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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凌晨 无论是从哪 ...

  •   港城的夜和伦敦不同,这座城市似乎毫无休息可言,凌晨三点,维港的浓郁夜色之下,CBD仍旧灯火通明,灯光倒影在水面,像一面波光粼粼的镜,高架上车水马龙,红黄色的灯光交织出永不会停歇的霓虹都市。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层,自上而下看去,高架上疾驰的车辆不过蝼蚁般渺小,他们闪着或红或黄的车灯,发出轰鸣的汽笛声。

      江柏言站在落地窗前,外界的纷扰被玻璃完全隔绝,四周寂寥无人,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的指节处衔着一根烟。猩红色的火舌吞噬燃烧出灰白色的烟,徐徐向上飘,烟灰积了一截,烧到烟蒂时,温烫的触觉也没能将他的思绪牵回。

      门外没有人,整层楼都空空荡荡,书桌上摞着一份还未合上的报告,窗外的灯光倾泻在纸质报告的墨黑色字体上,昏暗的空间内,黑暗和字体几乎融为一体,但依稀还能分辨出几个字——《程逸安个人调查报告》。

      调查的指令是在上午的时候下达的。

      江柏言每天都能收到数以百计的报告,每一份报告的截止时间各不相同,他会让人整理分成轻重缓急四个部分,装填在不同的文件夹中,等待批阅。有的是需要每天定时查阅的有时限的报告,有的则是季度报告,只需要定期查阅签名。

      在成百上千计的工作报告里,有一份文件,会被单独放置在江柏言工作台的桌角,作为他每天工作前首要阅读的文件。
      无关金融、无关管理,文件夹里薄薄几页纸的资料,通篇都只与一个人有关。

      在没有联系的日子里,在许忆慈毫不知情的日子里,江柏言也从未停止过对她的了解。
      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理应爱重她,窥探和干预实非君子所为。
      幸而他并非怀瑾握瑜的君子。

      起初只是出于担心她会不会过得不好的担忧心理,但不知不觉间,象征着理智的火车逐渐出轨。
      查阅许忆慈的生活,变味成江柏言一日三餐般自然而然的习惯,变成他每天都必须需要过目的重要资料。

      江柏言不明白为什么,却也无法解决掉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他有尝试过停止窥探的行为,但收效甚微,他对许忆慈的关注早已成为骨血中根深蒂固的一部份,他习惯了注视着许忆慈的一切,像年纪尚小时一样,他必须要知道她在做什么,必须要听见她的声音。

      好似这样,他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才会产生一丝一毫,象征着生机的波澜。

      报告里的许忆慈行踪轨迹不会太详细,大多是浅显地描述她今天早上、中午、晚上,都前往了什么地点,停留多多长的时间,以及,和什么样的人有所来往。

      一连三年,风雨无阻,未曾停息,江柏言也未曾有过任何行动,直到今早送来的报告,打破了维持已久的平静。

      负责资料整理的秘书轻车熟路地叩门,在得到江柏言的应允后推门而入,将资料放置在桌面,却没像往常一样,自觉地转身离开,他站在一边,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要说,却又什么也不敢说。

      江柏言停笔,没抬头,语气平淡,“还有事?”

      秘书点点头,没敢直视江总的眼睛,“许小姐昨天的报告......”他像是有所顾忌,停顿片刻后,才继续往下说,“英国那边的人送来的消息,说是许小姐昨晚参加了一场晚宴,宴会上,有人不知死活地向许小姐表白了。”

      话语刚落,周遭的气氛倏地降到冰点,江柏言没有第一时间接话,签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下。

      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事情发生得突然……”

      “昨天晚上?”江柏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抬的头,正注视着秘书的眼睛,他手里的笔没能放下,指节被攥的发白,在口中重复了一遍秘书刚才的话后,眼中罕见地出现不耐的神色,“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表白的人是谁?”

      “是的,我们和英国那边有时差,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凌晨,您休息的时间,我们这边......不好直接打扰您。”秘书克制地说,“那人是程家的小儿子,程逸安,据说也是有婚约的,婚约对象是英国本地的旧贵族,二人关系一般,往来不多,约莫是政商联姻,婚后会各过各的,不相干扰。”

      “程逸安?”江柏言将手中的笔放下,站起身,捞过桌角上的纸质报告,快速地翻阅、寻找着相关的信息,“她答应了吗?”

