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23、金色房间的陷阱 “你可以把

　　金色的房间里，水晶灯垂落的光晕笼住大理石茶几，桌上的威士忌折射出温润的暗芒，沉静如余烬。

　　秦仲岳捧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沉叹一声，呼出一口融合了酒与烟味的气，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时风凛。

　　时风凛靠在沙发背上，抱着双臂，目光淡然，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察觉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对着顾安珩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

　　秦仲岳躲开他的视线，低着头，缓缓攥紧了拳。

　　沉默片刻，他撑着扶手站了起来，绕过沙发，向顾安珩走去。

　　时风凛看着他的背影，低低一笑，也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麻将桌边的女人们，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互相看了一眼，便低声招呼着保姆和孩子们。

　　阿毅站在门边，为他们打开门，他们一个跟着一个，尽量安静地走出了房间。

　　秦悦甜是最后一个走的，她最不愿意离开，一直握着顾安珩的手，直到妈妈过来强行抱着她离开。

　　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对着顾安珩哭喊着：“小哥哥，小哥哥！你不要走！我等会儿再来找你玩！”

　　顾安珩动容了一下，抬头向她看去。

　　可是视线却已经被完全遮住。

　　他的眼前，再也不是那个有些淘气、有些娇蛮、有些让他心烦意乱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顾安珩瞬间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里，只有甜甜留下的满地玩具。

　　秦仲岳立在他的面前，没有急着让他抬头。

　　他单手撑着下巴，垂着眼，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过于安静的少年。

　　这是他见过的，最特殊的男孩——在走进这个房间后，他竟然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谄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就像一只放在玩具店陈列柜里，等着被售卖的娃娃。

　　又乖又精致。

　　有意思，讨喜到让人一秒都挪不开视线。

　　直到时风凛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秦仲岳因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时风凛。

　　时风凛微微一笑，在麻将桌边坐下，斜着身子，翘着腿，随手拿起一块麻将用手指摩擦着上面的花纹。

　　他缓缓抬眼，看向秦仲岳，似笑非笑地说：“你都快把他看穿了。”

　　秦仲岳一愣，哑笑了一声，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时风凛扬了扬下巴，淡淡地说：“跟他聊聊吧，熟悉了就好了。阿珩是个好孩子。”

　　秦仲岳点了点头，在顾安珩身边坐下。

　　沙发是用来让孩子们玩耍的，没那么宽敞，秦仲岳几乎是贴着顾安珩坐下的。

　　顾安珩感受到他碰触，还有沙发的塌陷，身子一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可沙发那么小，躲也躲不远，只能局促地缩着身子。

　　秦仲岳侧脸看着他，脸上扬起淡淡地笑意，温柔地说：“好孩子，别怕，叔叔跟你父亲差不多大，还能害你么？”

　　听他提起父亲，顾安珩又是一怔，双手不知不觉握紧了校服衣摆，犹豫片刻，他抬起头看向了他，目光里含着怯懦，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渴望。

　　见他终于愿意看向自己，秦仲岳的双眸里露出一丝柔情，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大腿上。

　　顾安珩顿时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他，步步后退。

　　可身后的路，早已被阿毅堵住了。

　　阿毅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止住了他后退的步伐。

　　他回头看去，双眸里立刻涌出泪水，低低地，颤抖地哀求道：“阿毅……”

　　阿毅面无表情，看着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麻将桌边，时风凛的目光，冷若冰凌。

　　他等了一会儿，才沉声命令道：“阿珩，坐下。”

　　顾安珩愣了一下，又凄凄地看向阿毅。

　　阿毅垂下眼，沉默不语，推着他的身子，将他送回了秦仲岳身边。

　　阿毅没有用力将他按坐下，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便退到了时风凛的身边。

　　顾安珩倔强地站在那里，他并不再妄想能够逃走，他只是想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他害怕，还有点觉得恶心。

　　金色的房间里，忽然寂静如死，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着他。

　　那一边，张总和柯总又各自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目光凝聚在顾安珩身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偶尔还会交换一下眼神，无言却已说了太多。

　　时风凛听见了细微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向那边看了一眼，微微打了一个哈欠。

　　忽然，他瞪着眼，沉冷地喊道：“阿珩，我让你坐下，听不懂么？”

