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13、小顾老师！ “你很聪明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并排撑着伞，安静地往校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余思青悄悄松开了顾安珩的手。

　　可手还没垂下，却又被他一把握住了。

　　她的身子一颤，怯怯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却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方，只是嘴角微微弯起弧度。

　　她想把手抽开，可是他的力气虽然不重，却也不轻，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

　　她本想算了，可余光忽然看见有同学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学楼，心脏瞬间猛跳，下意识想离他远一点。

　　他不肯，手握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她小声反抗道。

　　“为什么。”他淡淡地问。

　　“因为、因为……”她结结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还在学校呢。”

　　“哦。”顾安珩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放开她。一直拽着她走出校门，他才慢悠悠地说，“现在已经离开学校了。”

　　余思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四周——

　　确实他们已经跨出了校门，可是周围的同学却没有散开，故意从他们身边经过，带着八卦笑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她的脸瞬间红了，抬起头怒视他，嗔道：“顾安珩，你捉弄我呢！”

　　说着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抽离了出来，背在身后藏起来，又后退了两步，站在雨里，低头生气。

　　顾安珩没有再碰她，只是向着她走了一步，让她站在伞下。

　　她垂着眼，看着他靠近的影子，右手手指不知不觉勾住了左手手腕上的小皮筋，缩着身子，心里又慌又乱。

　　顾安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可是，是你先动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小小委屈。

　　听他这样说，余思青咬了咬唇，想起刚刚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心下发虚，不敢说话。

　　顾安珩叹了口气，说：“先走吧，别一直在雨里站着了。”

　　“嗯。”她轻应了一声，贴在他的身边，躲着众人的目光，跟着他往蛋糕店走去。

　　*

　　浅粉色主题的蛋糕店，就像一座小小的公主城堡，天花板上做了欧式浮雕，墙上挂着洛可可风格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幸运的是，因为今天下雨，同学们都赶着回家，所以蛋糕店里没有客人。

　　余思青一走进来，整个人都放松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向蛋糕柜，研究起里面五颜六色的可爱小蛋糕。

　　“顾安珩，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顾安珩正在门外收伞，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向她，蓦地一怔。

　　玻璃门内，她面对着他，笑容甜美纯净。

　　他忽然觉得她好像一只小小的蛋糕，精致而脆弱，让人不敢触碰。

　　他好怕她会融化。

　　“顾安珩，你快进来呀！”她唤了一声，又对他招了招手。

　　他浅浅一笑，将伞放在伞框里，才推门进来。

　　刚走进门，她便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吃什么蛋糕？”语气轻快，全然没有刚刚的拘谨。

　　他看了一眼蛋糕柜，淡淡地说：“我不喜欢吃蛋糕。”

　　说着，往店内走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书包，拿出一张对折整齐干干净净的练习卷，平摊开放在桌上。

　　“你不喜欢吃蛋糕？”余思青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歪着脑袋想了想，嘀咕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蛋糕呢？”

　　顾安珩抬头看向她，说：“你过来，这份试卷我们从第三题开始写。”

　　“啊？你说什么？”她瞥了他一眼，便又把视线移到蛋糕上，自言自语地说，“选哪个好呢？每个都好好吃的样子。”

　　顾安珩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扫了一眼里面的蛋糕，便指了指一个粉色蝴蝶结模样的小蛋糕，抬头对服务员说：“要一个这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放在柜台上。

　　“唉唉，你喜欢蝴蝶结?看不出来嘛！”余思青憋着笑问。

　　“不是我喜欢，是你喜欢。”顾安珩语气淡漠，“刚刚不是你说要我请你吃蛋糕的么。”

　　余思青听罢，偷笑了一下，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蝴蝶结？”

　　顾安珩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从柜台上收起服务员找回的钱，又单手捧起蝴蝶结小蛋糕，冷冷地说：“蛋糕选好了，现在可以过来做题了。”

　　说着便走回了角落的座位，将蛋糕放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神情冷清地看着试卷上的题。

