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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凌晨时分的大人谈话 “顾安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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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的台灯下,余思青照着描出的花样,一针一线,仔细绣着。
她好像心无旁骛,像热恋期在给喜欢的人准备惊喜礼物的少女似的,心思全都扑在了情侣小熊上。
但其实,偶尔停顿的瞬间,她还是会看一眼手机。
一直都没有新消息提示。
何子栋说他在忙所以没时间回信息,她相信了。
她不信也得信——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只能是另一个。
她不要另一个原因。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忙得一整晚都没时间看手机?
两只小熊都绣好了,他们的背后都有了属于他们两个的名字符号。
她将小熊排排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正面,又都翻过来,拍了一张反面。
然后她打开了与他的短信对话框。
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去。
他这会儿有事在忙,要是自己因为这种事打扰他,他会觉得自己很幼稚吧。
她想了想,把照片从对话框里删掉了。
她抓着手机停顿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打下几个字。
「你到家了吗?」没有回复。
稍顿,又加了一句:「有道题不太懂,想问你一下。」没有回复。
她又有些后悔,想撤回,却已经迟了。
只好又加了一句:「还是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没有回复。
她咬着唇,叹了口气,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她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故意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桌边。
依旧没有新信息。
她忽然无比委屈,心里控制不住地涌出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哒哒哒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得飞快。
在对话框里,她敲下了那句她忍了一整晚的话:
「顾安珩,我想你了。」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等了很久很久。
还是没有回复。
余思青的眼神渐渐暗淡,她放下了手机,又伸手关掉了台灯。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自己的床,因为看不见,膝盖重重地撞在了床腿,她却也不觉得疼痛。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埋了起来。
雨后夜空如洗,一缕凉薄的月光清辉如水,静静地照进窗户,落在了那两只可爱的小熊的身上。
*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余府别墅一楼的客厅忽然亮起了灯。
玄关处,余茂学一边换鞋,一边对身后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说:“旭东,这么晚了还请你来,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呵呵笑道:“余大哥,你说这话真是太见外了。谁让我最近只有夜里有空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余茂学叹了口气,抬头对先进屋的余母说:“小曼,为沈警官泡杯茶,我跟他要聊一会儿。”
“嗯,好。”余母严曼舒应了一声,又向他身边的男人问道,“沈警官,喝西湖龙井还是正山小种?”
沈旭东回道:“我都可以,嫂子不用太费心。”
“那就龙井吧,我记得你喜欢绿茶。”
“龙井好,我喜欢龙井,嫂子竟然还记得。”他憨憨地笑道。
严曼舒笑了笑,走进了厨房。
余茂学带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沉叹了一声,才缓缓说:“下周四,是永铮的第七个祭日。”
听他这样说,沈旭东收起了笑脸,神色一黯,低声说:“竟然已经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顿了顿,轻声问,“珩珩今年,应该十七岁了吧。”
“嗯。”余茂学点了点头,淡淡回道,“读高三了。”
“哦,是么。”沈旭东欣慰地笑了笑,问,“在哪个学校?成绩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跟青青在一所学校,天衡一中。成绩么……”余茂学叹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沈旭东的脸色沉了沉,说:“不应该啊,顾二哥读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当年还拿过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那个孩子怎么会……”
余茂学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轻轻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严曼舒端着两杯茶过来,轻声说:“我跟茂学已经商量过了,他要是考不上大学,就送去国外,能读的出来最好,读不出来,就跟着茂学做古董方面的生意。”
沈旭东点了点头,看着她问:“二嫂的意思呢?”
“还没跟弟妹说这件事。你也知道,弟妹那个人很要强。”她说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余茂学,轻唤了一声,“茂学,是你跟沈警官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说吧。”余茂学缓缓睁开眼,喝了口茶,说,“弟妹今天跟我们说,珩珩好像自己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沈旭东听罢,皱起眉,问:“自己调查?”他愣了一下,问,“他自己怎么调查?他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严曼舒回道:“弟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他最近有点不对劲。但也不敢多问他,毕竟是青春期的孩子了,问了他也不会说。”
余茂学又说:“上周他跟他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打了一架……哦,那个男生你应该知道,就是陈康绅的儿子。”
“陈康绅?”沈旭东低头想了想,问,“不会是那个前首富吧。”
“嗯,就是他,你认识吗?”