　　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羽箭，向他射去。

　　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却悬在了他的头顶。

　　顾安珩的喉结动了动，咬着唇，慢慢地坐下了。

　　秦仲岳看了一眼时风凛，又看向顾安珩，淡淡一笑，轻声说：“别怕别怕。”

　　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抽根烟放松一下，你太紧张了。”

　　顾安珩看着他递来的烟。

　　是与阿毅每一次递给他的，都完全不同的烟——深琥珀色的烟嘴出镶着一圈金线，白色的卷烟纸上，印着金色龙纹。

　　他盯着那些金龙暗纹看了一会儿，垂下眼，没有说不要，也没有伸手接。

　　“嗯？还不会抽烟吗？”秦仲岳温柔地问。

　　顾安珩摇了摇头。

　　时风凛冷冷地说：“不会抽也接着。秦老板给的……”

　　“算了算了，”秦仲岳打断他的话，笑道，“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别吓到他了。”

　　他将烟叼在自己嘴里，阿毅见了，赶紧过来为他点上。

　　秦仲岳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才又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叔叔。”

　　顾安珩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回道：“顾安珩。”

　　“名字很好听啊，他们叫你阿珩，是么？”不等顾安珩回话，他便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顾安珩下意识伸手想挡开，猛地感受到时风凛的目光，手悬在半空，又缓缓放下了。

　　好在秦仲岳也很快结束了这个动作，将手拿开了。

　　他吸了口烟，又问：“今年几岁了？”

　　“十七。”

　　“十七了，那应该有女朋友了吧！”秦仲岳呵呵笑了两声，问，“有女朋友了吗？”

　　顾安珩轻轻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的双眸，渐渐蒙上一层水雾。视线里，满地的玩具都变得模糊起来。

　　“嗯？不好意思告诉叔叔？”秦仲岳抬起手，用食指关节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他这一次没有伸手挡开，只是微微撇过脸去，躲开了他的触碰。

　　秦仲岳淡淡一笑，暂时放过了他。

　　“有女朋友也没关系，叔叔不在乎这个。”他笑着说。

　　然后，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背上，抽着烟，用含着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直到抽完一整支烟，将烟掐灭在了阿毅捧来的烟灰缸里，才再一次开口，幽幽地说：“我听说，你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顾安珩浑身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也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问：“家里没有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吧。”

　　顾安珩的双眸微微颤动，垂下眼，双手攥在了一起。

　　“家里钱够用吗？你妈妈平时给你多少零花钱？”

　　“……”

　　秦仲岳等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抽出五张100刀的美金，塞进了顾安珩的手里。

　　顾安珩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钱，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说：“我、我不要。”

　　“拿着吧。”秦仲岳低低一笑，握住了他攥着钱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父亲，父亲给孩子钱，这是应该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平时也会给甜甜钱。”

　　可顾安珩依旧摇头：“不，我真的不能要，这个钱，我、我……”

　　“阿珩。”时风凛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顾安珩下意识向他看去，视线与他冰冷的目光相触，原本还能坐直的身子，瞬间软了。

　　时风凛淡淡地劝道：“是秦老板给的，你就收下吧。也就500刀，不算多，拿着也没事。”

　　他在他的声音里，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低垂着头，轻轻攥着那一卷陌生的钱，眼神有些发木。

　　秦仲岳小心翼翼松开了他的手，见他没有再把钱还给自己的意思，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带着欣慰的笑声，说：“叔叔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就带了这么多在身上。你先用着，明天我会让人再转一点给你。”

　　稍顿，又加了一句：“以后如果缺钱，就跟叔叔说，叔叔可以给你，要多少都行。”

　　他说着，摸了一下他的脸，微笑着站起了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他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喊甜甜回来陪你玩，乖。”

　　*

　　秦仲岳说完不再看他，脚步轻快地走到了时风凛身边。

　　他靠在他坐着的椅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又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印着龙纹的烟递给他。

　　时风凛接过烟，抬眉看向他，淡淡地问：“之前你说的那个场子，已经定下给谁了吗？”

　　秦仲岳低声回道：“生意场上，哪有什么定下的事，就算定下了，想改也容易。”

　　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