　　余思青看着他，吐了一下小舌头，又撇了撇嘴——他跟昨天晚上一样，凶巴巴的！

　　所以说数学这个东西绝对有剧毒！

　　居然就连顾安珩这样的漫画感帅哥，在数学面前都会变成凶悍大叔！

　　这简直太可怕啦！

　　“过来。”

　　顾安珩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沉冷地说了两个字，就已经让余思青觉得美好的蛋糕店一瞬间变成了数学老师的办公室。

　　她不高兴地应了一声：“哦。”低着头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顺手就拿起小勺子，准备吃蛋糕。

　　顾安珩看了她一眼，一把从她手里抽走了勺子，放在桌上，又伸出两只手指轻扣了一下桌子，说：“坐在我旁边，我看着你写。”

　　“我想吃蛋糕！”余思青有些委屈地说。

　　顾安珩不说话，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她一愣，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挪到他的身边坐下。

　　顾安珩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将自己的笔递给她，柔声说：“写完这一面的三道题，就让你吃。听话。”

　　她充满怨恨地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棕色的双眸里，映着奶油色的灯光，沉静而温柔。

　　她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拿起他的笔，轻轻握在手里。

　　*

　　余思青并没有在写完三道题之后就去吃蛋糕，她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开窍了，原本张牙舞爪的数学题，竟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内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冲动，想一鼓作气一字不落地写完整份数学试卷。

　　她在这股冲动里，她没有停下笔尖，也没有抬头，毫无畏惧地不停地写着。

　　窗外，雨不停地下着，乌云没有一点消散的迹象，闪电与雷声交替，一阵接着一阵。

　　天仿佛要塌了。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日子。

　　顾安珩看着窗外，神情疲倦，目光涣散。

　　口袋里的手机，从刚刚走进蛋糕店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震动。

　　他没有看。

　　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今晚要去见时总。

　　他可以逃，可是逃走了，父亲的死就再也查不出真相了。

　　他是儿子，他不能逃。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没有怨言。

　　他唯一的希望只是，这个夜晚能来得迟一点，迟一点……再迟一点。

　　“写完啦！”余思青满心欢喜地喊了一声，像完成一个仪式似的，将笔拍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激动地说，“最后一题，我写出来了！”

　　她说着，将试卷转向顾安珩，然后满意期待地看他。

　　顾安珩的思绪被她的声音拉了回来，他低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才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试卷，拿起笔，点着她的答案，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

　　“写得很好。”他淡淡地说了一声。

　　“哇！真的吗？”

　　“真的。”他对她点了一下头，顿了顿，发自内心地说，“你很聪明，一教就会。”

　　余思青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但眉眼间的笑却还是藏不住。

　　沉默片刻，她低下头小声说：“你是第一个说我聪明的人。”

　　眼底有点泪，但轻轻抹去就消失了。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顾老师教导有方~”

　　顾安珩微微皱眉，问：“你喊我什么？”

　　余思青仰起脸，双手捧着下巴，对着他甜甜地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喊道：“小、顾、老、师！”

　　顾安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然感到耳根发烫。

　　他慌张地躲开了她的视线，又伸出手揉了一下鼻子，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别这样喊我。”

　　“为什么？”她骄矜地反问道。

　　“因为我……”他竟被她问得，不知所言。

　　余思青低低一笑，凑到他的面前，故意找他躲开的眼神，戏谑地说：“你在害羞吗？小~顾~老~师~”

　　顾安珩慢慢抬起眼……

　　他才突然发现，她离自己那么近，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碰到鼻尖。

　　他心里一慌，撇过脸去，故作淡定地说：“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顿了顿，又轻声说，“你靠我太近了。”

　　余思青听罢，脸一红，咬着下嘴唇，缩起脖子，重新坐端正了。

　　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觉得自己靠得很近。她刚刚只是因为第一次自己写出了最后一道压轴题，开心得忘乎所以了，所以失了分寸。

　　气氛忽然陷入了一丝尴尬。

　　余思青揪着校服衣摆，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安静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小声说：“我、我去一趟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

　　顾安珩沉默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短信提示接连不断，他没那个胆子真的无视。

　　他垂下手臂，将手机掩在身侧，点开了最新的一条信息——

　　阿毅：「人呢？给老子装死是吧。今晚要是敢不过来，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