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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欲言又止 意思是,有 ...

  •   “good night,I love you。”许忆慈扒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杏眼,她语气可怜兮兮的,带着点祈求的意味。

      江柏言站在门口,手放在开关上,板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我在家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讲故事,直到我睡着之后再走。”许忆慈抓住这个空档,理所当然地撒娇,“柏言哥哥,我想听港城的故事,我之前看书里讲过,每个地区都有不一样的童话故事,你能不能给我讲呀。”

      江柏言额头上的筋跳了一下,他用就事论事的语气开口,“小慈,一周前你和我说是因为天太黑,你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三天前,你和我说的是因为房间太大,你一个人呆着心慌。现在怎么又换一个招数,来来去去,不就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睡吗?”

      许忆慈猫进被子里,被子垂感好,她整个人呈大字形躺着的时候,像一颗海星。

      海星大言不惭,“你都是我未婚夫了,陪我睡觉怎么了嘛!”

      “好嘛、好嘛?好嘛!”海星无理取闹,拖长声音,娇娇弱弱地说,“求求你了……”

      许忆慈在蜜罐子里泡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撒撒娇就能得到。她理所应当地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撒娇撒痴的技艺炉火纯青。

      “最后一次了。”许忆慈从被子里抽出手,比了一个一,眼巴巴地盯着人,“我会做噩梦的,柏言哥哥。”

      “你昨天已经和我说过,这次是最后一次了。”江柏言面不改色,他按下开关,“走了。”

      房间霎时间陷入黑暗,江柏言正要抬腿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她学艺不精,学得不像哭泣声,像即将开动的蒸汽火车。

      “……”
      “今天要听什么故事?”
      “嘿嘿。”
      “还有,我记得我上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和别人说I love you,这是在表白,是非常正式的话。”

      许忆慈撅嘴,她从床上撑起身,分辨着黑暗中江柏言的身影,她最讨厌江柏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和她讲大道理了。

      “哦。”许忆慈等他坐下,啄了一口他的脸颊,像是故意作对似的,“I love you。”
      “……”

      许忆慈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也不急着洗漱,赖在床上拖拖拉拉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后,才咕涌着下床。

      她约了下午的银行业务,要再不起床就赶不上了。

      胡乱地扯了一套舒适的衣服,穿了双白色帆布鞋就出门,许忆慈停在门口的全身镜前,打量了一会自己。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昨天吃饱睡足,眼下的乌青无影无踪,皮肤都白了点。看着还是挺不错的,精神面貌很好!唯一的问题是,她的长相还保留着些许孩子气,婴儿肥没完全退下去。

      这套穿搭,这个长相,跟路边初高中放学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啊!
      女孩子年纪还小的时候,总会盲目地追求成熟的女人味,许忆慈也不例外,她不喜欢脸上未褪去的婴儿肥,也不喜欢自己稍显稚嫩的面孔。

      许忆慈丧气地走出门,拿手机扫了台共享单车,扛了个托特包,揣着巨额的英镑踩向银行。

      平心而论,她个人感觉她的长相还是比较成熟的,如果可以抛去脸颊的婴儿肥的话。肯定是穿搭有问题,她必须抛弃宽松T恤配短裤的英国老鼠留穿搭了!

      她预约的银行离巨鹿路不远,地处商圈,踩单车不过十几分钟车程。许忆慈锁好车,观望了一会马路对面的购物中心,暗下决心,得多买两套体面的衣服。

      在大洋彼岸那端,她和同班同学们没什么好聊的,每天也都是两点一线地往返家和学校,衣服只穿校服,没有任何“体面”的需要。

      但回来海市,得和不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先敬罗衣后敬人,高定暂时没能力考虑,置办几件成衣撑个样子也好。
      至少看起来得过得去,得比得过许宝珠。

      许忆慈推开银行大门,她用以前的卡约了私人银行的服务,刚进门就有工作人员带着前往VIP服务台。

      需要兑换的金额总量较大,柜员按流程询问了一些必要的问题后,整理整齐金额总数,双手递上。钱一沓一沓地带着也不方便,许忆慈干脆在柜台一并存入卡内。

      整套流程走下来,也不过半小时左右。走出银行,下午的日头还很大,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许忆慈热得快融化,赶路的步伐也急切。

      幸好过了马路就能抵达她的目的地,虽说红绿灯时间等得久了点,但也还算幸运,不用东奔西顾地奔走。

      踏入店门,许忆慈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后熟悉的身影是谁时,SA就情绪价值拉满地迎上来,“欢迎光临,下午好女士,今天是来看衣服还是看包包的呢?我们最近刚上了新款,还没来得及陈列出去,您有兴趣吗?”

      许忆慈颔首,“我想看看当季成衣,你们这里有货吗?”

