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25、短暂的压制 “阿毅哥哥

　　顾安珩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明知道这个点，她肯定已经睡着了，不可能会看见自己的信息，没有回复才是正常的，可是心里仍然有些空落落的。

　　手机自动锁屏了。

　　黑色的屏幕里，映着他憔悴疲惫的脸。

　　经受了一整晚的折磨，他的灵魂被反复鞭打，他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可是内心已经伤痕累累，支离破碎。

　　他不忍直视此刻的自己，缓缓闭上眼，仰靠在沙发背上。

　　正如阿毅所说的，他们都已经走了，自己也不必再紧绷着。

　　何况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继续撑下去了。

　　“给她发了什么？我看你打了一长串。”阿毅忽然带着笑意问道。

　　顾安珩一惊，连忙睁开眼，将手机屏幕向下翻过来护在自己身边，又警惕地看向他。

　　阿毅翻了个白眼，抽了口烟，轻蔑地说：“我根本想不看，我对你们这种不上床的小学生恋爱，没兴趣。”

　　顾安珩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从他的脸上移开了视线。

　　阿毅歪着脑袋手撑着下巴，玩味地打量着他，幽幽地问：“发展到哪一步了？接吻了吗？上手了吗？女孩子的身体很软吧，你摸起来手感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

　　顾安珩微微皱眉，抬起眼瞪向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阿毅冷哼了一声，勾唇笑道：“这种事，你连听都听不得，真逼着你做了，你岂不是想死？”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阿珩，人不能太干净，太干净了，会遭人恨。大家都脏，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干净？

　　所以他们就会想办法弄脏你，等哪一天，你跟大家一样脏了，他们才会放过你。”

　　阿毅话有所指，顾安珩听明白了。他从小就聪明，很多事都比别人明白的早。

　　可是明白的再多，又能有什么用？

　　那些人，根本不怕被人看透，看透了，他们也能有手段。

　　顾安珩垂下头，久久不知所言。

　　阿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淡淡地说：“不早了，该走了。不能让时总等太久，起来吧。”

　　“阿毅……”他忽然凄凄唤道，犹豫片刻，他低低地问，“能放我走吗？”

　　他不敢抬头看他，他怕在他的脸上，看见令他彻底绝望的冷漠。

　　阿毅的心，竟在他颤抖的声音里，动容了一下。

　　他从唇间取下烟，夹在手里，轻声问：“这会儿没别人，我确实可以放你走。可是放了你，你又能去哪里呢？

　　你刚刚没听见么？你是时总的筹码，你走了，跟秦老板谈好的生意就黄了。

　　上个月阿辰已经操掉了时总的一笔生意，这个月要是你再来一次，时总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也有本事像阿辰一样躲到国外去么？就算你躲到国外，你妈妈怎么办？

　　还有你的小女朋友，余思青怎么办？你能带着她们一起走么？”

　　顾安珩一直沉默不语，直到他提起了余思青。

　　他猛地抬起头，否认道：“不，我跟她不是……”

　　“嘘——”阿毅伸出手指竖在唇上，示意他闭嘴，又淡淡笑道：“阿珩，我早就知道余思青是余思辰的亲妹妹。我跟了时总这么多年，这点小事都打听不到，我还怎么混？”

　　顾安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艰难地问道：“那为什么，你当时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你在车上骂我的时候，我没有反驳你？”阿毅笑着问。

　　顾安珩点了一下头。

　　“因为我知道，你今晚会很可怜。”阿毅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我让你发泄一下，你才能有力气走进这个房间。”

　　稍顿，又微微咬唇，语气暧昧地加了一句：“而且漂亮的孩子，不乖更可爱。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其实很讨喜的。”

　　顾安珩在他不冷不热的回答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在他看不见的四周，有一座坚硬的牢笼，将他死死困住，让他无路可逃。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只有阿毅吸烟又吐烟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阿毅才又问：“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玩玩？”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闲聊。

　　顾安珩沉默片刻，苦笑了一声，问：“我现在，还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么？”

　　阿毅挑眉看向他，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缓缓抬眼与他对视，淡淡回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是余思辰的妹妹了，那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又能改变什么？你能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放过她么？”

　　阿毅愣了一下，低笑一声，说：“阿珩，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他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跟她的那张照片，这会儿还在我的手机里，我随时可以发给时总。可是我没有这么做。时总今晚，应该没有跟你提起这件事吧。”

　　“……”

