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梅雨》远梦归侵晓

8、第 8 章 赵梦

　　赵梦然拎着给孙知予带的早餐进入教室时，她第一眼注意到了坐她后面的靠在一起说话的两位。
　　她一边嘀咕着有人来的比她还早，一边坐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下，就默默直起身。
　　无他，两位在进行英语单词测试。
　　一人报英文，一人报中文。二人过一会互相交替着查单词。
　　“autonomous”
　　“形容，自治的”
　　“region”
　　……
　　赵梦然听着，感觉自己手里的早饭都不太香了。
　　到底是谁叫他们俩这样挥霍坐在一起的时间的？
　　钱辰一没过多久也喝着豆浆进教室，看见他俩在互背单词后，脚步都不由放轻，疑惑看向郑时君。
　　“他们是在背单词？”钱辰一坐下，咬着吸管盯着他俩发问
　　“嗯，”郑时君笑嘻嘻凑上来，拿着单词袖珍书，“我们要不要也来？”
　　钱辰一甩开他的手，“不要，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俩…氛围有点奇怪？”
　　南城日出很早，此时正好几缕金黄色暖暖的晨曦打在他们俩身上，让钱辰一看得竟生出几分恍惚。
　　就好像，他们已经就这样认识了很久，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其中简单平常的早晨。又好像是，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未来的自己看着他俩。
　　郑时君伸手，“你看呆了？也不用这样嫉妒别人共同进步吧”
　　钱辰一好没气把他手甩开道，“呵呵，我暑假早就背完了必修一和二的单词，你先把英语单词读顺了再来找我背单词。”
　　“……”只背完必修一的郑时君老老实实回去读单词了。
　　另一边，楚淮白用笔将自己不熟单词勾画了出来，顺嘴夸了一句，“你英语单词量挺大。”他随便抽了林涧清选修的单词，他都能说出不少。
　　林涧清接下夸赞，“你背的也挺多，暑假也听了课内的单词？”
　　“嗯”楚淮白转了转笔，猛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回头看眼钱辰一是不是在吃肉包，桌上还有包豆浆。”
　　林涧清手撑在桌上，头悄悄侧了侧看了眼钱辰一后，又迅速转头，“嗯，完全正确。”
　　楚淮白向他勾起食指，“他在一家很好吃的包子店买的。我们和陶枝兰说一声，以后还可以去外面吃早餐。去不？”
　　林涧清看着他竖起书挡住自己半个头，鬼鬼祟祟却又怪可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想吃什么？”
　　“小笼包，油条，豆浆，拌面拌粉，汤粉，面条，肠粉，烧饼，手抓饼，煎饼，卷饼，粥，小馄饨，饭团，还是面包？”
　　看着楚淮白眼睛亮晶晶地一口气扳着手指头竖出这么多，林涧清被冲击到了。
　　“……你怎么可以一口气输出这么多？”
　　“外婆都给我做过，而且这些还可以再细分种类的”楚淮白略微得意笑道，露出他的小虎牙。
　　林涧清撑着头，勾着唇，“那我有选择困难症怎么办？要不都试一遍？”
　　“行啊”楚淮白点头，“我知道哪家店什么最好吃。”
　　林涧清弯起眼睛，“好啊，小楚导游。”
　　楚淮白不语转头，盯着字母排列成的单词出神，耳尖却红了一大片。
　　大课间下课，钱辰一便掏出饭卡迅速带着郑时君杀向食堂小卖部。
　　楚淮白站起来刚准备去接水，赵梦然转头，带着犹豫的语气道，“楚淮白，我昨天看到他了。”
　　楚淮白顿了顿，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一旁林涧清笔尖停了停，他抬头，看向楚淮白背影，最终低下头，抿着唇继续写练习。
　　楚淮白漫不经心在教室后面接着水，却回想着赵梦然刚才的话。
　　他其实是初中一个同学，但行为过于极端。但楚淮白也懒得对对他来说不重要的人花费心思和脑力，在钱辰一回来时免费给他带了绿豆冰沙后他已经甩到脑后了。
　　只不过却未注意到林涧清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他的目光。
　　很快就到了要开家长会的周日，楚淮白被迫营业。
　　当然，他的座位一如既往空着，他沉默着摩挲他的桌沿，眼里晦涩不明。
　　直到开家长会时，他扫视一眼注意到他那两桌整整齐齐空着时，不由望向林涧清。
　　林涧清察觉到他目光，挑眉。
　　“你真没人来开？”楚淮白本来就觉得他一个人从海城转来南城就已经够不让人放心的举动，如今家长还不来开家长会，不会真是断绝关系离家出走了吧。
　　楚淮白想着，不由忧心忡忡看着林涧清。
　　林涧清看懂他眼神，“不是，我从小到大主要是我哥管我，我哥在国外被人缠住了赶不回来，而且我们家放养。”
　　楚淮白皱眉，“你哥管你？你哥靠谱吗？多大啊？”
　　林涧清轻飘飘道，“二十多岁，靠谱，他负责养家的。”
　　楚淮白点点头，“那你开学了会有人过来照顾你吗”
　　“应该不会，”林涧清歪头想了想，“我们家奉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楚淮白被震住了，“但你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
　　林涧清看着楚淮白认真起来了，不由收起散漫语气，“没，开玩笑的，其实有人照顾，定期回来看我。我们家的人独立性都挺强的，让我一个人生活也可以。”
　　更何况，自己当初转过来也承诺了自己担责一切。他看着楚淮白浅色双眸，咽下了这句话。
　　楚淮白勉强接受，并且认真叮嘱他有事一定要及时通知他，不能出任何危险。
　　“好的”林涧清失声笑道，“我的小监护人。”
　　笑声如一片羽毛拂过楚淮白耳尖，他不由缩了缩肩，转问道“对了，你看了课表没？”
　　“嗯？怎么了”
　　“正式开学之后每周三有体育课，你有拍吗？”楚淮白眨了眨眼，“你不是想和我切磋一场吗？”
　　林涧清仿佛被小钩子勾住了心，“好啊，羽毛球大师。”
　　楚淮白矜傲道，“要不要求我教你几招，包你赢。”
　　“行啊”林涧清没有丝毫考虑，立马求道，“求你了，楚淮白。”
　　“……”
　　楚淮白和林涧清就这么讲掉了一个家长会的话仍意犹未尽，在回家路上仍在进行讨论。
　　“其实我在学习林丹的打球思路和方法，再加上自己研究出来的一些东西……”楚淮白背着书包和林涧清肩并肩。夕阳在他们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不知是楚淮白眼神太过闪烁，或是夕阳照着他，林涧清觉得楚淮白此时浑身都在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这才是他想要的楚淮白，勇敢而又热烈地追逐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和爱好。
　　林涧清带着淡淡笑容，一直看着楚淮白，直到楚淮白突然停下，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看着前面时，他才注意到，前面站了一个男生。
　　他轻微皱了下眉，很快楚淮白的话便验证了他的想法。
　　“昨天赵梦然看到你了，”楚淮白带着讥笑的语气道，“怎么，今天来找我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