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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寿宴 他花了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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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解释什么?
李辰吟不太明白陆行简的意思。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已经被规划清楚,她给陆行简坦荡的仕途,帮他完成抱负;陆行简替她党同伐异,做她最有力的拥趸。
婚姻像是一条红绳,将他们绑在一起,他们分别牵着红绳的一端,各取所需。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践行着这样的默契,陆行简从不会因为这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而越界半分。相反,他一直克己复礼,极有分寸。今日是怎么了?
李辰吟想了想,又觉得似乎可以理解。一来时易立场不明,与之过于亲近,恐会影响他们的谋划;二来,陆行简毕竟是个男人,挂了个驸马的名头,眼见着名义上的妻子与其他男子亲热,凭他再好的修养,脸上大概也有些挂不住。
如此这般所谓的男人尊严毫无用处,俨然是特定条件下的一种自欺欺人或者虚张声势,没想到陆行简也不能免俗。但李辰吟向来愿意给予合作者最大限度的尊重,于是体贴地保证:“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陆行简皱起了眉:“注意什么?”
“注意不让你为难。”
这显然并不是一个“解释”,而更像是某种“计划”。陆行简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李辰吟的诚意,毕竟她眼底的困惑和释然都太过明显,没有任何掩饰。
的确。她本来就不需要解释什么。
陆行简呼出一口气,略垂下了头,闭上眼,轻笑了一声。可很快,他又恢复如常,神色淡然,继续往前走,若无其事地问:“时易怎么在哪里?”
“他和一个女子在那里见面……得好好查一查那女子是谁。”
真是色令智昏,竟没有追问。李辰吟有些后悔。
“今夜宫里到处是人,宿雨殿倒的确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陆行简停顿片刻,迟疑道,“时易一个边将,才回宫中不久,对宫中诸殿是不是太熟悉了?”
李辰吟心中一沉,暗道陆行简敏锐,面上却不显,只是含糊道:“或许是他上次送我去过一次宿雨殿的缘故。又或许是与他相会的女子选的地方。这说明不了什么。”
陆行简没有争辩:“的确有可能。”
深长的甬道上没有月光,青泠手执一盏宫灯,洒下薄薄的一层水漾般的光影。两人并行着向前走,尽头处是如繁星坠地的宫殿。
渐渐的,宫殿的光透了过来,四下都清晰了不少。陆行简从腰封里取出一个小药罐,圆溜溜的,约摸只有一寸大小,一寸高度。
他捏在手上,药罐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最终没有打开,只是递给旁边的人。
李辰吟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盖子,闻到了一股清凉的草木香味,这才了然——原来是青荇膏。
她平日里很招虫蚁,莫说是被咬一口,便是在皮肤上爬过,也常会留下红痕。宫里的太医专门为她配置了这种药膏,不仅可以驱散蚊虫,也可以迅速地使红肿消下。只是没想到陆行简竟随身带着。
“有心了。”李辰吟谢过,自己摸索着涂上耳垂,心下却有些不确定。这东西能治虫咬,却不知是不是也能治人咬。
如此想着,她忍不住又在心中骂了时易千万遍的狗东西。
待得绕过假山,很快便要到大殿后头了。李辰吟停下脚步,有些不放心地问:“还很明显吗?”
她偏过头,露出莹润的耳垂。雪白的脖颈因她的动作拉出流畅的线条,玉坠子一晃一晃的,投下的阴影明明灭灭,像是雪莲上的蝴蝶。
陆行简的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而后移开目光,平静道:“不太能看见了。”
李辰吟点点头,这才放心走进去。
大殿内,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已喝得面酣耳热,见李辰吟入座,忙不迭迎了上来,从上到脚恭维了还不算,又夸她与陆行简两人伉俪情深。
“大人真是好眼力。”陆行简不阴不阳地接了句嘴,满饮了这杯敬酒。
李辰吟狐疑地瞥他一眼,总觉得他似乎仍带着情绪,又没什么证据。亏她一直都觉得陆行简宽宏,没料到天下男人都是这般庸俗而小气。
正是腹诽的时候,陆行简却垂眸看来,李辰吟被抓了个正着,心知自己方才一番论断已是无理至极,不免有些心虚。还好黄齐正巧过来,她顺理成章地跟着黄齐离开,到了李闵跟前。
“去哪了?”李闵也喝了酒,目光有些迷离,见李辰吟走近,便一把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里面闷得很,我出去透了透气。”李辰吟解释一句,又冲李闵身旁的女子颔首示意,“贵妃娘娘。”
李闵发妻早逝,皇后之位空悬。如今替他打理后宫的乃是贵妃王忆闻。
王立诚虽未正式发落,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他已然失势。世家大族大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氏大不如前,可王忆闻这个做女儿的瞧着倒是并不着急,仍是一派娴雅沉静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停留的时间只是略长一点,很快便牵起嘴角,热络又温柔地笑:“许久不见长公主了,怎么不常来我宫里坐坐?”
