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I love you 男人心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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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始至终的负面情绪，都不是因为你而产生的，我生气的不是你的行为，而是你的倾向。”
江柏言收回腿，皮鞋面擦过她的鞋面，许忆慈冷不丁瑟缩了一下，说来也好笑，她刚刚抓着人十指相扣，现在居然在害怕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他垂眸，看着许忆慈问：“是不是如果今天我不来，你就会送应嵩回家？”
“不是。”许忆慈不假思索地答。
江柏言问：“那你不送他回去，你怎么回家？”
许忆慈挠挠脸颊，觉得有点丢人，说话声发虚，原本打算和江柏言实话实说──踩单车回家，但在脑袋里想了想她踩单车累得气喘吁吁，穿行在车流之中的场面，实在不大美观。
“走路回去，我家离这里不远。”许忆慈说谎时总不自觉地爱摸鼻尖，像是怕自己变成童话故事里，说谎鼻子越来越长的匹诺曹，“你还记得吗？巨鹿路那边的房子，我现在住那。”
江柏言颔首，“的确离这边不远。”
“是啊是啊。”许忆慈赶紧掰扯开话题，她看向车窗外，手心濡湿，浑身都不自在，她不自然地挪了挪，侧身看向车窗外，“怎么开了这么久还没到？”
“因为我让司机绕了路。”
江柏言意外地坦诚，毫不在意地告知她缘由。他总是这样，能把他认为没错的一切都说得理所当然，冠冕堂皇。
“啊？”许忆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怪不得呢。
都快能从城东跑到城西去了，她还没到家，起初还以为是堵车堵得厉害。
“很久不见，你不想和我多呆一会吗？”天平上下摇晃，吱吱呀呀地响，就快接近平衡时，江柏言又追加筹码。
天平被他弄得彻底倾斜。
“想。”许忆慈小口小口地吸气，和江柏言呆在车内的半小时时间，她今晚回家，估计要用一整个晚上才能稀释。
在她过去的记忆里，江柏言是个锯嘴葫芦，通常是她说三句话，他勉勉强强答一句，还时常被她弄得心烦意乱，一声不吭。
没想到回国后，她们的角色骤然互调，她变成了锯嘴葫芦，江柏言变成了步步紧逼的那一位。
许忆慈手撑着脸，假装没听见，她看着车窗外的老城区发呆，心想这房子可真房子，江柏言肯定神智不清了所以不用理他……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的挡板，遮蔽窗外的景物。
眼前空余一片黑。
“……”
她又哪里说错话惹他不高兴了？不是江柏言主动问的想不想吗？她回答想，为什么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男人心海底针。
许忆慈坐立难安，脑袋里闪过许多猜测。
最终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只有一个。
许忆慈清清嗓子，试着找感觉，拙劣地模仿起从前的自己，“柏言哥哥。”
江柏言整好以暇地看她。
“想你、想你，特别想你。”许忆慈眨眨眼，wink一下，歪歪头，身体前倾，她牵住江柏言的手，或许是亲密接触的缘故，她的手不自然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这次的车程格外久，没有不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意思。”许忆慈点点他的手背，“而且今天分开后又不是不会再见面，过两天还会有晚宴呢，对不对？”
“而且我听应嵩说，你要在海市待半年时间。”许忆慈拉着他的手，上下摆动，她还保留着小时候求人的小习惯，孩子气的样子让人心软。
他有什么好跟她置气的呢？
想或不想，重要吗？
她迟早会成为他的妻子。
就算今天她和应嵩真有什么，也不妨碍他们的婚约，更何况，应嵩有什么资本能留住她？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江柏言垂眼，跟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像两个小学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在傻里傻气地玩闹。
许忆慈足够熟悉江柏言，昔日相处过的日日夜夜，让她能敏锐地察觉江柏言的情绪变化：他嘴角上扬了一小点，垂着眸静静听她说话，不会再像先前那样事事追问，估计是消气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亮屏晃了两下，“对了，你要不要加我的微信？”
三年前那一次离开，她走得匆忙，谁也没告诉、什么也没准备。人落地大不列颠，就换了张电话卡，重新注册了新的微信。
算某种意义上的重新开始。
人总要往前走的，用什么法子都要往前走。钝刀子割肉，也好过让伤口腐烂，脓血直流。
长痛不如短痛。
她必须远离从前，远离海市的一切，才能有力气支撑自己过新的生活，开始全新的日子。
许忆慈划开屏幕，快速地注册好新微信，将二维码伸到江柏言身前，“你扫我。”
江柏言眸色暗了暗，“之前的不用了？”
“早不用了。”许忆慈哎了一声，“当初脑子瓦特了一下，把帐号退出来，我在国外收不到那张卡的短信，就登不回去了。”
“嗯。”江柏言问，“之前的微信找不回来了吗？”
“卡都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去了，应该是找不回来了的。”许忆慈晃晃手机，催促他扫码。
“没事。”江柏言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好了。”
车徐徐停下，车窗上的黑色遮挡板降下，窗外的景象熟悉，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许忆慈总算回到家门前。
全身紧绷着的神经松下来，她和江柏言还牵着手，没办法立即动身，甩开他的手，保不齐又生气。
好久不见，江柏言岁数见长，脾气也见长。没得他许可，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哄好的呢。
“回家吧。”江柏言松开手，替她开门。
许忆慈没急着下车，“你还生气吗？”
“本来就不生气，只是想来接你回家。回去吧。”江柏言笑着说，“good night。”
许忆慈钻下车，挥挥手，没回头，一路往前走到小洋房门口，她才转身。
江柏言的车还停在那，他不知何时也跟着她一块下车了，手上衔着一根细长的烟，他吐出的白烟虚虚地往上飘，消散在空中。
瓷白色的路灯灯光映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口向上卷起，叠的整齐，漏出一截劲瘦的小臂，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
许忆慈不自觉地摩挲着同样的位置，左手食指，她本该戴着订婚戒指的地方。
她不擅长扯谎，但有时候勉勉强强，也能瞒天过海。订婚戒指不是没带来海市，而是尺寸不合适了。
就像他们这段苟延残喘的关系一样，早就不合适了，只是她舍不得。不合适的戒指最终被她做成吊坠项链，收在柜子里首饰盒的最下层，时不时会去看，但绝对不会再戴。
她忽然有点想问，江柏言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或许是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她的变化那样；或许是因为有很多烦心事，烦得他不得不以此解忧。
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时间就在那，三年可以被抽成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偌大的数字横亘在他们之间，水滴石穿，日复一日微小的改变，足矣称得上一句陌生。
隔着一丛被修剪得整齐的绿叶，她们两相对望。
江柏言掐灭烟，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许忆慈摇摇头，举起手，朝他的方向，“good night。”
I love you。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I love you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