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14、甜甜的小蛋糕 “要我喂你

　　顾安珩没有再点开其他的未读短信，只这一条的存在，就足够击垮他。

　　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打了很多字，想要解释，最后却都删了。

　　他知道，阿毅根本不会听他的解释。

　　阿毅在乎的，从来只是自己是否听话。

　　三年前，他跪在他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角，哭着哀求他的时候，他就曾说过——

　　只要乖乖听话，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能拥有。

　　如果不听话，有的也会变成没有。

　　他听话三年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将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

　　好像灵魂被抽走，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疲惫不堪。

　　他斜倚在椅背上，头靠着墙，闭着眼，一动不动。

　　就连呼吸也变得淡若游丝。

　　“咦？你睡着了嘛？”甜美的声音响起，混合着一股少女的清香，像一段轻柔的纱，落在他的脸上。

　　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揉了揉眼底，才渐渐看清面前的少女。

　　余思青站在他的身边，弯着腰，勾着脑袋与他面对面，用手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有些晃眼。

　　他微微撇过脸去。

　　“真的睡着了嘛？”她故意似的，带着俏皮的笑，继续晃着手。

　　沉思片刻，顾安珩忽然伸出手，像捉小蝴蝶似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拽。

　　“哎呀！”她惊叫一声，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他的身上。

　　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无措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空气凝固了半秒。

　　她什么也没说，猛地抽回了手，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扶着桌子绕到他的对面，侧对着他站着，用手背压着脸颊。

　　顾安珩看着她，目光疲倦而温柔。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小声问：“你刚刚干什么。”

　　问完，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他一直在看她，视线没有移动过，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猛地与他对视上，她又慌乱地低下头。

　　顾安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顿了顿，用极小的，虚弱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我好累……对不起。”

　　他再一次闭上眼，靠在墙上，用手扶着额头，一动不动。

　　余思青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她轻轻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安静地看着他。

　　尽管她的心里，其实已经聚集了太多疑问——关于他，关于他的父亲，关于他的童年。

　　她原本已经鼓足勇气，准备今天问他。

　　可是这一刻，她决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她只是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醒来。

　　直到他终于睁开了眼。

　　她在这一瞬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面对她的微笑，顾安珩怔了一下，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她却抢先开了口：“小顾老师，我现在可以吃蛋糕了嘛？”

　　顾安珩一愣，点了点头，淡淡笑道：“可以了，吃吧。”

　　她歪了歪脑袋，嘻嘻一笑，低头拿起小勺子，在蝴蝶结尾巴上挖了一块小蛋糕，送到嘴边。

　　但犹豫了一下，又抬起头看向他，问：“呐！你要不要尝一口？”

　　顾安珩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吃蛋糕。”

　　“就尝一小口嘛！很好吃的~”

　　不等他答应，她便站了起来，倾身向他，将勺子递到他的嘴边，眨着星星眼，抿嘴偷笑。

　　顾安珩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勺尖上的浅粉色奶油蛋糕。

　　蛋糕的香气，像小精灵一样，顽皮地将他缠绕。

　　他最近闻了太多烟味，嗅觉已经太过疲乏。忽然被这样的甜味刺激，竟忍不住鼻子发酸。

　　犹豫了一下，他张开了嘴，含住了这一口小蛋糕。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扩散。

　　“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呀！我没骗你吧！”余思青声音轻快地问。

　　“嗯。”他应了一声，微微勾唇。

　　“还要吗？我跟你分好不好？”余思青说着，闭上一只眼睛，拿起勺子，瞄准蝴蝶结的正中线准备切开。

　　顾安珩见了，淡淡回道：“不用了，你吃吧。”

　　“没关系的。”

　　“真的不用了，”顾安珩说，稍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吃，但我没那么喜欢，给我吃浪费了。”

　　“嗯？”余思青抬起头看向他，有些疑惑，“真的不喜欢呀？”

　　“嗯，真的。你自己吃吧。”他温柔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咯~”她嘻嘻一笑，低头看着蛋糕，准备挖一块。

　　但勺尖碰到蛋糕的那一刻，她忽然愣住了。

　　她的表情有些尴尬，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勺子放在他面前的小盘子里，小声说：“这是你的勺子，我去拿一个新的来。”

