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19、金色的窒息 “用不了多

　　叶小禾走在顾安珩前面。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一件白色的亮片吊带小伞裙，脚上是一双装饰着蝴蝶结的银色粗跟鞋。

　　脖子上耳垂上都带着水晶饰品，是今年她过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阿毅送给她的礼物。

　　发型应该是今天才去理发店做的，染发剂的味道还没散去。

　　是今年流行的公主风浅棕色微卷波浪，用蕾丝蝴蝶结发饰半扎着，走起路来，一摇一晃，透着少女的俏皮。

　　顾安珩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瘦小的背影，陷入恍惚。

　　他想起了余思青。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她，可大脑却控制不住地，总有瞬间，会把面前的少女当成她。

　　他甚至不知不觉地，竟靠她近了。直到刺鼻的香水味传来，才猛地惊醒。

　　他惊恐地停下了脚步，一手扶墙，一手捂着心口，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可燥热的音乐声无孔不入，还有挨着他走过的，醉醺醺的男人，撒娇的女人，嘴里的浪荡情话。

　　一声接着一声，撩拨着他的心，他躁动不安，越来越失控。

　　也越来越想她。

　　他乏力地靠在墙上，低喘着，伸手堵住了耳朵——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他不希望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他想回到校门口那间粉色的蛋糕店，想静静地看着她写作业，想吃她喂到嘴边的蛋糕，想握着她的手，听她说喜欢。

　　他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活，想每一天的烦恼只有考试，只有妈妈的唠叨，只有青春期的懵懂爱情。

　　他没那么贪婪，没那么痴心妄想，何以上天非要捉弄他？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

　　他一惊，从绝望的幻想中，被拉回更绝望的现实。

　　他冷静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信息。

　　来自何子栋：「珩哥，任务完成！嫂子安全送到家了。路上还请我们喝了奶茶，人超级nice！」

　　来自刘一舟：「珩哥，把她送回家了，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系。」

　　来自陌生号码：「那个、你好，我是余思青，我到家了，谢谢你。这个是我的手机号，你备注一下吧~（爱心）」

　　他看见信息，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会心一笑，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在干什么。”阿毅冰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的心再一次揪紧，立刻将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

　　“没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回道。

　　“没干什么？”阿毅垂眼看了一下他下坠的口袋，幽幽地说，“多学学怎么撒谎，会撒谎能保命。”

　　顾安珩低下头，不做任何解释。在这里，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阿毅冷笑了一声，一把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给我！”顾安珩立刻要去抢。

　　阿毅不急不慢地走到窗边，拎着手机伸出窗外，淡淡地说：“防止你今晚给我搞事，我先帮你存着。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还给我。”顾安珩狠狠地看着他，紧咬着牙，双手攥成拳。

　　阿毅瞥了一眼他的手，勾唇笑道：“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天衡一中吗？这里是卡萨大酒店，你敢在这里跟我动手，我分分钟让人打到你跪下求饶！”

　　顾安珩一愣，缓缓松开了手，声音低了下去：“阿毅，把手机还给我。”

　　“我会还给你的，但现在不行。”

　　阿毅倚在窗边，一下一下地在窗台上磕着他的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芊芊姐刚刚跟我说，你现在已经是时总的人了。既然如此，我确实不该再管你。

　　我这会儿收你的手机，是真的心疼你。你等会儿要是惹恼了那些人，想让我救你，我也救不了了。

　　不过你放心，也就今晚了。

　　过了今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好跟余思辰一样，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也让大家能瞧得起你！”

　　听他提起余思辰，顾安珩一怔，微微皱起了眉。

　　阿毅乜他一眼，又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觉得我对你不起。可是我不讨厌你，我真的喜欢你。
　　这三年，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对你好。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想我。”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动作是出人意料的温柔。

　　他的手，像一张旧砂纸，粗糙而干燥，带着不属于他的年龄的沧桑。

　　顾安珩竟没有躲开，只是缓缓抬眼看向他。

　　阿毅也看着他，一双狭长的双眼里，第一次没有一丝戾气，双眸深不见底，好像藏着无法言说的隐忍。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叶小禾在前面唤道：“你们快点，电梯到了！”

　　阿毅没有说更多的话，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安珩咬了咬唇，垂下眼，叹了口气，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

　　二十八楼，是这栋金色建筑物的顶层。

　　走出电梯那一刻，顾安珩倒吸了一口气，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正对着电梯口的大理石水幕墙，细泉如丝帛滑过石面，在池中碎成白雾。

