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床幔 为什么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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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易是什么时候出来？他为什么在这里？这女子又是谁？
李辰吟满腔疑惑，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出去，却被眼前人察觉了踪迹。只见他脸色一变，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女子身形一闪，快步向外走去。
“站住！青泠……”李辰吟厉声呵斥，又自觉脚力不济，便欲唤青泠进来将人拦住。可转瞬间，时易却已到了跟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径直拽进了大殿。
夜色正浓，殿内没有掌灯。李辰吟被按在碧纱橱后，背脊抵着窗格，声音戛然而止。
“殿下？”
外头传来青泠的呼唤，许是听见动静寻了进来。
李辰吟察觉有一双手箍着她的腰，略一发力，便有酥麻的痒意顺着背脊爬上来。她声音不明显地有些发抖：“我没事，你在外面等着吧。”
很快，窸窣声渐渐远了。李辰吟腾出空来打量眼前的人，可惜寂静的黑夜里，时易的神情俱看不清，只剩那双眼睛，有零星的光点在其中闪烁，勾得人心热。
“大将军对宿雨殿很熟悉么。”李辰吟冷笑一声，嘲讽了一句。
“为什么不见我？”时易问。
李辰吟不理他，又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她腰上的手不老实地向上移了一点，时易气息不稳，眉头下压着:“我以为殿下迫不及待出来，是为了给我一个解释，却不想是来问这些无关的人的？”
他一贯是个顾左右而言他的好手，李辰吟不上他当:“在宫中私会女子，将军好大的胆子，还不快速速招了。”
“你很在意吗？”时易轻轻问，滚烫的吐息随着他的问题一起扑在李辰吟的耳边，将方才的酒意全部烘烤出来，让她变得有些昏沉，“你也会在意我和谁见面？也会在意我和谁亲近？”
明明知道他是在有意插科打诨地避重就轻，李辰吟却还是难以自抑地想起多年前的一道声音。
“我在意。我发疯。我不可理喻。李辰吟，你就是这样把我用之则弃的？”
裴安之就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将彼此都碾碎。李辰吟觉得自己的手腕上好像还遗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几乎将人灼伤。
她其实不愿意总在时易面前回想起裴安之，每每到此时，她都很想不管不顾地掀开时易伪装的面具，告诉他，不就是想报仇吗，冲她来呀，哪怕要一命抵一命，也好过日日受此磋磨。
可是不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这般不计后果。
而此时此刻，时易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面前。她觉得心中有密密麻麻的溃点正纠集在一起，试图将她压倒。为了反抗这种由内向外的攻击，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而推着时易的肩，将他逼至墙角，又抬手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只剩下那双时刻都在叩问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叩问她？纵然她也做错了许多事，但任何动物都会为了活下去而无所不用其极地厮杀。
她想到时易曾掐住她的脖子，她那时不懂时易的恨意与在意，现在却全明白了，甚至因为过于共情而不确定自己是否也有一瞬间产生了同样的冲动——杀死时易吧，借此杀死心中盘旋不去的魍魉鬼魅，让她和欲望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里接下了一个羽毛般的吻。
“你也会用这样浓烈的感情来看我吗？”时易看着她，眼中有一种类似于幸灾乐祸的满足，“你想到了谁？”
李辰吟像是被灼伤一般甩开手，扬起的脸白皙而又小巧，让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她想到时易几次三番地在她面前提起裴安之，就这样一步步地试探。这样的后知后觉让她感到难堪，她却只是盈盈一笑：“将军这样说，难道是对本宫情根深种？”
她走到床边坐下，轻盈地裙裾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只随时会展翅的蝴蝶：“想做本宫的裙下之臣？你配吗？”
时易的身体一僵，恶狠狠地瞪着她，而后忽然扯开衣领，疾步向前，将她压倒在床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听清楚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李辰吟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后仰，露出纤细洁白的脖颈。
“害怕了？”时易问。
他没碰李辰吟，反而牵着她的手，一点点抚摸过自己的皮肤。
习武之人的皮肉很结实，李辰吟的指尖经过一些突起，像是清风拂过山脉。每一条山脉都是一道伤，这副躯壳上不知布满了的多少丑陋的瘢痕。
李辰吟指腹下的身体细碎地战栗着，她的心好像也在发颤。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疼吗？”
