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河洛城深连阡陌1 天气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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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间，三人回到了怀荫镇，那间熟悉的草堂。萧谌与云程想来寻找邬荆是否还遗留了关键证据，而关远岫也有自己的牵挂。
“小关哥哥！”他刚回到问诊台不多时，便有一小女孩蹦跳着环住他的腰。
她叫小昭，是个心思格外聪慧的女孩，和关远岫关系特别好。原本家里人想唤她作“招妹”，小姑娘心思灵秀，嫌这两个字土气，闹了好久的脾气。关远岫得知此事后，亲自登门，好说歹说才给她换成了“昭昧”。
“小昭！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关远岫一把将她抱起，亲昵贴上她的脸。
小姑娘面颊微红，小声道：“小关哥哥，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男女授受不亲，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关远岫连忙松开她，心道：“罪过罪过，一个月不见，小昭已经从十二岁零十一个个月的小孩，长成十三岁的大人了。我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于是他放下了小姑娘，弯下腰，委屈道：“怎么你能抱我，我就不能主动抱你呀？”
“那不一样。女孩抱年长男人是表达喜爱，年长男人抱女孩是耍流氓。”小昭认真道。
还真是。
年长男人关远岫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正当此时，萧谌从后堂转了出来，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唤道：“子逾，来看看这几页手迹。”
手迹？难不成除了交给邬莨师叔的那部分，师父还留下了别的手迹？关远岫一阵奇怪，应了一声就要移步去看。腰间一紧，却是小昭又重新环住了他的腰，面色不善地盯着萧谌。
她指着关远岫手腕间那个琥珀草环，用甜美的嗓音道：“小关哥哥，这个不是我送你的手环。我再编一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关远岫不明所以地点头，搞不懂小昭和萧谌这反常举动是何缘由。
倒是太子殿下猛然间想到了，临离开医仙谷时邬莨谷主的那番话。
他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开口道：“今天天气真好……对了子逾，关于我送你的这手链，你曾说过它背后有一段岜族传说。可否聊以解闷？”
“行啊。”关远岫颔首，“等小昭摘草回来我讲给你们俩一起听。”
于是太子殿下被迫听完了一个将军因母从军，最终以身殉国的故事。
故事很感人，他却无论如何也集中不起精神，心思全飘到连日来对关远岫一举一动作的无端揣测和臆断。内心五味杂陈，无奈扶额。
这误会可大了。
“所以，他不喜欢我。”萧谌面无表情地想。
偏偏小关大夫还颇为体贴地顺顺他的肩膀，安慰道：“哭吧，不丢人。我第一次听也哭得特别凶。”
萧谌：“……”
小昭看起来真的被故事打动了，哭得眼泪汪汪，上气不接下气：“呜……我也要……成为她这样的人……呜……”
关远岫轻轻抚上她的发梢，温声道：“现在就有一件保护大家的事，需要小昭来做，也只有小昭能做。”
小昭一听，立马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和这个哥哥一起。”他指了指萧谌，“你是怀荫镇识字最多的孩子，我后院的医书只有你能全部读懂。这段时间里，怀荫镇里的大家日常用药，就拜托你了。”
小昭郑重点头，不自觉挺起了胸膛，仿佛这样就能变得高大些许。
随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你们要私奔吗？”
关远岫原本在小口饮茶，乍听得此话，一口气没压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下意识望向萧谌，对方也恰好看向他。萧谌似乎是接收到了求助目光，回给他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
关远岫内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动容。
面对着小昭愈发犀利的目光，萧谌坦然道：“没错，我们就是要私奔。”
关远岫：“……？”
错信此人嘴里能吐出象牙真是关远岫今天的最大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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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荫镇草堂内并没有留下邬荆的重要遗物，太子殿下新发现的手迹，不过是邬荆醉酒后诗兴大发的又一癫狂力作。
虽写得字字泣血、鬼哭狼嚎，见者落泪闻者伤心，却对于了解当年真相无甚帮助。
趁着萧云二人转身，关远岫被小昭扯了扯衣袖，似乎是有话要和他单独说。于是关远岫配合地蹲了下来。
“小关哥哥，”小昭用气声说道，“要小心他。”
关远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萧谌和云程已走出一段距离，似乎正在并肩说着话。
“哪个？”小关大夫眨眨眼。
略作思考后，关远岫觉得，在萧谌与云程之间，更不容易讨孩子喜欢的显然是不苟言笑的云程：“是那个冷冰冰的哥哥吗？”
没想到，小昭摇摇头：“是另外一个……看起来没安好心的。”
“为什么？”小关大夫惊讶。
“因为，他好像想对你耍流氓。”
关远岫有些哭笑不得。他也很想将小昭的提示当成童言无忌一笑了之。但此刻，他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医仙谷内的一阵微风，和被焰火炸迸声盖过的心跳。
要怎么说？总不见得和小昭讲“不会的，他已经对我耍过流氓了”吧？
无奈之下，他只得摸摸女孩的脑袋，温柔道：“我知道啦，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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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交代清楚，一行人重新踏上前往河洛的行程。
关远岫对前往河洛具体要办何事一无所知，于是他试探着开口道：“阿谌，先前一直未询问，你此行先去医仙谷，再去河洛，是出于什么样的计划？”
萧谌觉得有些好笑，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
我只是忘记了！小关大夫在心里控诉道。
其实这事与十四年前的元宵宫宴也有些关联。那日之后，皇帝便一直卧床不起，难得清醒，先前众太医的口径一致是，邬荆的蛊毒落下病根，致使他终身瘫痪，只能用药吊着一口气。
萧谌与他弟弟萧朔一直都是如此认为。
“其实，问题恰恰出在这药上。”
关远岫想起药神祭第二日的那粒名为“千机”的褐色药丸：“那药是毒药？”
“不错。”萧谌颔首，“此药丸的实际配方与太医院的记档完全不同。极大可能是有人将父皇的药暗中替换为毒药，这才导致他一直卧床不起。”
“毕竟戎太傅也中了蛊毒，但她只是双腿无法行动，而父皇却神志混沌多年。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症候，也格外反常。”
“原来如此。这药丸我也接触过，其中一味药材确实极为罕见。能暗中对药房记档动手脚的人本就不多，若是找出其具体来由，便可以将嫌疑者再缩小一圈。”
关远岫了然，再询问道：“那可曾在医仙谷寻找到此药的配方？”
萧谌把眉一弯，笑道：“你猜。”
又猜，又猜。关远岫垮了垮脸。
“好阿谌，莫再拿我寻开心了，这次我真是猜不出来。”他无奈道，皱了眉拿大眼睛望向萧谌，见他并无松口的意思，只能随口说，“找到了半张配方。”
云程本来侧了耳朵凝神细听，结果关远岫竟说出了这个答案，真是令他大失所望，几乎想要退票。
萧谌却故作惊讶，道：“恭喜你，这次答对了。”
关远岫：“……？”
原来，符惊尘确实曾经见过那一味被藏起的药材。
邬莨与萧谌一道去询问他具体产地、名目，他却抓耳挠腮，只能回忆起，是近一年以来曾经见过的某种蛇类。
于是几人便约定好，待药神祭结束后，符惊尘重走这一年的云游之路，看看是否能在途中回忆起来。
至于在何处能找到、何时能找到，只得寄托于渺茫的天意。
这也能算我猜对了吗？关远岫在心中默默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河洛城深连阡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