纵然李辰吟并不喜欢王忆闻,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个十足的美人坯子,肤如凝脂,眸如星月,一颦一笑都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李辰吟不吝夸赞道:“许久不见,贵妃娘娘美貌更甚从前了。”
“妹妹真是嘴甜。”王忆闻掩唇笑笑,状似无意般提起,“若不是妹妹即将前往郴州,本宫真想和妹妹畅聊几日。”
这是在提醒她尽快启程?李辰吟今夜兴致不错,被她一激,也难得地起了些争强的心思,身体自然地前倾了些,想要与她好好说道说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李闵按了回来。
“在朕身边就老实坐着,瞎折腾什么。”李闵斥一句,语气虽不凶,脸色却冷。
王忆闻一愣,知道自己果然问到皇帝痛处,却也并不适可而止,反而追问:“妹妹什么时候启程?”
“过几日就启程。”李辰吟答。
“什么?”李闵不满地看着她,“这么着急吗?”
李辰吟本想趁机将日子定下来,余光却瞧见时易也回到了大殿上,衣帽皆正,风度翩翩,此刻正端了杯子和人寒暄,瞧着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饮过几杯酒后,时易执杯上前:“再祝陛下寿与天齐。”
李闵自是大笑着将酒饮下。
李辰吟斜倚在小几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耳坠,看戏似的惬意,猜测着时易这个混蛋东西今夜还想做些什么。
“时易近日辛苦了,几件差事都办得好,想要什么奖赏?”李闵问。
“都是属下分内事,不敢要奖赏。”时易一本正经地辞谢一句,很快又话锋一转,“倒是臣之副将近日很是辛劳,不知能否为他讨个赏。”
“哦?你要朕怎么赏他?”
时易掀袍跪下,郑重其事道:“属下斗胆,替副将刘苟求个中郎将的职位。”
动作倒是好看,心眼也挺黑的。李辰吟冷笑一声。
时易如今虽是左卫大将军,实则能真正放心调用的人只有跟着他回京的金甲军。中郎将直掌府兵,他这是想安插自己人进去,好叫左卫慢慢的全部为他所用。
她用目光摩挲着时易脖子上的齿痕,眼含戏谑,心道方才真该咬死这个祸害。
时易有意回避着她的目光,呼吸却紧了紧。
“阿音你怎么说?”李闵看向李辰吟,笑道,“有功当赏,似也是情理之中。”
还想着赏赐呢,说不准时易把控左卫的第一件事就是弑君。李辰吟的酒意已全部褪去,脑中一片清明:“大将军既然请了赏,皇兄一言九鼎,自然要兑现,只是——”
李辰吟指节扣在膝上,话锋一转:“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大将军既然领了赏赐,就该为朝廷做更多的事。”
时易眉心一拧,盯着李辰吟,却不见她再将目光投过来,只听见李闵的声音。
“说得也是……库什宵小屡屡犯境,也有一些时日了。大将军可否有意,为朝廷除此大患啊?”
四周的耳朵都在此刻都竖了起来,连王忆闻都十分讶异地侧眼看过来,全没想到李闵竟是想要将时易派去平定库什族,大材小用不说,时易才回京城,正是得用的时候,此时派他出京,难道不是有意打压?
再看看李辰吟的模样,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不言而喻。
时易握紧拳头,咬紧了后牙。
他花了多长时间活过来,又花了多长时间从益州走到京城。如今只需李辰吟暗做手脚,他便离复仇又远了一步。
此去平定库什族,短则一季,长则半年,待到再回京城,风云变幻,他的部署兴许便会失了用处。
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五年前也好,现在也罢,李辰吟总会站在李闵身边,将他逐远。他真是蠢钝至极了,才会再次和李辰吟纠缠不清,放松警惕。
“正好,杞县与郴州离得近。”李闵继续道,“阿音一人上路朕不放心,时易你便先行护送长公主到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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