风停了一瞬，时易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下一刻，他却忽然伏下身体，像是再也难以忍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疼痛感很快传来，她固执地不肯叫出声，只咬住下唇忍过，而后侧首，报复性地回咬住他的脖子。
时易显然比她更熟悉疼痛，若无其事地握着她的手，继续带着她在自己身上探索。
“殿下，”他一声声地唤，“你猜猜看，哪一刀是敌人砍的，哪一刀是你的人留下的？”
怔忪间，李辰吟松开他。他屈臂支撑着身体，认真的神情像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冀州之事之后，李辰吟直觉时易并非善类，李闵却下定了决心要重用此人，她的确用了很多方法来阻止这件事。
“这很正常，”她马上狡辩，“你要回京，却不肯为本宫所用。本宫只是想要解决一个心腹大患而已。”
时易被气笑，再次泄愤地衔住她的耳垂，却不咬，只是一点一点吮吸，似是想要寻机将她囫囵图吞下。
他含糊不清地质问：“所以你就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
一次一次地刺杀他。
一次次提醒他，她有多么想要他的性命。
“没有……我不管这些。”李辰吟闭上眼，想要躲，却被一双手擒住了脖子，干脆直接枕在了他的掌心，“都是底下人去安排，我不知道他们派了多少人。”
“殿下心中，我果然不配吗？”时易轻易把她从床榻上捞起来，更加贴近自己，“现在呢？如果你还想杀我，会亲自安排吗？”
李辰吟晕头转向，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点睡意，身体已经自暴自弃地放松下来，嘴上还像是哄弄孩童一般敷衍：“我会亲自动手。满意了？你……”
时易正要惩治她的心狠，却听外面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殿下？你在里面吗？”是陆行简。
李辰吟下意识向外看去，本就昏暗的视线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她反应了一会，这才意识到是时易扯下了床幔，将他们的身体全部笼罩起来。
“你为什么要走神？为什么要看其他人？”时易像是很愤怒，呼吸急促起来。
陆行简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她。李辰吟担心是席间有事，不欲再与他纠缠，推了一下，却没推动对方的身体，于是也失了耐心：“将军第一次当娈臣，可能不太知道分寸。一般这种情况，你都应该主动退下。”
这一次，时易很轻易地就被推开，只在她身后留下一声讥讽：“这种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看来殿下对类似的情况很熟悉么。”
李辰吟懒得理他，整理了一下头冠和衣服，让他稍晚些再走，自己先一步出了碧纱厨。
青泠还在外面望风，站在门口的果不其然便是陆行简。
“怎么了？”李辰吟问。
“已经开席了，不少朝臣都来敬酒，却没见着殿下。我估摸着皇上一会也会找您，便来寻您回去。”陆行简说着，却突然伸出手。
李辰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见他只是替她将与玉坠子缠绕在一起的鬓发理顺。
陆行简也不知是在外头找了多久，手上温度很低，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她这才发觉自己耳垂烫得厉害。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她明明不喜陆行简这样的行为，却并没有斥责，反而道过谢，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方才好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严重吗？要不要让太医拿些药膏过来？”
没等李辰吟回答，却听屋内传来老神在在的回应。
“驸马不必担心，那虫子虽惹殿下厌烦，可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东西，不上药也是无碍的。”时易大步走出来，斜倚在门框上，看上去十分放浪。
更过分的是，他未整衣襟，大块皮肤都露在外头。借着月光，李辰吟终于看清了他身上横亘着的疤痕。左边锁骨上是刀伤，蜈蚣一样爬进衣服里，不知道会延续到哪里。锁骨下面有一小块可怖的烫痕，胸膛上依稀还能看见当年的箭伤。
李辰吟手指蜷了蜷，几乎想要将那半遮的衣服扯下，好叫自己全部看个清楚。
可时易察觉到她的目光，神情一肃，一扯衣领，将那些伤疤全都挡了个干净。
李辰吟心中发酸，垂下了眼眸。
“哦？大将军也被咬了？”陆行简温和的声音。
李辰吟如遭雷击，猛一抬头，正看见时易脖子上还有一圈齿痕。
时易显然也意识到了，却并不惊讶，甚至抬手摸了摸那圈泛红的伤口，笑道：“是，我也被咬了。”
不该轻视了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决心的。李辰吟无力地扶额，意乱神迷是一回事，被人摆出来赏评是另一回事。她绷着脸，尽量显得风平浪静：“不是说要回席上吗？”
“那时将军，我们就先行一步了。”陆行简甚至很有风度地颔首示意。
他跟在李辰吟身后一步，一起向大殿外走，见到青泠，却摇摇手，让她退下。一路无话，一直到隐约能够听到人声时，陆行简这才停下了脚步，很认真地问：“殿下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床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