      经济下行,消费降级,连昔日眼高于顶,看人下菜碟的SA都变得和颜悦色,“有的,我们店的货是整个海市里最全的了。”

      许忆慈走入店内,在门外看得模糊的熟悉身影越来越清晰,女孩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趾高气昂地吩咐着人给她拿货,“你把我喊过来就为了让我看这种成色的当季成衣?没有权限你就去调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是许宝珠。
      她身上的连衣裙密布品牌logo的印花,和脚上的高跟鞋是同一牌子,也难怪许忆慈在店门外看她时看得模糊不清,一个人穿着一身印花,像条纹斑马一样自带隐蔽性地坐在那,谁来了都看不清。

      许忆慈不打算跟她打交道,她正想转身离开,却又觉得凭什么。

      许宝珠在这,她就不能来了吗?
      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难道次次都规避着她,绕着她许宝珠的路走?这不是许忆慈的作风。没有大小姐要给家里女佣的私生女让路的道理。

      “当季成衣的话,我们暂时陈列在这边,亲爱的您稍等一会,我去给您拿。”SA笑着替许忆慈引路,面前的女孩子年纪看起来不大,衣服穿搭也随便,但她通身的气质骗不了人,也藏不住,尤其她颈部还佩着条paspaley的网兜珍珠项链,亮度惊人,肉眼估计尺寸在15mm往上,肯定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店内的空间很大,SA带着许忆慈一路往前,途经许宝珠坐着的位置,风平浪静,也不知道是挨了一顿打变老实了,还是单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看见。

      倒是她身边的人眼睛尖,怯懦地喊了一声大小姐,勾得许宝珠应了一声,“突然叫我做什么?”

      “不是,我不是喊您。”那个女孩子小幅度地摇摇头。

      许忆慈记得她,好像是许自成下属的女儿,姓夏还是姓秋,总之姓氏和一年四季有关,更多的她记不清了。

      因为没必要记。

      从来只有别人众星捧月迎合她的份,她记得住这人是谁就记一下,算恩惠,记不住的话,也算情理之中。毕竟整个海市上赶着要来讨好她许忆慈人的能排到法国去,她哪记得住谁是谁。

      “不是喊我你还能喊谁?莫名其妙。”许宝珠皱眉,她的高兴、不高兴一向都溢于言表,“问你话呢,夏槐序!”

      夏槐序鹌鹑似地闷声不响,她夹在两个人中间,谁也不好得罪,被许宝珠扯了一下,人歪到一边了,才抬起头,向许忆慈的方向看去。

      许宝珠颤栗,自从昨天见过许忆慈之后,她的心就一上一下地跳,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从前,她还只是不被认可的、不见天日的私生女。

      私生女这个词肮脏又龌龊,她早就不是,也绝不会是。

      许宝珠追随着夏槐序的视线,不上不下的心彻底坠入谷底,嗡地一下停止跳动。

      “下午好啊,宝珠。”许忆慈招招手,没喊她的全名,许宝珠叫着不顺口,许忆慈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许宝珠还不叫许宝珠,而是叫齐宝珠。

      第一印象根深蒂固,许忆慈永远只会把她当成许家女佣齐秀恩的女儿,而非许家的二小姐。

      许忆慈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愿意高抬贵手,让她不至于在朋友面前难堪。

      趁许宝珠还在愣神的时候,她挥挥手,体谅地说了句,“走了,拜拜。”

      可还没来得及走远,就听见许宝珠愤愤然站起身,高声喊着,“许忆慈!”

      “哎哟喂,我说谁这么没素质,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乱发脾气、胡搅蛮缠……”曲黛双手揉着太阳穴,眼睛微眯着,好似面前场景不堪入她曲小姐的目一样。

      曲黛身后跟着一班替她提包的人,礼品袋挂了满满一串,她甩甩手,大摇大摆地走到许忆慈身边,用恍然大悟的语气,惊叹道,“原来是你家佣人的女儿,小慈,这回被我撞见,你好说歹说,待会都得补偿我一顿饭,宽慰一下我受惊的心情。”

      许忆慈没想到她会来,准确来说,是没想到海市这么小,短短一天,就能和好几个老熟人碰面。

      曲黛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许宝珠,随后一扬手,对旁边点头哈腰的SA开口,“我需要闭店服务,麻烦把无关人员处理一下。”

      SA点头,对旁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见她们往许宝珠的方向走去,语气略带抱歉,“您好女士,今天我们暂时需要停止营业,对于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如果后续还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清场服务需要消费多少?”许宝珠冷笑了一下,仰着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

      SA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就恢复得体的微笑,“您好女士,今天暂时停止营业了噢。”

      “我问你们清场服务需要消费多少钱!”许宝珠厉声说,“我不缺钱,我只需要你报数。”

      SA们眼观鼻鼻观心,兴许面前这位会是大主顾,但他们犯不上为了这丁点的消费额冒犯曲黛,“您好……”

      “得了吧,许宝珠,你是不会察言观色呢,还是非要在这浪费我时间?”曲黛懒洋洋地开口,她做上位者做习惯了,身边都是见机行事的人精,有对照组在,对蠢人的容忍度就更低,“人家请你出去,你不走,后面可就没这么好说话。或者说你是头一天认识我,还不清楚我的处事作风?”

