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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嫉妒 江柏言不知 ...
人都是会变的,这一道理,江柏言早就谙熟于心。毕竟,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身边的所有人,早就有力地以身作则,“言传身教”。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觉得,许忆慈的口中的喜欢,也不过是玩笑话──只是年纪小、只是不懂事,能无所顾忌地把喜欢你、最喜欢你、长大后要嫁给哥哥的话挂在嘴边。
迟早有一天,她也是会变的,或早或晚,也会离开他。
但是什么时候,他自诩理智的想法脱轨而出,将许忆慈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江柏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无法接受许忆慈会变的结局,更无法接受,她要抛弃他的前奏,即使只是一个预备的前奏,即使只是一个将悬未落的可能,他都无法接受。
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如果许忆慈现在喜欢的是程逸安,那么,他做得比程逸安更好,比程逸安更像程逸安,她是不是就会回心转意?
江柏言比想象中要好说话不少,许忆慈自己都看不下去的“高超演技”竟也能蒙混过关。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风声鹤唳的错觉,她总觉得,江柏言望着她的眼神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应该是错觉吧。
伴随“咔”地一声,车门被打开,许忆慈连忙下车。
绕到后备箱时,许忆慈余光能瞥见江柏言也跟着一起下车。
好奇怪,她不在乎之后,他反倒很在乎。
或许是因为能量守恒定律吧,爱的总量是固定的,但谁多、谁少,是流动的。许忆慈自嘲地想,人总是在不想要的时候得到。
江柏言替她把行李箱抬下,许忆慈自觉地往后退一步,并不打算通过搭一把手,来给江柏言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力气不算小,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江柏言抢。
你谦让我来,我谦让你,原本能轻而易举就完成的事情,就要做好半天了。
江柏言替许忆慈把箱子放好在地面后,抽出拉杆,没说话,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冷着脸,肩宽腰细,裁剪得当的风衣穿在他的身上,衬出言语所难以表达的清冷矜贵,衬衫领口叠得妥帖,领带上,她送他的领带夹别在上面,已然有些微微掉漆。
这一路上,她都没发现。
当然不至于因为一枚领带夹而自作多情,许忆慈不是没见识过江柏言吃穿住行上的随便,像一切都只是出于习惯——数年如一日的单调食谱是因为习惯,批量复制粘贴的衣柜是因为习惯,装修得大同小异的房子也是因为习惯。
所以许忆慈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枚被用到掉漆的领带夹,也只是因为习惯。
许忆慈撤开视线,实在没有与他长久对视的定力,“给我吧。”
抛开一切有关喜欢的私人情感,许忆慈也很难直视江柏言,毕竟漂亮是一种能直击心灵的力量,每一次注视,都会有一次强节拍,叩击她的心脏。
砰砰、砰砰。
“我送你。”
“就几步路。”
“就几步路。”他重复她的话,语调却截然不同。
语气不像是在和她商量,许忆慈也不好再推拒,她今天好像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拒绝他,次数多到连自己都能发现。
何况江柏言这样敏锐的人。
操之过急、所以错漏百出、不知所以,还是得慢慢来,凡事都需要过渡期。
许忆慈抿唇,环顾四周后眼尖地找到亮着灯的四十一号口,提步往前。
江柏言跟在她身边,航站楼前,车辆的发动机声和交谈的人声混杂在一起,是极为聒噪的环境,可她却还是能清晰地听见行李箱的滚轮滑过柏油路面,噼里啪啦,像快倍速引燃的烟花。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芳姨早早地迎了上来。
在见到江柏言后,芳姨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诧异,“江总。”
江柏言颔首,简单点头示意后,松开行李箱递给芳姨,手重新抄回口袋,神色稍显放松,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途经许忆慈,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把将要倾之于口的谢谢,替换成,“拜拜,下次见。”
因为江柏言不喜欢别人说谢谢,这是许忆慈自己得出的结论,她很喜欢观察江柏言的小习惯,所以总能捕捉到他微乎其微的变化。
他会在她说谢谢的时候轻微地皱眉,停顿一拍,才回一句不用谢。而且每次都说得很为难。
“下次见。”
他走得快,身上清冽冷淡的雪松气息被风送到她身边。
许忆慈没回头,思绪却已不由自主地跟着人飘走。
下次见,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