　　说完，她不敢抬头看他，转身小跑着去吧台，问店员姐姐要了一个新的勺子。

　　终于能坐下吃蛋糕了！真是太不容易了！绝不夸张的说，这只小蛋糕，是迄今为止，在余思青手里存活时间最长的一位！

　　她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甜点的魔力瞬间绽放开来。

　　有蛋糕吃的人生，简直太幸福了！

　　还没等嘴里的蛋糕全部融化，她便迫不及待地要吃第二口。

　　可是突然，顾安珩猛地向她伸出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勺子。

　　“你！”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顾安珩狡黠一笑，将她的勺子放进了自己嘴里，抿在舌尖，目光慵懒地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顾安珩将嘴里的勺子取下，连同桌上的他用过的第一把，一起递到她的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挑了挑眉。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瞪了他一眼，恼道：“你、你又捉弄我！”

　　他抹了一下唇角，微微笑道：“再不吃你的蛋糕就要化了。”

　　“我要去拿个新勺子！”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看着他坏坏的笑，忽然莫名其妙地害羞了起来。

　　“嗯？”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不敢动一下。

　　只有脸颊，一点一点地浮出樱色。

　　顾安珩站起身，走到柜台取了一把新勺子回来。

　　“要我喂你吃么？”他坐回她对面，伸长胳膊，挖了一小块蛋糕在勺尖，递到她的唇边——就像刚刚她喂他那样。

　　余思青一把抢过勺子，嗔道：“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说着深吸一口，一口咬住了勺子。

　　顾安珩浅浅一笑，不再捉弄她，靠在椅背上，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吃完了一整个小蛋糕。

　　“好吃！做出了数学题被奖励的小蛋糕更好吃~”她心满意足地说，然后捧着脸对他每每一笑，“谢谢小顾老师~”

　　顾安珩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称呼，听她这样喊，只是笑了笑。

　　沉默片刻，他问：“不会的题为什么不来问我？昨晚我答应过你会帮你讲题。”

　　顿了顿，又有些心疼地说：“让那种人教你，简直自寻烦恼。”

　　余思青纠结了一下，小声说：“我没办法，是老师安排的。”

　　“以后不用来上这个课了，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顾安珩这一刻，忽然变回了传闻中的校霸，语气里是无法反抗的霸道。

　　余思青一惊，低低回道：“李哲鸣其实不是很坏，他只是……”忽地感受到了他森冷的目光，连忙闭上了嘴。想了想，又说，“我、我怕太打扰你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没事，高中的这些题没什么难度，用不了我太多时间。”

　　她点了点头。

　　经过了这两天的一对一辅导，余思青现在完全相信，他的这句话不是在炫耀。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幽怨地说：“可是我怎么问你嘛！”

　　他不疑有他，随口回道：“你可以来我们班找我，我在七班，你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有什么用？每次去找你，你都不在教室！”

　　“嗯？每次？”顾安珩勾起唇角，倾身向前，眯起眼，低低问道，“你一共找过我几次？”

　　她一愣，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攥在一起，小声说：“没几次。”

　　“没几次是几次？”他竟咄咄逼人，不肯放过她。

　　“你别问了！我也不记得。”余思青的脸红得像桃子，粉粉嫩嫩的。

　　顾安珩不再为难她，浅浅一笑，撕了一张草稿纸，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对折后递给了她：“下次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

　　“唉？真的可以吗？”余思青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嗯，随时都可以。”他说完，沉思片刻，又意味深长地说，“如果遇见了其他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余思青没有多想，开心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她将这张纸放在了自己的笔袋夹层里，这里藏着她所有的小秘密。

　　顾安珩的脸上，不知何故，渐渐浮上一层近乎冷酷的凝重。他咬着唇，眉心紧锁，片刻后猛地又撕下一张纸，迅速写下另外两个号码。

　　“这是何子栋和刘一舟的电话，如果联系不上我，就联系他们。”

　　余思青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咦？他们俩的数学也很好吗？”

　　“不是，只是……”他没有把话说下去，最终只是淡淡地回道，“你留着，总会有用的。”

　　“哦，好。”她不再多问，把这张纸也叠好，放进了笔袋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