　　“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女孩，那么弱，我如果想对付她，甚至都用不着亲自动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凑近顾安珩，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问：“你以为你找了两个同学送她回家，我就拿她没办法了么？你太小看我了。”

　　顾安珩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甚至不敢再多问一句。

　　阿毅刚刚的话，任何一句，都已经足以让他后怕不已。

　　阿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脸，说：“我可以答应你，这几天不动她。但前提是，你不要做出让时总为难的事情。”

　　说着，他沉下脸，站起了身。

　　“走吧，早点把你送过去，我要回去睡觉了。”

　　顾安珩紧紧攥着双手，不知所措。他用极小的声音，无助地哀求道：“阿毅，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可以吗？”

　　“别等了。”阿毅叹了口气，“等能等来什么呢？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躲不掉，也留不住。”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张总刚刚坐过的地方，双眸里，闪过一丝凄凉。

　　也只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顾安珩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拎了起来。顾安珩没有反抗，软绵绵地站了起来。

　　只是从这个小小的沙发上站起来，似乎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阿毅环住他的身子，搂了搂他，低声说：“阿珩，你不要怪我，我也身不由己。等会儿去了那里，你别害怕。我能为你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顾安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他也不想多问。

　　他已经不想再明白太多，有的时候，糊里糊涂的反而更好。

　　*

　　阿毅推着他，往门边走去。

　　但刚走几步，他的余光忽然看见了落在沙发上的那只新郎小熊，还有五张皱巴巴的美金。

　　阿毅驻足原地，回过头盯着那只小熊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只小熊。

　　因为这是他买回来的——

　　十天前，时云笙跟他短信聊天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想要一对情侣小熊，但是限量版的新郎新娘款到处都已经卖光了！

　　他记得她的这句话，所以跑了整座城市，才花了十倍的价格，从黄牛手上为她买回了这对情侣小熊。

　　他亲自送到了她的手里。

　　他还记得她拿到小熊后，抱着小熊又蹦又跳，笑容天真又甜美，边笑边嗲声嗲气地对他说：“谢谢阿毅哥哥！阿毅哥哥最好了~”

　　他后来再也没见过那对小熊。

　　直到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将小熊拿起来，整理了一下它的西装和领带。

　　他的手指，摩挲着小熊后背的绣面上，用丝线绣出的纹路，努力猜着那些纹路组成的是什么字。

　　明明只要翻过来看一眼就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敢看。

　　他在脑海里，将指腹的触感组合在一起。

　　当那个字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时，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转过身，对立在门边等着他的顾安珩，说：“喂，你有东西忘了。”

　　他顺手抓起钱，走到他的面前，将钱和小熊一起递给他。

　　顾安珩连看也没看一眼，只是淡淡地说：“我不要，丢了吧。”

　　阿毅一愣，抽了抽嘴角，道：“钱你不要我能理解，可是这只小熊……”

　　“你如果喜欢，你就自己留着。”顾安珩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阿毅莫名其妙地，被他的淡漠激怒了，狭长的双眸里，忽然蒙上一层恨意。

　　他重重推了他一把，瞪着他，怒声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顾安珩踉跄了一下，背抵住了门，可却没有因为他的无端暴怒，表现出任何恐惧。

　　他垂着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声说：“阿毅，我知道，你喜欢时云笙。”

　　阿毅的双眸里，一丝慌张一闪而过。

　　他攥紧了拳，指甲陷进肉里，疼痛侵袭全身，才按捺住了内心的不安。

　　平静之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暴戾，冲过去揪住顾安珩的衣襟，将他按在门上，瞪着他恶声道：“你别他妈胡说八道！我从没有说过喜欢她！”

　　顾安珩看着他渐渐泛起红色血丝的眼睛，轻笑了一声，低低地说：“你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她。”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我……”阿毅忽然不知所言，慌乱地，像一个说谎被发现的孩子。

　　顾安珩轻轻将他握住自己衣襟的手拿开，缓缓说：“因为他是时总的妹妹，所以你不敢承认。但你喜欢她是真的，你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我。”

　　“骗不了你？”阿毅冷乜他，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知道我多少事？”

　　他不等他再说话，将那只小熊，还有那五张美金，一起塞进了他的校裤口袋里。

　　顾安珩想拿出来，却被阿毅按住了手。

　　阿毅冷着脸，恶狠狠地说：“顾安珩，我警告你，这只小熊，你必须给我一辈子带着它！

　　就算是跟你那个小女朋友开房，也他妈给我带着！

　　你如果敢弄丢了，我会让你死。当然还有余思青，我同样也不会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