　　池畔，黑檀木吧台蜿蜒如卧兽，雕花银盘上凝满水珠，折出细碎的亮光。

　　穹顶垂落的水晶灯把光削成金箔，纷纷扬扬坠进波斯地毯的褶皱里。

　　空气中漂浮着白松露与鸢尾根的暖香，混合着檀木和烟草香，馥郁而矜贵。

　　顾安珩这一刻，竟无比相信，这里不是人间。

　　“别站着了，走吧。”阿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绕过他，往右侧亮着冷光的走廊走去。

　　叶小禾蹦蹦跳跳跟在他的身边，伸手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身子，仰着脸嗲嗲地问：“阿毅哥，我现在看起来漂亮吗？等会儿进去了，那么多女人，我可不能丢你的脸！”

　　阿毅冷瞥她一眼，说：“你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唉？”叶小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咬了咬唇，小声问，“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

　　“不让我进去，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阿毅冷笑了一声，说：“我出门总得带个女人，谁都可以。我昨晚睡的是你，今天就带了你。”

　　叶小禾沉默了一会儿，放开了他，杵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

　　白色的纱皱成一团，像水面上破碎的月光。

　　阿毅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犹豫片刻，向前追了一步，小声问：“阿毅哥，你不是说，跟那些女人都断干净了么？”

　　阿毅缓缓停下脚步，侧过身冷冷看着她，沉声说：“少他妈管我的事。”

　　“我就要管！”叶小禾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喊道，“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管！”

　　阿毅安静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问：“是不是因为有芊芊姐在，所以你什么都不怕了？”

　　叶小禾一愣，低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阿毅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逼着她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是她的人。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扰了时总的场子，芊芊姐绝不会保你。我当然也不会，我犯不着因为一个女人，去得罪他们。”

　　叶小禾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眼泪唰的流下，黑色的眼线被晕开，在脸颊上拖出两道泪痕。

　　半晌，她才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说：“我不是、我只是……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

　　“呵，床上的话你也信？”阿毅勾了勾嘴唇，靠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那你现在听好了，我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说完，他毫无预警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逼到墙边，压在墙上，低下头，重重地吻在她的双唇上，手同时将她的连衣裙肩带扒落。

　　叶小禾睁着泪汪汪的双眼，挣扎着，拼命想推开他。可她太瘦弱了，体重连八十斤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将他推开。

　　她放弃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渐渐松开，无措地悬在半空。

　　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闭上眼，在满是嵌灯的走廊里，沉默地接受他的侵占。

　　粗暴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他觉得累了，才放开了她。

　　被放开的那一瞬间，叶小禾连忙捂住了胸口——

　　她精心挑选的小裙子，被他粗鲁的扯坏。她衣衫不整，已经根本无法陪他见人。

　　阿毅轻佻地笑了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抹过她的被自己咬红的双唇，轻声说：“要么给我滚，要么乖乖听话。我现在要你下楼，去车里坐着，在我回去之前，不许去任何地方。”

　　叶小禾的双眸里再一次涌出泪水，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放开了她。

　　她抹了一下眼泪，便立刻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路过顾安珩，她微微怔了一下，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捂住了脸，跑远了。

　　顾安珩回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看够了么？小处男。”阿毅用手指抹了一下唇角，冷笑道。

　　顾安珩一愣，转回了头，却没有看他。

　　阿毅走到他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轻浮地笑道：“你喜欢她吗？喜欢我可以把她送给你。她在那方面，很会的。”

　　顾安珩没有说话，只是喉结颤动了一下。

　　阿毅也没再说话，半推着他僵硬的身体，往走廊尽头的，那扇金漆雕花大门走去。

　　*

　　顾安珩是被阿毅，硬生生扭着胳膊，拽房间的——

　　他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空了。

　　什么仇恨，什么线索，什么威胁，他全都不想再管了。

　　他只想跑。

　　他甚至知道自己现在跑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他还是想跑。

　　他屏着呼吸，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可阿毅似乎早就料到了，就站在他的身后，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死死堵住他逃走的路。

　　他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冷着脸，将他拖进了房间。

　　顾安珩竟全程没有反抗，像一只软绵绵的布娃娃，被阿毅轻而易举地拎在手里，重新扔回那个世界。

　　这一天，他遭遇了太多太多，所有发生的一切，早已让他耗尽了全部力气。

　　所以他连逃跑，都那么力不从心。

　　可是这一天，还没有结束。

　　甚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