      “没有,许小姐回拒得很快。”秘书立刻说,“程逸安是程家的人,程家主要深耕于欧洲地区,和亚太地区的业务往来不多,您不熟悉也实属正常,如果需要有关资料的话,我让人立刻去查。”

      “查,今天下午前,我需要拿到有关程逸安的一切信息。”江柏言的指腹捻住某一页的页脚,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话说的惜字如金,干脆利落。

      “收到。”秘书点头,将手中余下的资料抱的紧了一点,“我即刻让人去办,一定在下午前将资料放在您的桌面上。”

      江柏言颔首,紧绷着的神色在扫过一行字后,稍显放松,秘书见状,准备转身离开时,就又听见江柏言的吩咐,“你亲自去办,不要再经手旁人。”

      “我明白。”秘书推门离开。

      他是江柏言手下的亲信,自从他毕业入主公司以来,就跟在他的身边,数年时间,能在江柏言脸上看出情绪的机会少之又少,就连老董事长下台、旧部倒戈,江柏言也都是那一副井然无波、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样子。

      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步棋、每一个结局,都不过是在他预料之内。

      能从江柏言的脸上看出不悦的情绪,能有情绪溢出他完美的外壳,显然说明......

      秘书真心实意地替报告里不知死活的人捏一把汗。

      “程逸安,英国国籍,今年二十三岁,金融学硕士,本科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念经济学,研究生则是在伦敦商学院,目前能查到的信息是,他在中国成长到十二岁,才前往英国念书。”

      “和许小姐认识是通过其表姐庄晓梦的介绍,时间大致在三个月前,二人未曾有过私下往来,碰面的次数......仅仅两次,所以程逸安并不了解许小姐,大概只是见色起意。”

      江柏言掀起眼帘,语气不轻不重,“见色起意?”

      秘书不敢再重复,他低着头、稍显局促地解释起来,“我让人详细调查了当晚事情的来龙去脉,据了解,程逸安甚至不清楚许小姐酒精过敏的事情,而且,说的话也只停留于表层,和许小姐,不像是关系熟络的样子。”

      “你判断关系熟络的标准是什么?”江柏言合上手上的文件,将其放置在手边。

      秘书明白江柏言的言外之意,“这,我不敢随意下判断。我的标准,毕竟比较个人化。”他将手里的纸质报告递出,上面白纸黑字地印着——《程逸安个人调查报告》,是十分钟前刚传过来的。

      “你说完了?”江柏言抬眼,“没有别的?”

      秘书低下头,支支吾吾,“他还说,知道许小姐有婚约,但他不介意,他说他也有婚约......”

      话没能说完,就听见江柏言冷笑一声,在偌大空旷的办公室内,格外地明显。

      是短促得极轻的耻笑声,漫不经心得带着几分对情敌自不量力的嘲笑。

      秘书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江柏言的神色。

      即便跟在江柏言身边数载,秘书仍旧不能心平气和地注视老板。原因无他,全因为江柏言的长相,出众到能令每一个注视着他的人,心烦意乱。剑眉星目、凝脂点漆,皮相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地步,骨相锐利到富有攻击性,审美是极其私人且主观的事情,可偏偏有人能一概而统一,让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个词——持靓行凶。

      漂亮到这个地步,实在很难让人,不由衷地感叹起造物主的不公。

      平心而论,江总的确有蔑视程逸安的资本。
      论事业和财富,程逸安是家中的次子,长幼有序,他上头有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长姐,无论如何,家里的继承权都不会落在他的头上;论长相,程逸安不过中人之姿,长相平平,站在江总身边,恐怕只会被当成再普通不过的秘书下属;论地位,江总是许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未婚夫,而程逸安,只不过是路边忽然窜出来的,觊觎许小姐美色的野狗。

      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看,江总好像都没有被退婚的可能性。

      “出去吧。”

      “是。”

      门被关上,没有人再推开。

      顶楼里的灯融进万家灯火里,夜色越来越浓厚,海港边逐渐升起氤氲的雾气,千千万盏灯窸窣落下,月光照射的海平面上波光粼粼。

      积攒的烟灰簌簌落在地面,泛着火星的烟灰挣扎着死灰复燃,在地面上腐蚀出坑洼不平的小孔。

      江柏言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脚底下将燃未燃的烟灰,毫不犹豫地挪步,用皮鞋鞋尖碾过。

      是他们离得太远,所以她的心也在遥远的距离里,浮浮沉沉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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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三章作者的话有排雷,建议大家还是看完排雷再食用,本文完全是作者xp,痴女重男天下第一好吃^ ^ 完结文《心动的回声[破镜重圆]》 预收:《和暗恋对象在恶梦里相遇后》《惟云知雨》《讨厌未婚夫的101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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