她出于私心地想和江柏言再多见几次,再少见几次——在许自成将这段婚约掺上利益之前,多见几次,在她快刀斩乱麻后,少见几次。
就当是她提前赊取的次数,就当是她一些微小的私心。
她毕竟是一个很卑鄙,且容易动摇的人。
知道自己行径错误,却又忍不住重蹈覆辙。
就像小时候爱偷吃糖一样,明知道自己的牙齿不好,明知道星星瓶里的糖块会蚀烂牙齿,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贪吃。
时过境迁,她还是没能学会克制。
“小慈,好久不见了。”芳姨面带微笑,和蔼地接过行李,“外头冷,先上车。”
后排的座位很宽裕,不会像江柏言的车一样,令她坐得拮据。
关上门,寒风就被彻底地隔绝在外,许忆慈伸手,用暖风口出的风焐了会手。
后备箱被关上,车轻微地震了一下,许忆慈下意识地回头。
透过后车窗的玻璃,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潮,最终停在远处,聚焦。
江柏言背向风口处,天公不作美的天气,阴雨绵绵、狂风阵阵,乌黑色的发被风吹得凌乱,动作却从容不迫,打开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细烟,低头咬住,点亮打火机,用手遮住席卷而来的风,直到荧蓝色的火焰侵染上香烟,逐渐燃烧。
像黑白影片里倚在墙边借烟消愁的角色。
一缕白烟被风吹得摇曳,指节处衔着的烟明明灭灭,他却好像不在意。
许忆慈一直以为,江柏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形貌昳丽到惊心动魄的程度,又仿佛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冷漠寡言到不懂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窥见真实的他,发现一处他切实存在的缺点,反倒好像给予了她一块拼图,让她得以拼凑图上缺陷出的心脏,让他又鲜活一分。
算缺点吗?
算的,抽烟毕竟是一个不良嗜好。
但许忆慈没法在心里为江柏言扣分。他这些年过得太不容易,她没办法站在道德的高点,指责他的不良嗜好。
没有充足的睡眠,没有能说话的人,甚至对酒精过敏,似乎一切能用以消遣寂寞和压力的道路都被封锁得一干二净。
知道他不会看过来,也知道车内的隐私措施极好,许忆慈便侧身回头,明目张胆地看他。
站在烟雾缭绕之中,叫人看不真切。不时会吐出一口烟,心情看起来不大好,灰白色的烟灰毫无生机地积了很长一截,抽得断断续续,像是想起来了,才会吸一口,像是闷不住了,才会吐出来。
吸烟处人头攒动,飘渺的白烟越来越浓,隔着隐隐迢迢,许忆慈看见他疏离地走远,倚在风口处无人的栏杆上,形单影只。
风源源不断地袭来,烟上燃烧着的猩红忽明忽灭,户外的寒冷就连火焰都退避三舍,可江柏言却好似分毫未觉。
像感受不到冷暖。
忍不住地,许忆慈给他发了一则消息。
通过那一个尘封已久的聊天窗口。
「沙拉杀手」:“谢谢你送我,你上车了吗?”
不想暴露自己正在偷看他的行踪,许忆慈只好伪装成关心的样子,旁敲侧击地催促。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看见江柏言换了一只手,他将烟衔在口中,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稍后,他回复:“嗯,我已经在车里了。”
风将他的发丝吹乱,车辆启动,渐行渐远,许忆慈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只觉得他好落寞——像谁都走不进他的心。
直到点小得看不见了,许忆慈才回头,重新看向屏幕。
她很想就此敲下两个字,“骗人。”
但被拒之门外的人,有什么资格,自以为是地去指责?
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去了一条微不足道的关心。
[沙拉杀手]:“最近天气冷,你注意添衣保暖,车上暖气记得调高一点。”
都是些客套的陈词滥调,但已经是许忆慈冥思苦想所能拿出的所有真心。
她切出对话窗口,给曲黛简单报了一则平安后,江柏言还是没有回复那一句客套的关心。
略有失落,但也在意料之内。毕竟,他们今天一天所说的话,比以往三年的寒暄加在一块都多。人要见好就收,不是吗?
正要按灭屏幕,收回手机。
对话窗内倏地跳出一张图片,是中控台上的温度设定。
紧接着发来的,是一条消息。
[江柏言]:“27度,够暖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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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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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三章作者的话有排雷,建议大家还是看完排雷再食用,本文完全是作者xp,痴女重男天下第一好吃^ ^ 完结文《心动的回声[破镜重圆]》 预收:《和暗恋对象在恶梦里相遇后》《惟云知雨》《讨厌未婚夫的101个理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