以她没能发现他的倦意。

　　余思青不疑有他，快乐地喝着这杯期待了好久的奶茶。

　　过了好久，她才发现了不对劲，奇怪地问：“你怎么就买了一杯？”

　　“只给你买了，我不要。”他轻轻地说。

　　“又不要？蛋糕不爱吃，奶茶也不爱喝？你还是不是人类？”

　　“没说不爱喝，”他懒懒地回道，“只是说不要。”

　　“哦——”余思青想了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肯定在等我请你喝呢！我刚刚说了要请你的！”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去买杯新的。

　　顾安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住。

　　“不用买了。”

　　“那不行的，真的很好喝，你必须尝尝……”

　　“我可以喝你的。”他淡淡地说。

　　余思青一怔，声音低了下去：“……那、那我去要根吸管。”

　　“这不是有吸管么？嗯？”顾安珩的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光。

　　她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奶茶杯上插着的，自己刚刚咬了好久的吸管……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她没说话，也没坚持要去拿新的吸管，只是轻咬嘴唇，重新坐下，好像默许了他的恶作剧。

　　他微微勾唇，捧起她喝过的奶茶，轻轻地吸了一口。

　　吸管上沾着她的唇膏，薄薄的一层，是淡淡的柠檬味。混合着甜甜的奶茶味，留在他的舌尖。

　　然后，他神色自若地将奶茶重新放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笑意促狭。

　　余思青低着头，双手捧住奶茶。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住了吸管。

　　顾安珩的双眸，凝在她的双唇上，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扬起了很久都没有过的，纯净而简单的愉悦。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他真的太累了，一夜的惶恐几乎将他耗尽。他不得不偶尔小憩，才能若无其事地陪在她的身边。

　　而她，其实也看出了他的疲倦。她想过开口让他回去休息，可她又不舍得开口。

　　她想留在他的身边，她愿意守着他，哪怕他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嘈杂声从未停止。唯有他们二人的小小角落，仿佛笼着一层薄纱，静若雪夜。

　　直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这一份安静被骤然划破。

　　余思青没想偷看的，她从来不是喜欢窥人隐私的人。

　　她只是听见了震动声，所以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时云笙」

　　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