      许宝珠哪会不清楚。
      整个海市的社交圈都围着曲黛转,她跺跺脚,海市社交圈就能抖三抖。她曲黛喜欢什么,什么就会变成名流圈子里的“潮流”,相应的,她曲黛不喜欢什么,什么就会变成圈子里避之不及的“祸害”。

      所以即便曲黛明摆着在羞辱她、给她难堪,她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再说一句谢谢曲小姐给面。

      “好,我知道了。”许宝珠拿起包,看了眼愣在原地,被战火吓得一言不发的夏槐序,迁怒地骂,“你还坐着干嘛!没听见人请你走?!”

      夏槐序低着头,赶忙往前跟许宝珠的脚步,她身量不高,脚步走得踉跄,还差点被地毯绊住。

      等人走远了,曲黛冷下脸,不大高兴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就昨天的事。”许忆慈听曲黛语气不对,立即凑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用撒娇的口吻说话,“昨天我自个都自顾不暇,哪还有空来打搅曲大小姐?”

      “是啊,曲大小姐日理万机,没空见你,现在站在这儿的,恐怕是她第二人格。”曲黛哼了一声,表示不吃她这套。

      “好啦好啦,那现在机缘巧合,我没和你说,咱两都碰到一块去,是不是缘分?”许忆慈笑吟吟地说,“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计较了,行不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曲黛哪舍得真和许忆慈置气。

      虽然当初许忆慈一声不吭就跑到大洋彼岸,销声匿迹找不见踪影,曲黛的确生过一阵她的气,但到底也是担心她,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担心她在国外孤零零的会不会寂寞。

      现下见到许忆慈全须全尾地回国,再有气也消了个一干二净。

      “我要是和你计较,刚才就会径直走过,假装没看见,让你自个处理自家事。”曲黛撇撇嘴,不欲再和许忆慈计较这无谓的话题。她们海市圈子里的人,都不喜欢谈论到许宝珠,私生女,谈起来嫌晦气。

      光鲜亮丽的阶层之下,藏污纳垢的角落比比皆是。有是一回事,拿出来给别人看又是另一回事。也就许自成拎不清轻重,还真把污秽不堪的脏物拿到台面上来请大家看。

      “行了,你别和我在这打太极,你知道我最讨厌你来我往的客套话。”曲黛说,“你老老实实和我交代来龙去脉,把这三年来的事情,前因后果全告诉我。”

      曲黛用的不是商量的口吻,但已经算是软着口气和许忆慈说话了。

      她长期待在神坛上,听的都是温言软语、讨好谄媚,从来没弯过腰,也从来没低过头。

      能屈尊降贵解释原因,已经算曲大小姐有耐心。

      围着她们的SA大气不敢喘,听了全过程,贵人当她们是空气,他们就只能矜矜业业地扮演“空气”。

      许忆慈不想让她们难办,她和曲黛不一样,她切身走下过神坛,走入大众生活,啃过馒头端过碟,没办法置身事外,觉得打工人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山青。”许忆慈喊曲黛的小名,“我后边跟你慢慢说,但现在我得把事情办完。”

      “行。”曲黛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我陪你办完。”

      许忆慈看向SA,对方很快就对上信号,微笑开口,“女士您好,这边请。”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曲黛嘴上不饶人。

      “小事呀,耽误你一会帮我挑裙子。”许忆慈笑吟吟地说。

      “有什么好挑的?全买了带回家不就得了?”
      曲黛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许忆慈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她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眸中盈着一汪春水,让她再舍不得说重话。

      曲黛恨过一回许忆慈。
      恨她了无声息地走,恨她杳无音讯地躲,但恨来恨去,无非只是恨她留自己一个人在海市,恨她是自己最知心的挚友,恨她不回来陪她。

      算了,人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

      曲黛侧身,吩咐一旁的管家,“待会小慈试过的衣服,全都包下来。你让SA把帐全算我这里,知道了吗?”

      许忆慈挑衣服的眼光很毒,周诗意甚至大言不惭地劝过她去当时尚博主赚外快。

      再加上坐在更衣室前的曲黛面子大,许忆慈哪敢让人久等,她简单试过,觉着都不错,就只打算留个三五件,够她混过这段时日再另做打算。

      但人刚出更衣室的门,就见SA喜笑颜开地说提着袋子走上前来,“许小姐,您挑的衣服我们都替你包装好了,请问是现在带走,还是我们给您送到家去?”

      坐在沙发上的曲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见许忆慈盯着自己不放,才清了清嗓子,胡乱诌了个借口,“你出国前给我买的礼物,我还没有回礼呢,你赶紧收下,我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出国前她给曲黛送过礼物吗?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许忆慈和曲黛算得上青梅竹马,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曲黛送人的礼物一向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她曲大小姐财大气粗惯了,也不缺这三瓜两枣的钞票银子。

      “送到家里去就好。”许忆慈坦然接受,在纸上写下住址信息,“晚上再给我送吧,现在家里没人。”

      “好的,许女士对吗?”

      “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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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文《心动的回声[破镜重圆]》 暂时还在存稿期,仅为试阅。 没有跑路!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更好的表达这个故事TvT谢谢大家的等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