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梅雨》远梦归侵晓

9、第 9 章 那个

　　那个男生却先上上下下扫视了眼林涧清，他的目光犹如把衣服扒下来一样审视，让人不爽。接着他才把目光转向楚淮白，“怎么，二中就不让附中的人来了？”
　　楚淮白恍然大悟，“你还考上高中了啊？”
　　林涧清没忍住，轻笑一声，却显得格外明显。
　　男生恼怒成羞，不由将话头转向林涧清，“还交新朋友了？”
　　楚淮白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侧身站在林涧清面前，声音也冷了下来，“管你屁事。”
　　男生微微一笑，眼底却是遮不住的阴暗，他轻声道，“南南，你这么说，我很伤心。”
　　“……”楚淮白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毫无波澜道，“那你就去伤心吧，我要回家了。”
　　男生看着他俩和他擦肩而过，笑了笑，“下次见。”
　　这句话却犹如毒蛇般从腿缠上腰至心间，让人生厌。
　　一路上林涧清都时不时看眼楚淮白，却未开口。楚淮白早就察觉到目光，在楼下时终于忍不住看向林涧清，冷静道，“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没，”林涧清摇头，“这是你的私事，你不说我也没权问。”
　　楚淮白叹了口气，边上楼梯，边无奈道，“你不知道你眼里写满了我想知道吗？其实他无关紧要，在我的漫长生命中起不了什么惊涛骇浪。所以我认为没必要在意他”
　　林涧清点点头，不动声色继续引诱，“那他叫什么？”
　　“段毅”楚淮白轻描淡写道，“毅力的毅”
　　林涧清暗暗记住，转移话题，“我想起来我好像没羽毛球拍。”
　　“小事”楚淮白摆手，“我家一堆，你等下可以去挑一挑。”
　　“行，”林涧清看他转移了点注意力，继续道，“有段时间没运动，我可能先要做个热身。”
　　“我都会热下身，”楚淮白打开门，“放心，我带你飞。”
　　看着楚淮白确实没受影响，林涧清松口气。看来楚淮白内心比他想象中还要稳。
　　陶枝兰听说林涧清要和楚淮白一起打羽毛球后，脸都笑开花了，“不错，你们可以多在一起玩玩，增进感情。”
　　坐在沙发上抱个史迪仔大玩偶的楚淮白吃着西瓜，听此话，不由看一眼厨房的方向——林涧清正在洗碗。
　　他咽下西瓜，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拿起酸奶准备喝“外婆那么喜欢他？”
　　陶枝兰笑眯眯，“人家小林，长得又长又帅，性格又好，换谁谁不喜欢呀？”
　　正准备走出厨房的林涧清听见客厅的交谈内容，脚步顿了顿，隐蔽地闪到一边准备继续听墙角。
　　殊不知楚淮白也有双顺风耳，听见厨房没以往的动静，顿时猜到了林涧清可能在偷听，于是他又继续问道，“外婆，你觉得哪点最好？”
　　陶枝兰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因为对你好啊”
　　楚淮白顿时被呛得咳嗽几声，陶枝兰连忙递上纸，边拍他背边到，“诶哟，你小心点咯，这都能呛到。”
　　楚淮白闷闷低头拍着胸前，咳的脸有点薄红。他听见脚步声，不想抬头便继续低头假装缓口气。
　　陶枝兰抬头问，“诶，小林，你不坐坐？”
　　林涧清摇头，“抱歉，还有事，我先走了。外婆再见，再见楚淮白。”
　　楚淮白悄悄抬起眼，看见他正准备穿鞋离开。他的肩宽而又瘦削，白色短袖被折进裤子里，显得腿长。
　　楚淮白张了张嘴，最终收回视线和话语，拿起一片西瓜又啃起来。
　　待林涧清走后，他突然开口，“外婆为什么觉得他对我好？”
　　陶枝兰愣愣，“他对你不是挺好，你俩不是朋友吗，咋了，相处不好啊？”
　　楚淮白未回答，只是低头咬着脆脆的西瓜。