“新闻上见过,现实里不认识。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就是破产了,最近在清算资产。我说的是他儿子,好像跟珩珩提到了他父亲,说了点难听的话,珩珩被激怒了,就把他打伤了。”
“唉,”沈旭东听罢,叹道,“珩珩也可怜,你别骂他。”
余茂学沉默了片刻,说:“我其实没有跟那个孩子说过话。他可能,都不知道我这个人。”
“唉?”沈旭东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当年不是说……”
“嗯,我是说要养他,但是弟妹不同意。弟妹她……”说到这里,余茂学点了一支烟,缓缓抽了一口,才垂下眼,低声说,“弟妹她有点恨我,我能感觉到。”
沈旭东没有说话,抬眼看向严曼舒。
严曼舒微微点了点头。
客厅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余茂学的烟,燃了一半,他才又说:“今天请你来,是想找你商量一下,珩珩现已经长大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时间,把真相告诉他。”
沈旭东没有立刻回话。
他用手撑着下巴,沉思许久,才淡淡地说:“余大哥,这个问题,我们当年就聊过。别说不能告诉珩珩,就连二嫂子,也得一直瞒着。”
余茂学沉着脸,一言不发,指尖夹着的烟,一点一点燃成灰烬。
沈旭东又说:“我知道对珩珩和二嫂子来说,这么做太残忍了。但是瞒着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
珩珩是个男孩子,知道的太多肯定不会不安分。他越不安分,就越危险。
何况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至今也没人知道。你好好想想,凶手在暗,他在明,要是他的身份暴露了,他们会无动于衷吗?”
余茂学听了,长长地叹了一声,用手撑着头。
过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说:“小曼,给茶叶添点水。”
“好。”严曼舒端起两个杯子走进厨房,加了点热水回来。
余茂学喝了一口,才平静一点,说:“真相可以先不说,但我想今年的祭日,至少让珩珩知道一下,他父亲葬在哪里。这么多年,那个孩子连他父亲的墓都没去过。太可怜了。”
沈旭东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祭日那天,去祭拜他的只有我们?”
“……”
“他一个孩子,又姓顾,一旦出现在顾二哥的墓前,一定会被人盯上。到时候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吧!当年他小,我可以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
“嗯,我明白,只是……”余茂学揉了一把脸,顿了顿,问,“七年过去了,还没找到凶手吗?”
沈旭东垂下眼,淡淡地说:“我们一直在查,可是当年的现场太干净了。线索虽然一直有,可缺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有用的线索也变得没用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余大哥,你刚刚说,珩珩在自己调查?”
余茂学说:“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弟妹今天来找我和小曼,说她看见珩珩跟一个嗯、那种社会上的少年,走得很近。而且那天在学校跟陈康绅儿子打完架后,情绪就很低落。”
沈旭东想了想,有些不解地问:“这也不能说明他在自己调查啊?”
严曼舒淡淡地回道:“她是他的妈妈,做母亲的,会对自己的孩子有一种直觉。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相信她的直觉。”
余茂学接着说:“弟妹的意思是,希望你去跟珩珩聊聊。当年他父亲去世后,是你照顾了他一段时间,所以他会更信任你。”
沈旭东低下头,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了,过几天等我有空了,我去找他一趟。”
余茂学听见他的回应,长舒了一口气,向他伸出手,说:“旭东,谢谢你这些年帮我照顾他。”
沈旭东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说:余大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我其实没做什么,你和嫂子付出的更多。”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跟珩珩见一面,那个孩子会理解的。”
余茂学摆了摆手,没有回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已经三点了。”说着站起了身,对严曼舒说,“小曼,我送旭东回去。”
沈旭东听罢也站了起来,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你在家陪嫂子。”
严曼舒笑道:“他天天陪着我,今天还是让他陪你吧。”说着走到门边,替他们打开门。
余茂学拍了拍沈旭东的肩膀说:“路上可以聊聊天,我们很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沈旭东听罢,不再拒绝,笑道:“也是啊,确实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去年顾二哥的祭日。”
“嗯,是啊,又一年了。走吧,我想跟你聊聊珩珩那个孩子,还有我家辰辰前段时间的一些事情。”
*
凌晨三点,余思青已经睡沉了。
她不知做了什么梦,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
放在情侣小熊旁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光在寂静漆黑的深夜里,格外刺眼。
手机屏幕上,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
顾安珩:「青青,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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