　　不一样的，不完全是站在朋友的位置对他好。他在心里默默回答，林涧清对所有人都是习惯的一样的疏离有底线的好，那应该是他教育所得的待人基础的礼貌。
　　而只是和他住得近，做了名义上的朋友，多了解他一点之外，其他全无。但他的好，却总让楚淮白感到陌生而淡淡疏离感，若像雾一般即若离，让楚淮白不自觉开始审视这段关系。
　　可是他觉得，林涧清身上有种孤寂感，总能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他不希望林涧清如此，所以或许他可能需要主动一点。
　　林涧清回房时，小八迎上来，乖乖拱着他腿，欢快地叫着。
　　林涧清顺势单手稳稳抱起了他，举起碰了碰他的鼻子，“好久不见，还好吗”
　　小八快活回叫了几声，林涧清抱着它走向阳台，准备带它看晚霞时，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林涧清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边划接听边对小八道“嘘，别乱叫了哦。”
　　“什么啊？”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磁性散漫声音，“在跟你狗聊天？”
　　“嗯”林涧清用肩膀夹着电话，摸着小八，“小八，叫叔叔。”
　　“哼”电话那边人笑了笑，“你等着，我会国先把你的狗做个绝育”
　　“它是小女孩”林涧清轻轻捂住小八的耳朵，“认识下这位叔叔，叫严祈年，坏的很。”
　　严祈年啧了声，“好不容易给你打个跨国电话，你就这样？有没有新认识谁？给你安排的保姆都不要退回来，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呢。”
　　“在这里新认识了一个朋友。”林涧清沉默了片刻，轻轻道。
　　严祈年饶有兴致开口，“就认识了一个朋友？朋友，这份量不小啊。从小到大，你亲口承认的朋友可是没几个呀。”
　　他的表弟他清楚的很，从小被带大，也学会了他一点对外八面玲珑的作风，看着对谁都友好，主动接触帮忙，其实心里也淡漠的很。这也怪不得林涧清，幼年的经历和被他带大也只能是这样了。
　　林涧清点头，“嗯。”
　　严祈年笑了声，“那我可不可以知道是谁？”
　　林涧清顿了顿，还是如实道，“我邻居。你就别查别人了。”
　　“放心，不会。”严祈年被挑起了好奇心，“既然他是你的朋友，那有什么独特之处？”
　　“没，我觉得他有点不一样。”林涧清抬头看向满天晚霞，“很有意思的一个人，很丰富的一个人。”
　　“哦，是吗？”严祈年明白后，也没再追问，反而转头讲另一件事情，“我跟你讲啊，外公可是知道你转去南城了啊，也不知是谁在他面前嘴碎。但我可没说你闯的祸，他应该也不知道。”
　　“哦，”林涧清笃定反问，“你说了又会怎么样？而且是你，你不会那样做？”
　　严祈年懒洋洋道“当然会了，但是只是会选取更好不损害自己的方式，以后你也要注意。”
　　“嗯。”林涧清淡淡道，“还是没完全成熟。”
　　“没事”严祈年看见秘书进来，匆忙道，“你的人生还长，还有机会体验，但是务必三思。还有记得回报人家，不要欠下人情。有事跟我说。”
　　电话被毫不犹豫挂断，林涧清收起手机，低头看向小八，“晚霞没了，你还要看吗？”
　　小八歪着头，懵懵懂懂叫了几声。
　　林涧清自动翻译为不想看，他离开阳台，“行了，我带你玩一会儿。今天你爸爸来不了哦。”
　　这回小八似乎听懂了他的声音，焉焉扒了下它的小玩具。
　　“好啦，”林涧清摸了摸它的头，“他今天被人打扰了，我们让他一个人静静情绪。”
　　小八于是自己扒拉着玩具。林涧清垂眸看着它，不自觉想起方才严祈年说的话，深深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